宸洛把所有人都打发出去后解开衣衫一看,果不其然她的伤口又开始在渗血,为了帮阿寻驱散反噬让他的双腿恢复行动自如,每晚她都会悄悄潜入他的房间,自身灵力耗损过多,伤口反反复复半个多月仍无法愈合。
阿寻的腿因她而废,只有她可以帮他医治,只要可以治好他,她心里的大石头就可以落地,也可放手去做自己的事情,只可惜阿寻的眼睛被业火灼伤,即便她耗尽所有灵力也于事无补。
突然涧雪端着水盆走了进来,看到宸洛满是血渍的衣衫吓得丢掉了水盆。
宸洛眼疾手快接住水盆,从涧雪第一天入府她就知晓是北冥螭安排进来的,她是一个聪明的丫头,心里应该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今晚是最后一次,往后只要阿寻连续服用她配的活血化瘀的药便可以重新站起来,她刚好在想怎么把药方送出去,如此一来刚好,就由她交给阿寻。
涧雪接过药方犹豫片刻,看来这郡主并非对他们家少主无意,为何却要互相伤害,如今她还要想个借口把药方送过去,他们两个人真是会为难她这个做下人的。
“少主,这是涧雪送来的药方配的药,说是什么圣医神手,可根治您的腿疾。”
北冥螭摆了摆手,并未接过花泽递来的药,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可以医好。
阿错却认为不能辜负涧雪的一番心意,试一试又有何妨,反正不会更糟糕。
北冥螭并不相信有什么圣医神手,涧雪的药方来的蹊跷,看着却并无不妥之处,便决定听从阿错的姑且一试。
看到少主如今还继续护着那个昭元郡主很是抱不平,他家少主可是堂堂北冥世家下一任家主,在一众女子中甚是抢手,那个沐宸洛何德何能捡了这么个大便宜,却还不领情。
对此阿错并不认同,他对沐宸洛另有一番看法,他认为少主一番心意并未错付,郡主绝非无情无心之人,她应该并非真心想与少主决裂。
虽然他并不清楚男女之情,可他作为一个旁观者,有时会不经意看到沐姑娘流露出的眼神不一样,即便只有短暂一瞬,那份情意却表露无遗。
也许沐姑娘只是不愿继续拖累他们家少主,毕竟她处在风口浪尖上,若是再与少主有所瓜葛,怕是连少主也会遭遇不幸,想必少主已然猜出几分。
他们真的很是相似,总是想太多,若是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必然是一对良配。
“少主,你为她做那么多真的不值当!”阿错那个愣头青,他能懂什么。
花泽没有错,宸洛也没有错,也不是她逼着他去做那些,一切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去做,她只是不愿接受他的好意,他何必强求,他只要做好自己份内之事,其他都无关紧要。若是因为她拒绝他而去怨恨,那就是占有欲作祟,怎算得上是爱。
阿错生怕花泽再多嘴便一把将他给拉出去,人之一生能遇到一个自己喜欢且又喜欢自己的人并不容易,显然他家少主没有那么幸运,他们何必继续在少主的伤口上撒盐。
昨日沐芸芷好不容易抓到个机会碰上沐宸洛落单,那些个嘴碎的居然支会梧桐苑坏她的好事,这个宅子该好好整顿一番,都不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子,把那个沐宸洛当成好靠山,也不怕哪天把自己给砸死。
有一点沐芸芷可以肯定,沐宸洛当真与北冥少主断的一干二净,不然怎会见着北冥少主便落荒而逃。那个沐宸洛若是早点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如今被北冥世家退婚,往后可有的瞧了。
沐芸芷那张原本清秀干净的脸逐渐变得阴冷起来,“母亲,您可得好好肃清一下府里的狗奴才,你看这一个个的都拜高踩低,把沐宸洛当成香饽饽!”
沐夫人到底经历过十几年的风风雨雨,眼界远比沐芸芷开阔,便示意她万事要沉住气,沐宸洛好歹担着一个郡主的名号,总是要给她几分薄面。况且眼前的风光当不得真,未来如何尚且犹未可知,往后的日子且长,她们母女的将来无可限量。
沐芸芷不屑的冷嗤一声,她真当北冥少主有多喜欢那丫头,不过玩玩而已,这么快就被抛弃。封了郡主又如何,威风一时还能威风一世不成,等当今圣上一驾崩,她还能倚仗谁,而她是钦定的太子妃,未来的一国之母!
然而沐芸雅始终有些于心不忍,再怎么说她们都是亲姐妹。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口,“我们真的有必要做那么绝吗?都是自家姐妹,为何不能同气连枝,反而要处处排挤!”
这个沐芸雅真是愚不可及,不如她的女儿有魄力。那个沐宸洛不过一个低贱的婢女所出竟妄想爬到她的女儿头上,她若是同另外几个丫头一样唯她是从,处处低眉顺眼,而非处处强出头,她们当然不至于针对她。
“沐芸雅,你给我听好了,只有我们芸芷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那个沐宸洛算什么东西,就凭她也配与我的芸芷争辉!你可千万别站错队!”
沐芸雅咬了咬嘴唇,看来母亲所言非虚,依附于大夫人没有活路,这个家充斥着冰冷无情,至少在洛妹妹那里还能看到一丝真心。
她从来都知道沐芸蓉之死与洛妹妹无关,芸蓉一定是不小心知道什么而被灭口,可她没有能力扳倒他们,所以只能一言不发。
她有必要私下见洛妹妹一面,只有与她结盟,她们母女三人才会有新的出路。眼下她的一举一动必然都在大夫人的严密监控之下,但凡有任何异动都会被发现,最好的机会就是二哥哥大婚之际,那天事物繁杂又有众多贵客,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另一边的宸洛完全没有把那些事放在心上,曾经她没来及的看到太子哥哥成婚,对她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沐云枫的婚事,她没有多余的精力理会无关紧要的事。
然半月每每想到那些话就觉得生气,大小姐他们欺人太甚,无视她家郡主的身份。
宸洛云淡风轻的道,“人家并未指名道姓说我们,你倒好,上赶着对号入座。”
半月委屈的撇了撇嘴,谁不知道他们话里话外的内涵郡主,她就是气不过那些人的嘴脸。
如今郡主与北冥少主闹翻,而大小姐仍是准太子妃,将来就是国母,到时候郡主可就再无枝可依。
宸洛岂会不知她们的担忧,即使没有任何人的守护,也无人奈何得了她。
只要沐芸芷嫁入太子府便是她噩梦的开始,她要让她好好看看自己倾心相待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嘴脸,到底值不值得让她为此背叛家国。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一天的来临。
星痕深知郡主心里有自己的谋划,却没必要因此放弃自己的大好姻缘,若是为了计划一旦错过可就再难遇到北冥少主这么好的男子。
然而她们并不知道宸洛岂会舍得放手,她知道阿寻留在她的身边便会有数不清的危险,若是她最终有命活下来,一定不会再放开他的手,只是现在她害怕会再一次承受阿寻为她牺牲的痛。
宸洛深吸一口气,“他离我越远就越安全,留下来未必是好事。我做的事情并不简单,你们若是想走我也不会阻拦。”
她们相互对视一眼做出同样的决定,她们既然吃了郡主赏赐的饭碗,那便生是郡主的人,死是郡主的鬼,就算郡主想把她们一起赶走,她们也不会离开。
宸洛浅笑,她不过是随口一说,并未真的打算赶她们走。若是阿寻知道她让星痕她们留下却偏生赶他走,定然会很是气愤。阿寻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他若有个万一她真的会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