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枫一如既往的每日正常上下朝,偶尔回府对假的桑婉仪嘘寒问暖几句,却从未在房中留宿,用过晚膳便又以公务繁忙为由回了衙门。
“沐兄,你这样子可不行。”
沐云枫岂会不明白,只是他真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在确定那个人不是他的婉仪后,他已经非常努力说服自己冷静下来,尽力让自己不去质问那个女人,可是他无法做到与她亲近起来。
那种感觉北冥螭深有体会,桑婉仪于他而言就像小宸在他心里一样无可替代,即便脸还是那张脸,但心却不是那个人。
北冥螭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瓷瓶交给他,他此番前来就是为了给沐云枫送这瓶特制的迷魂散,服下后会让人产生自己想要的错觉。
“多谢!”
“我和小宸能做的不多,还是要靠沐兄自己。”
沐云枫觉得自己真的很是没用,他这个官位做的再高有何用,从前护不住洛儿,现在更是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好,如今除了洛儿他们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信任谁。
突然间沐云枫想起来近日北冥府的宅子一直有人进进出出,便随口问了一句。
北冥螭不慌不忙的答道,“之前的修缮小宸不喜。”
沐宸洛瞥了北冥螭一眼,他就知道把问题甩给她,还好他们有提前想好措辞,一切都只是为了掩护他们把桑婉仪藏在那里的事。
“北冥兄还真是一切都以洛儿为主。”
看着沐云枫颓废的样子宸洛很是于心不忍,她何曾见过这样的沐云枫,她很庆幸自己将桑婉仪平安无事的带回来,否则她将再也看不到以前那个沐云枫,更有甚会失去他。
“二哥,请喝茶!”
沐云枫稍显焦躁,如今他的婉仪下落不明,他实在没有那么悠闲。
“沐兄这是信不过我和小宸?”
沐云枫倒也不是那个意思,若是连他们都信不过,他还能信谁!
“那便请二哥放宽心,我与阿寻自有安排,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婉仪的命开不得玩笑!”
宸洛深吸了口气,难道他们看起来像是儿戏吗?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保持理智,若是他们不能一举将冒牌货拿下,这样的事以后保不准还会再有。他们保的了桑婉仪一次,下次谁也不能确定她还会那么幸运。
一匹受到刺激的狼会爆发出多大的杀伤力犹未可知,她曾经亲眼目睹过更为可怕的事情,那些人的心理早已扭曲,是寻常人所无法理解。
“洛儿,我赌不起,你明白吗!”
“赌?!二哥认为我是在赌吗!我从来不做毫无把握之事!”
“她是我的妻子,你叫我如何心安!如果换做北冥兄出事,你当如何!”
沐宸洛眼底划过一纵即逝的杀意,敢动阿寻者杀无赦!
沐宸洛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难道她就不是我的二嫂吗?这原本就是你自己招惹的桃花债,我大可袖手旁观让你自己处理,若不是因为你是我最敬重的二哥,我何必趟这趟浑水!”
“对不起,是我太过心急。”
北冥螭打开折扇轻摇了两下,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沐兄发脾气。“小宸能理解你,沐兄且耐心等等,很快事情就会结束。”
“我好像越来越看不透你,洛儿,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二哥只需记得不论如何我都是你的妹妹,断然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这一点沐云枫从来未质疑过,他与洛儿打小就比其他几个兄妹更为亲近,如若洛儿也有害他之心,这世间便再无待他更为亲厚的人,再者他的婚事还是洛儿出面请旨赐婚,她怎会坐视不管。
转眼便到了郡主府设宴当天,宸洛特意换上金色海棠花式样的郡主华服,这场好戏她准备良久终于到了开锣的时候,妄图取代桑婉仪的人,今天就让他们千百倍的偿还!
纪贵妃率先开口问道,“不知郡主今日设宴所为何事?”
“众所周知我与北冥少主有一纸婚约,今日便是我们的订亲礼!”
众人瞬时一片哗然,郡主并未提前声明,他们大多都是空手而来,此刻都觉得略显尴尬。
“朕不知是此等喜事,随后会命人将贺礼补上。”
北冥螭显然也有些诧异,此前小宸跟他商议时未曾提到过。
宸洛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道,“给你一个惊喜,这下你可安心?”
北冥螭立即心领神会的回道,“感谢陛下一番好意,在下与小宸并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此番昭告天下,只为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莫再动歪心思,否则北冥府决不罢休!”
沐芸芷气的是牙关紧咬,此举那个臭丫头便彻底靠上北冥府这颗大树,日后若是再想对她动手怕是困难重重。她必须早日坐稳太子妃之位,等陛下一旦归西,天下就是她和太子殿下说了算,沐宸洛这个郡主不过是一个空壳而已。
宸洛算了算时辰,差不多到了约定好的时辰,沐云枫该带着那个冒牌货过来,真正的桑婉仪那边已准备就绪,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的表演。
还未走到内院沐云枫便听到他们的喜讯,他是打心眼里为他们高兴。
“二嫂嫂怎这么快便换了身衣服?”
沐云枫一脸的迷惑不解,婉仪分明一直都在他的身边从未离开过。
半月上前答道,“二少夫人一大早就过来帮郡主的忙,开宴前有些不适现下在厢房里面休息。”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宸洛若有所思的打量一番,“看来今天有人鱼目混珠,半月,去将那位一并请出来,孰真孰假,一问便知。”
不一会厅上便出现两位沐少夫人,除了衣服不同几乎一模一样,但若细看沐云枫身侧着姜黄色牡丹式样罗裙的那位更加珠圆玉润,还略带几分娇嗔,而另一位碧色水仙式样罗裙的显得纤弱不少,而举手投足之间却更具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皇上疑惑的看着两位桑婉仪,一时想不明白宸洛想做什么。
姜黄色衣衫的桑婉仪心虚的抱紧沐云枫的手臂,“她是假的,云枫,我可是一直都在你身边。”
然而碧色衣裙的桑婉仪的反应却出人意料,她并未出言反驳,而是莞尔一笑让沐云枫自己用心去感受,无论他最终选择哪一个她都无怨无悔,因为她相信他。
“恰逢今天陛下也在,不如便请陛下来做个公断!”宸洛倒是要看看这个冒牌货还能嚣张多久,马上就让她自食恶果。“此人处心积虑混进沐家,倘若只是算计我二哥也就罢了,就怕别有用心!”
听到这里皇上的心里大致明了,他知道千宸从来都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好端端的怎会突然设宴,订亲不过是顺带,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那便请桑卿家亲自辨认一番!”
桑大人上前细细的端详着她们两个,很快便得出了结论,他教出来的女儿从来都不会这般矫揉造作。
“爹,您酒吃多了,都老眼昏花了!”
可笑之极!他驰骋疆场多年这点酒还不至于喝醉。他的女儿幼年时被诊出对花生过敏,但凡沾染一点便会浑身起疹子,而她的身上还残留着花生酥的味道。
假桑婉仪急眼的口不择言道,“你也是假的,你们合谋害我!”
“陛下,老臣所言句句属实,桑府上下皆可为证,当年亦是由宫中御医诊治。”敢把歪心思动到他女儿的头上,未免太不把他们桑家放在眼里。
提到花生酥萧萱似乎想起来些什么,她隐约记得好像是有哪家的姑娘对沐二公子很是上心,也酷爱吃花生酥,就是一时之间她记不起来是谁。
萧暮当即便反应过来,那不就是端王府的小郡主,每天都上赶着去讨好沐云枫,即便是沐云枫已经成婚,也从未放弃。
端王妃厉声反驳,她的女儿早在两个月前远嫁去沧州,怎么可能与她扯上关系。
宸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端王妃,不留情面的回怼过去,“端王妃可真会说笑,远嫁的就一定是真的朝露郡主,这堂前不就站着两位二嫂嫂。”
假桑婉仪可怜兮兮的拉着沐云枫的衣角,乞求他能够相信自己。然而沐云枫却不假思索的甩开她的手走向真的婉仪。
“你一出现我便知你才是我的婉仪。”
“陛下,看来此事已没有继续对峙的必要。二嫂嫂看上去清减不少,定然吃了不少苦头。”
假桑婉仪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她努力了这么久,哪怕用同样的脸还是不能留住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