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洛将阿错和涧雪被派去端王府调查,隐负责寻找关押桑婉仪的地方,半月则去沧州贵亲王处核查朝露郡主成亲一事,而他们便着手安排郡主府设宴之事。
当初她执掌龙渊卫时将云澜州大小道路以及水道都烂记于心,每座宅院的布置与密道更是一清二楚,想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藏人是不可能的。
星痕不禁有一丝担忧,“郡主,此举会不会过于冒险?”
宸洛不语,只交给星痕一封信,让她立刻悄悄送到纪妃娘娘手中。
星痕稍显迟疑,纪妃娘娘位高权重,乃是宫里最受宠的,岂会帮他们?
“快去吧,不然你家主子该不高兴了!”
宸洛不悦的白了他一眼,她哪有阿寻说的那么小家子气。
北冥螭笑笑,小宸的小性子一上来,谁说话都不好使,哄都哄不好的那种。他还记得当年唯一一次把小宸惹哭,她整整记恨他大半个月,连哄带骗始终不肯搭理他。
“再给你一次机会,我需要哄吗!”
“星痕还没有走呢,别闹!”这丫头是一点面子都不肯给他留。
宸洛逼近他一步,调笑道,“我就是无理取闹,你奈我何?”
星痕识趣的拿着信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这几日郡主府都紧张兮兮,生怕再出什么意外,现在她可以肯定一切都会顺利解决。
沐云枫在府衙休息有半月有余,他不知道为何看着婉仪突然有些陌生,少了曾经的那份欢喜,无论如何也亲近不起来。
就在这时,忽而有人来报,郡主府请他前去品茗。
“不知洛儿怎会有此闲心?”
宸洛故作神秘的答道,“当然是要送给二哥一份大礼!”
“洛儿有心了。”
不知不觉间他的洛儿跟以前不大一样了,到底是从何时开始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妹妹不再像以前那般事事都需要他来担忧,变得如此端庄沉稳起来,他竟然一点都不曾察觉到。
宸洛为沐云枫斟满茶,“二哥看起来似乎心事重重?”
沐云枫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面对婉仪时的那份炙热为何会突然消失不见,总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异样。
“所以二哥连家都不想回了?”宸洛浅酌一口茶,“二哥,你与二嫂如此深爱对方,任何的细枝末节都骗不过彼此的双眼。”
沐云枫突然觉得宸洛似乎有言外之意,“洛儿此话何解?”
“二哥分明已然察觉二嫂有异,难道还想不明白?”
宸洛一语惊醒梦中人,沐云枫想起来太子殿下大婚那天他回去时已是深夜便宿在了书房,似乎就是从那天过后婉仪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他便开始有意无意的避着婉仪,夜里也都宿在府衙。
沐云枫开始有些急眼,心焦如焚的问,“那真正的婉仪去哪了?”
他就说为何如此奇怪,他的婉仪该不会已经遭遇不测?
宸洛突然有些后悔这么早告诉沐云枫真相,他若是这般沉不住气,如何稳住府里那位假的,这么一来真正的桑婉仪就会有危险。他们之所以迟迟没有对桑婉仪下狠手只是因为还没有完全俘获沐云枫。
“不知二哥可信我?”
只要沐云枫配合她的计划,一旦他们得意忘形,自然会露出狐狸尾巴。
“信!”
“那这件事便全权交由我来处理,你就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哄住那个冒牌货,我必还二哥一个完好无损的二嫂!”这不仅是沐宸洛对沐云枫的承诺,更是对她自己的。
夜深以后宸洛便亲自带人从城中的地下水道出城,她早该想到他们会把人给藏到城外的黑云山庄,那里地处偏僻又是皇家的庄子,平时几乎没有什么人敢轻易靠近,用来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再好不过。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害人的手段还是如此低劣,她还真的是为凝霜的智商堪忧,她能活到现在全部都是摇尾乞怜换来的。好歹她曾经也是堂堂的相国之女,竟沦落到如此卑躬屈膝的地步。
凝霜若是知晓她回来必然会非常后悔选择此处囚禁桑婉仪,说起黑云山庄,那里曾经可是千宸郡主为了安置她救助的孤儿的地方。
宸洛看着满身遍布伤痕的桑婉仪恨不得现在就将他们全部杀掉,他们怎么敢!怎么可以这般折辱她的嫂嫂,好好的一个人被折腾的完全没没个人样,若是她再晚来几天,怕是这人早就被他们活活折磨死。
宸洛尽力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先给气若游丝的桑婉仪注入一丝灵力来维持她的生气不散,并让人将事先准备好的替身给丢进去。
回去后宸洛先给桑婉仪擦洗了一番身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
她身上的每一道伤痕宸洛都铭记于心,既然那个朝露想顶着别人的脸活下去,她便让她再也换不回自己的脸,她造下的罪孽终是要自己吞下。
北冥螭看到宸洛双眼发红便知事态有多严重,他不得不为凝霜捏了一把冷汗,原本小宸早已放下过去的恩怨,偏生她要再次触碰小宸的逆鳞,小宸这个人她什么都好,可只要牵扯到家人她就开始跟人拼命。
“二嫂伤的很重,我需要时间!”若不是有她那一丝灵力维系,回来的路上桑婉仪便会熬不住的身故。
思来想去北冥螭建议暂且将桑婉仪安置在北冥府在云澜州的别苑,且让略通医理的涧雪随行照料,现在有太多双眼睛盯着宸洛,把人留在郡主府太过扎眼,容易被发现。
果然还是她的阿寻思虑周全,为保万无一失宸洛决定将隐一并留在北冥府守卫,虽说北冥府的宅子无人敢闯,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真是出了岔子倒不至于毫无防备。
宸洛惋惜的看着桑婉仪,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住这种苦楚,即便不死也会变得疯魔。嫂嫂不愧是将门之女,虽说从小在深闺之中养大的却不失将士那份英气。倒是她小看自己的嫂嫂,她没有自己想的那般纤弱,若换做寻常女子根本撑不过三天,她却硬生生坚持了半个多月。
桑婉仪现在这副模样若是让沐云枫瞧见不知要心疼成什么样,在那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二哥知晓。
桑婉仪整整昏迷三天三夜才转醒,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之前那个阴暗潮湿的房间,而且身上的伤口都已被处理过,就连衣服也被换过。
难不成他们是打算换一种方式来折辱她?
正在这时宸洛端着汤药从外面走了进来,而听到脚步声的桑婉仪立马便警觉起来。
“什么人!”
“嫂嫂,是我!”
洛儿?!
看来她这是获救了,桑婉仪终于放松的长舒了口气。
“此间是阿寻在云澜州的别苑,嫂嫂现在很安全。”
“云枫呢?他可安好?”
不愧是沐云枫心心念念的可人,脱险以后最关心的居然不是自己。
“二哥一眼便识破那个假冒之人,只是现下我尚不能送嫂嫂回去,请嫂嫂且在此好生休养。”
然而桑婉仪却想不明白,宸洛为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她。
宸洛避而不答,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她再了解不过,十多年过去,凝霜还是没有半分长进。
“嫂嫂,你看似柔弱,实则内里刚强。你跟二哥之间的情意更是任谁也拆散不了。”
“洛儿你才是真的心思玲珑剔透,无论是谁藏了什么心思在你的面前都无所遁形。”她们同为女子,婉仪看得出来她骨子里的那份傲气,她绝非池中之物。
“嫂嫂,你想多了!”
桑婉仪笑而不语,她知道宸洛不会承认,否则也不会在沐家藏拙这么多年。初见那日她便觉得宸洛不简单,幸好宸洛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不然以她之力若真的想要掀起什么风浪,大概没有人可以阻拦她。
宸洛自然明白她的否认没有任何作用,然而她并不在意,的确是时候让所有人见识一下真正的沐宸洛,她没有继续掩藏自己的必要。
“嫂嫂,你且安心养伤,待时机成熟我会让你与二哥重聚。”
婉仪微微颔首,有宸洛和北冥少主在无需她担忧,他们需要她做什么,她会全力配合。
“我不方便常来,有事你吩咐涧雪便是,这里都是自己人。”
婉仪的内心有些许纠结,云枫有这么一个强悍的妹妹,究竟是福是祸都不好说。
虽说宸洛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丫头,却很容易招致灾祸。婉仪坚信宸洛定然经历过些许不为人知的事情,不然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好在的是她的身边还有北冥少主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