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送了什么?”
“一颗珠子而已。”
其实当年那颗凝碧珠还有阿寻在内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内情,那原本是哲别为了讨好宸洛费尽心思寻来,只因她不稀罕才转而将目标换成芷阳,大概连哲别自己都搞不清楚对她们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该不会是那颗吧?
当年的事北冥螭略有耳闻,那个时候似乎还轰动一时,不过他从来对小宸以外的事漠不关心,也不甚了解。
在北冥螭看来宸洛将这些物什一件一件搜集回来很不容易,当年国破家亡时郡主府被洗劫一空,所有的东西散落各地,若想一件不落的寻回,定然费了不少心思。
他的小宸要走的路既漫长又艰辛,他看的出来小宸心底的迟疑,她终究不愿伤及无辜,不然以她如今的灵力,只要召回龙渊卫,复国之事不费吹灰之力,但她并未如此选择,而是谋划好每一步,他很是心疼也十分疼惜,好在有他陪在她身边,与她一起承担所有苦楚。
不论最后结局如何,是生也好,死也罢,他亦无怨无悔,他要的就只有一个她。
翌日醒来萧哲看到桌上的凝碧珠,脑海中突然闪现无数画面,其中有一位身着素色锦缎宫服的女子,她那骨子里透出的傲气不禁让他打了一个冷颤,而且那种感觉让他莫名的有些熟悉。
“太子殿下,您怎么了?”
“这珠子?”
“昨个大婚昭元郡主送的,殿下若是喜欢,臣妾便送给殿下。”
“你好好收着便是。”
昭元郡主?
那个女人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尤其是那颗珠子,让他觉得更加不舒服。
自打昨日见过她便时时萦绕在他心上挥之不去,那感觉跟对芸芷那份不同,掺杂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萧哲明白自己这样对不起芸芷待他的一片情深,奈何却压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不由自主的想要多了解几分沐宸洛,似乎只要与她有所牵扯,他的内心就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转眼太子大婚过去一个月有余,宸洛难得可以躲个清净,然而就在昨日却出现新的困扰,她意识到沐家可能有人偷天换日。
“阿寻,可否借你的人一用?”
“何事?”
小宸素来甚少主动寻求他的帮助,看她凝重的神情,必定发生了大事!
昨日她去拜访二嫂嫂,总觉得她的举止有几分怪异,似乎像是变了一个人,她问了府里人说大概是在太子大婚之后。
此事牵扯到沐云枫她决不可掉以轻心,若真的有人偷梁换柱她绝不轻饶!
现在想想婚宴那天沐云枫临时被调走议事甚是可疑,婚宴一早结束,二嫂嫂却比沐云枫更晚归府,这其中定有文章。
北冥螭也有同感,如今府里那位二少奶奶身上少了淡雅的气质,让人觉得甚是矫揉造作。
“那便让阿错跑一趟。”
“事关重大,务必仔细妥当!”
“不若明日小宸你先去探探她的底。”
这样也好,孰真孰假逃不过她这双眼睛,昨日太过匆忙未有深思,都怪她一时大意,对沐府放松警惕,才让人有可乘之机。
此事过后,无论如何她都要让他们夫妻一并搬入郡主府,不再留在沐府,不然她两边兼顾,难免有所疏漏。
次日一大早宸洛便亲自做了各式各样的糕点前去沐府探望,京中仰慕沐云枫的贵家女并不多,等阿错那边调查完婚宴当天所有人的行动轨迹便可以做出判断。
“二嫂嫂,我又来叨扰了!”
“是郡主啊,快请坐!”
宸洛迟疑的看了她一眼,试探性的问道,“嫂嫂适才唤我郡主?”
婉仪的心咯噔了一下,她应该没说错话。
“大婚初见那日不是跟嫂嫂说过随二哥唤我一声洛儿即可?”
婉仪顿时恍然大悟过来,“瞧我这记性,一时竟给忘了。”
闻此宸洛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桑婉仪,她若是真的定会对她刚才的话有所反驳,可她明显毫无反应。她现在可以肯定这个就是冒牌货无疑,任她伪装的再好也终究不是二哥放在心尖上的人,难怪二哥近来始终以公务繁忙为由不曾回府。
他们之间的这份感情让宸洛很是为之动容,即便是同一张脸却还是一眼便看出不是那个人,因为真正连接他们两个人的是彼此的真心,哪怕只是细微的差别也能分辨出来。
桑婉仪真的是一个幸福的女子,她和二哥就是一对人人称羡的璧人,就连她和阿寻都自愧不如。
回府后宸洛就站在阁楼上吹冷风,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大部分事情大抵都能串联起来,却还是不能肯定。
北冥螭拿了件斗篷轻轻的给宸洛披上,“小心受凉,我还要分心照料你。”
“府里的不是桑婉仪。”
“阿错那边也有消息,只有一个人行踪比较可疑。”
她的猜测果然没错,云澜州里对沐云枫甚是痴迷的只有那位,看来月前她出嫁是为了给自己做掩护,为的是狸猫换太子。
本来她念着旧情不予计较,可到底还是留她不得,是时候去跟端王府算算总账。
无需言明北冥螭便知假冒之人会是何下场,若是换做旁人小宸也许只是私下处置,但若是与端王府有关,定然不会善了。
天理循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犯下的罪恶承担后果,谁也不会成为那个例外。
“阿寻,我就不该放任自己对他们心软,明知道他们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却还是不曾下狠手。”宸洛此刻眼中充满着戾气,但凡桑婉仪有个三长两短,哪怕一死都难以偿还。
北冥螭温柔的安抚着她,“小宸,你不能把所有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无论是当年亡国之事还是今日之事错都不在她,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不可能每件事都做到尽善尽美,她做的已经很好,只是她给自己太大压力。即便她出身皇室又如何,执掌龙渊卫又如何,她早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千宸,怎不能自私一些。
他相信不会有人怪她,更不会有人希望看她过的这么辛苦,她没有必要让自己背负那么多。
宸洛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可是她没有办法做到放下,她走不出这份执念,冲不破仇恨的束缚。
虽说北冥螭无法让宸洛改变主意,然而她的眼神却逐渐变得温和。“阿寻,别担心我。”
北冥螭心疼的轻抚着她的脸颊,他并非真的让她放手,他只是不愿看着她把自己逼得太紧。
宸洛将他的手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脸颊,只要有他在自己身边她就十分心安。
“看你以后还舍不舍得将我推开。”
这样宠溺的眼神和语气,怎叫宸洛不沉沦进去,就只有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才能减轻她心底的戾气,让她拥有片刻的轻松欢愉。
确定事情与端王府有关宸洛划分出几个可疑的宅子,将人平安救回来不是她的目的,她要的是将事情闹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她倒要看看朝露还如何继续享有这份偷来的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