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欺诈一面谎言[无限]-第43章
游于清池
1 年前

  是年轻时候的丑货郎,原来这时候舌头还在?

  白天没看见他,晚上又出现了,真是辛勤啊。

  戚谋拉着阎不识迎了上去。

  他们已经成功来到了二十五年前的夜晚,这时候的货郎还不认识戚谋。

  所以他只能垂眉耷眼,看着很乖地问:“有货卖吗?”

  这时的货郎长得一般,但很年轻,是让人看着舒服的脸。

  货郎居然还是对他笑呵呵:“有啊,有缘人,我姓易,大半夜见到人不容易,这些就都给你吧。”

  戚谋点了点头,也不含糊,轻车熟路地去翻扁担。

  里面只有几页纸,被雨微微打得湿润,像是日记。

  戚谋正蹲着,易货郎却还是从背后抱了一下他:“这是交易,这是交易。咦?我为什么要这样呢,没关系啦,东西你拿走吧。”

  戚谋站起来,淡淡笑着:“谢谢。”

  他借着月亮的光,翻开了这本尘封已久的日记。

  【时间的日记】

  八方公历,一年一月。

  心象开始统治这里。

  他很强,强到难以理解普通人的生命与情绪。

  他进行了他的第一批心灵抹杀实验,都是从东去乡抓的人,失败了。

  他把这群人丢到了东方城。

  对,让我管。

  里面还有个孕妇。

  呵呵。

  我呸!

  八方公历,一年四月

  心象想要个纯粹的鬼孩子——在夜里生的孩子。

  他派来的守卫,会在最后的夜晚时刻刨开孕妇的肚子。

  可这样,他只能得到一个死婴。

  我得试着救他。因为他的未来……

  但唯一的办法,是把时间线掐断重连。

  ……好吧。

  小孩,别让时间悖论。

  八方公历,一年四月,时见西,致——八方公历,二十六年四月,戚谋

  小孩,我已经为你争取了二十五年的时间。

  现在轮到你去阻止他取走你的命了。

  在破晓之前。

  否则你将会消散在这个世界。

  但如果时间已经不够,

  那就祈祷吧。

  祈祷二十五年后被选中的“守卫”,是能在生死中,选择能留住你命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还有一更。

 

 

第51章 生来有心

  剩下的日记字迹模糊,再也看不清了,可能是不属于二十五年前的部分。

  戚谋懂了,二十五年前的他本该死去,而T从中做了手脚,将那段最关键的时间切断,连接到了二十五年后的现在,形成一个环。

  日记中提到的“心象”派来的守卫,和现在的守卫,是两个人。

  现在的守卫应该已经接到了那个任务,该做出抉择。

  只要找到他妈妈以及守卫,阻止守卫遵守命令,就能解决悖论。

  时间紧迫,要快点赶到孕妇身边。

  这破碎的空间很让人头疼,但好在,几个空间中还是多出了一些能够彼此连接的路。

  货郎扛起扁担,又继续前行:“再见咯,哎?这里该往哪走……”

  眼前有两条路,一条路无雨,杂草从生,像是荒野,另一条路草木繁茂,在夜雨中生长。

  戚谋眼见货郎走进了干燥的荒野路,背影逐渐消失。

  “这。”他拉起阎不识,走向另一条。

  要解决二十五年前的问题,就要找到二十五年前的路。

  二十五年前的今天,是该下着雨的,该有鲜活草木的。

  不知道这条路通往何方,但时间来不及了。

  戚谋牵着阎不识在夜路中疾行,一个转角后,视线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戚谋一步上前,拍了一下他肩。

  “谁!”复制猛地回头,拍了拍心口,“啊……你啊,没变鬼,吓死我了。”

  “见过谁,要去哪?”戚谋语速很快地问。

  复制连连摇头:“谁也没见到,空间变异得太厉害了,就我一人在这,正要去找你们汇合。”

  不是守卫。

  戚谋抬头观察,眼前的两个空间近乎重叠,是他们住的大宅院,但是有两个门。

  左边门前没有对联,只有斑驳的墙面,门口的桃树枯萎,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右边门前的对联因湿润而无比鲜红,一旁的桃树终于熬出了头,看上去过不了多少时日,就能结出果来。

  “你最好跟上。”阎不识毫不犹豫地走了右边,回头看了复制一眼。

  复制气喘吁吁地跟着:“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找二十五年前的路。”戚谋跑进院子,又到后院里转了转,“不然我不能保证你们也活得下去。”

  “天啦!不是说这个副本不会死人吗?”

  “好像只是鬼杀的不会死。真抱歉,如果再搞出悖论,系统T恐怕也得死。”

  心象组织没有一个系统是正经的!

  复制还在迷惑:“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戚谋不太乐意和外人讲自己的事,但他想了想,还是开口:“我曾经属于这里,差点死了。系统T为了救我,搭建了一个能穿越二十五年时间的平台,就是这里。你们八人之中有一个重要角色,他可能会把这里的我杀了,但我已经真的活过了二十五年。这样的情况下就会产生悖论,我们就崩了。懂了吗?”

  “操。”复制小声骂了一句,小短腿顿时冲得比戚谋还快,“快跑啊!”

  前方又来到了路线的选择点。

  两个人影正在这茫然地站着,不知所措。

  走进一看,果然是愚人和看护。

  戚谋问:“你们等多久了?”

  看护仰头:“很久了,实在是不敢下水啊……”

  “哪边才是江水呢?”愚人已经启动了颈椎按摩器,在那舒服地享受。

  好吧,这两个悠哉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守卫。

  空间错乱无序地排列,他们完全不能按照村落原来的地图走。

  只能通过这些衔接的路来到达下一个地点,想来,这已经是系统S(空间)为他们争取的最大机会。

  但这回,左边是江水,右边也是江水。

  戚谋停住了步伐,冷静下来观察。

  左边的江面上,一艘小船静静停着,淡淡的渔火也微微亮着,一抖一抖。

  右边的江水显得黯淡一些,并没有渔人存在的痕迹。

  戚谋脱了上衣,扑通一声栽下左边平静的江里!

  “这爱脱衣服的毛病。”阎不识嘴碎了一声,也跟着下去。

  复制抹了把脸,碎碎念:“老师在上,保佑我游泳课及格的事迹能再光复一次。”

  看护和愚人在后边手拉手,借着愚人的颈椎按摩椅慢慢漂浮。

  游到了那艘小船前,戚谋才见到船上有人。

  一个年轻的渔夫,正靠着鱼篓打瞌睡。

  戚谋笑了,轻轻把这船往岸边推,继续前行。

  愚人和看护没有问的意思,但复制自己忍不住了,游到后边和他们窃窃私语。

  渡过了江水,几个人爬上岸来,眼前是一片野田。

  应该是他们刚来到这个副本时,走过的路。

  这里也有人,正在往前走。

  戚谋喊了一声:“等我。”

  那人回头了:“哟,这么多人呢?”

  戚谋走向前去:“就你自己?”

  戏剧的脸才被看清楚,他笑眯眯地说:“这么遗憾只有我啊?”

  “还剩三个,找吧。”戚谋没跟戏剧多解释,再度审视起这回的分叉路。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砸得人脸生疼,更让人有点睁不开眼,这是不好的征兆。

  守卫会以为自己接到了特殊任务,去执行那件残忍的事吗?

  跟别人,戚谋还没交代过那个孕妇的事。

  好在这回的路,只有两个石桌。

  看着没什么区别,甚至都有下雨。戚谋各自摸了一把,左边的桌面有些光滑,右边像是许久没被使用,沉淀了许多灰土,又被雨水冲得泥泞。

  他吸了口气,往左走,其他人也跟着。

  远远的,前面传来两个声音。

  “这回走得对不对啊?”

  “相信我嘛。”

  “……行。”

  是通灵和治愈。

  戚谋走上前去,直截了当地问:“是不是守卫?”

  治愈转头,疑惑反问:“嗯?什么守卫?”

  “你没变成鬼,真是万幸。”通灵注意点偏移,还鼓了鼓掌。

  只剩一个人没找到了。

  司斯,二十五年后,被时间选做守卫的人。

  只是为什么是他?

  不过不重要。

  大家眼见戚谋一下子松了口气,紧绷的人放松下来,胳膊虚虚地搭到阎不识的身上,静静地靠了一会儿。

  阎不识喉咙动了动,望向远方。

  复制疑惑地问:“喂,你不着急了吗?不怕死吗?”

  戚谋终于给别人分了一点目光,他望向复制,冲刷在脸上的雨顺着他张开的嘴流了进去。

  戚谋说:“他不会,而且他知道。”

  戚谋又想,其实不管司斯知不知道那个孕妇是谁,那个小孩又是谁。只要司斯是守卫,哪怕被强加了什么任务和命令,甚至哪怕会死,他也不会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情。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通灵忽然半身调笑半是怨怼地说:“怎么,你怀疑我们做得出来呗。”

  “啊……”戚谋罕见地犹疑,挠了挠下巴,“相比之下,相比之下。”

  此处的空间恢复正常,最后一条路出现在他们面前。

  几个人没再多说,直接往村西那个孕妇的家赶去。

  他们赶到时,已经是满身狼狈,泥土和雨水混在每个人身上,像是一帮难民。

  吱呀——

  门刚好被风吹开,血腥气扑面而来。

  戚谋吸了口气,过去趴在门缝。

  他听见了孩子的呓语声,不是哭声。

  从狭小的门缝里,他见到了床上的女人躺着,面容疲倦,旁边一个人正好乖地蹲着。

  司斯刚把沾血的毛巾放下,抬头盯着床边的孩子,思考半天,才接受这个他早就知道的事实:“……小戚?”

  女人半睁开眼,有些困难地从侧身抱起了孩子:“好,小戚。”

  ……?

  这是如此草率地被确认了小名吗?

  女人盯着那个孩子看了一会,抬头看向司斯:“啊……”

  随后,她把那个小孩往前递到了司斯面前。

  司斯一愣,他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女人。

  鬼使神差似的,他后撤了一条腿,换成单膝下跪的姿势,从女人的手里接过了孩子。

  像是骑士从王后的手中,接过了最后的王子。

  那孩子被擦干净了脸,肤色很白,但隐有黑气缭绕,不像正常婴儿。

  “原来小时候长这个模样。”戚谋瞥了一眼后,目光就只盯着床上的女人。

  女人因为过度劳累而睡着了,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她耳边还有一副黑色耳坠。

  戚谋摸了摸自己耳垂,好像是有过耳洞的,不过他不戴饰品,后来长上了。

  他走进去,弯着腰,轻轻亲了亲女人的额头。

  随后戚谋看向司斯,说:“真是什么都会啊?”

  “不……”司斯想摆手,又怕丢了怀里的孩子,手忙脚乱,笨口笨舌,“我什么也没看,什么也没干,是自然的……我只是帮忙剪了……”

  戚谋笑话了两声,伸出手。

  司斯忙把手里的孩子递给戚谋。

  在触碰到孩子的瞬间,周遭的一切景物和村人都消失了,只有他们九个还在这空荡荡的漆黑空间里。

  至此,维持了二十五年的因果线达成。

  这不只是一个人的努力。

  T的男低音又响起:【因果达成,点燃红蜡烛,就可以回到二十五年后。】

  第一天剩下的红蜡烛很多,不知道谁先点起了第一盏,剩下的便接连都燃了起来。

  然后大家看着瞬间鬼化的戚谋,顿了顿:“……”

  戏剧把烛火捧到脸前:“你这幅样子是有点,嗯,是很吓人。”

  今夜戚谋的心意外地平和,不再暴躁,他只是依次在所有人手里的火前转了一圈,没伤害任何人。

  回到二十五年后,要做什么呢?

  戚谋想起了时间的日记,还有一部分没看完。

  所有人围城一圈,烛火靠拢过来,照亮戚谋手里剩下的日记。

  八方公历,六年九月。

  赌徒因为身边的孩子恢复了心智。

  心象很惊喜,通知她准备进行【赌徒】的代号试炼,如果成功,可以让她成为系统。

  她告诉我,要把村子里的人救出去。

  没错,很大胆,她要在试炼的时候杀了心象,进行一次以生命为筹码的豪赌。

  然后她托我照顾那个小孩。

  呵呵。

  我呸!

  八方公历,六年十月。

  赌徒死了,死在试炼副本后。

  她的确厉害,心象没有讨到好处。现在下落不明。

  我又得忙了。

  八方公历,七年一月。

  心象活着回来了,一个小家伙救了他。

  真行,被救还当爹。

  他要这群人的命,还好我早有准备。

  未来啊,看着很漫长。

  可时间往往匆匆。

  八方公历,二十五年四月。

  我盼星星盼月亮,

  却盼到了你出事。

  小孩,真行,你怎么惹到A了?

  真是不好的消息,我和空空又得多替你维持一会儿这个时空。

  能源啊!宝贵的能源啊!得开多少个本才能赚回来业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