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欺诈一面谎言[无限]-第44章
游于清池
1 年前

  好吧。

  我会等你回来,完成这一场因果。

  八方公历,二十六年,未知时间。

  小孩,你看到这行的时候,应该已经成功解决了时间的悖论。

  未来将会如期而至,不论是相爱或者死亡,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当然,你要喊我一声二爹我也不介意。

  我也的确担得起。

  又或者,你想要完成赌徒的愿望。

  解脱他们——曾被你遗忘的家人。

  戚谋收好日记,一切真相大白。

  他很轻地说:“原来她是代号赌徒。”

  戚谋彻底想起童年的故事,他缓缓坐下,总觉得想和谁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要抓谁说。

  干脆一起说。

  ——

  妈妈很聪明,小恶童也很机灵。

  在他小时候,妈妈就教他玩很多游戏,以及如何掌控规则。

  有时候还会带着苦涩的笑说:“规则,还是你爸爸更懂一些。”

  戚谋是被这名赌徒养到五六岁的。

  他打小就知道自己和村民们不一样,别人在白天有点傻乎乎的,说话也说不利索,自己仗着聪明,经常对他们搞恶作剧,逗人玩。

  但也许因为他是这里唯一的一个孩子,那些人——被抹杀过心灵的人,也都从心底里照顾他。

  小戚知道,大家有时候会不太正常,脸上阴森可怖,行为扭曲可怕,但他也不在乎。

  货郎叔叔经常抱他,甚至直接架在扁担里,拉着走。

  有一次他被蝎蜂吸引,偷偷跑下去了,货郎叔叔哭到妈妈家门前道歉,说把你孩子弄丢了。

  后来小戚悄悄从被子里爬出来,笑话了货郎叔叔一顿。

  戚谋看得出来,妈妈和货郎是这里唯二两个有神智的人。

  有一天他从货郎叔叔的扁担里发现一块牌子,小戚拿了起来,上面写着【交易】。

  小戚还问:“这是什么?”

  易叔叔说:“哎……这是……耻辱。”

  是“心象”赋予他们的能力,也是对东去乡人的耻辱。

  后来妈妈经常生病,小戚就去乔姨家偷柴火。

  乔姨手劲很大,还会吓唬他。

  不过每次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偷拿。

  青哥长得很俊,经常在江上捕鱼。

  堪称劳模,有时候一晚上都在江上睡,在黑夜里亮着一点渔火,方便小戚去偷腥。

  在没有电、没有能源的村落里,这群被上天遗弃的人,只靠着一盏烛火,来度过冷或黑。

  小戚也很喜欢烛火,幽幽憧憧,明明烫人,却忍不住去触碰,烫了几次也不罢休。

  天黑了总是见不到路,他会玩到半夜。

  直到谁家的门前亮起了火苗,他才知道那是自己家。

  妈妈在喊他回家,再玩晚了,会被赌徒玩死的。

  后来村民逐渐变得奇怪了,说话却利索了许多。

  妈妈说,他们快要彻底不是人了,而是完完全全的“鬼魅”。

  被心灵抹杀的人,只能成为世界上的游魂。

  小戚听得懵懂,问妈妈:“为什么我不是?”

  妈妈说:“你是东去乡最后一个有完整心灵的人。”

  那天,妈妈说要去参加一个试炼,让小戚去江边玩。

  如果成功了,他们所有人都可以重活一次,可以打破八方世界的桎梏,重新建立故乡。

  “如果我失败了,你就随着江流远去吧,总会有人在等你的到来。”

  ——

  戚谋动了动喉结,过了半晌才说:“想出去的可以走了。”

  这是一个让谁听了都会难过的故事,但戚谋不会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可怜,他只是给参与者们解释了真相。

  谁也没动,也没走。

  司斯轻轻笑:“都到了这个份上,我不想只拿个A就走啊。”戚谋也说过这句话,如今被拿来用了。

  “有道理哎,不过我是对这次的事比较好奇,感觉窥破了一点八方城的秘密。”通灵啧啧说。

  阎不识仰着头望夜空,眼里闪出喜悦的光,没人知道是为什么。

  戚谋看了看这些人:“好吧,这次我会感谢你们。”

  在二十五年后,作为“心象”统治之下的废弃品。这些人已经彻底成了鬼魅,变成了在这世上行尸走肉,被一个单独的时空圈养。

  本来他们都不该活二十五年这么久,还能在这里被窥见,恐怕是时间和空间违抗“心象”的命令,偷偷救了一手,在等着戚谋回来。

  确实,喊S和T一声二爸二妈也不为过。

  戚谋知道,他没办法再救他们出去,也不能让他们做人,更无法重建那没去过的遥远故乡。

  但他依然挺直了冰凉的背脊,连同二十五年前的那份希望,一同承担。

  戚谋拍了拍手,拿起从母亲那抽出来的鬼牌,按在手里,自信地笑起来:“我要救,被我遗忘的家人们。”

  他眉目张扬明亮,如聪明骄傲的亡国王子,也如捡起白骨、解放幽魂的决绝鬼王。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也好了。

  明天见~

 

 

第52章 千鬼牵渡

  戚谋一根一根吹灭了烛火,把烛盏前的伙伴们吓得兢兢战战。

  烛火熄灭,他们重新在路上前行。

  天逐渐亮了。

  他们再次来到白天,这是最后一个白天。

  戚谋想,救不了那些人,但可以让他们解脱,不要再被束缚。

  “杀死鬼的办法是,让他们沉入江底。”戚谋说。

  这是之前探听到的消息,但戚谋当然不会把所有人绑起来再那样做。

  戏剧托腮,言辞犀利:“想办法安乐死啊。”

  戚谋捏了捏手:“黑夜,我最初只对喊我名字的人有印象,以及烛火的光。”

  这两点也许在“鬼”心中,是对曾经做人时的执念吧。

  随即,他一指指向复制:“拜托你了,出去给你打钱好不好?”

  “我上两个本的工资……”尚还被拖欠工资的司斯张了张嘴,无奈拍上自己额头,“好吧……算了。”

  “啊?”此时的复制茫然无知,还不知道他即将被榨干的命运。

  索性白天光线充足,做东西不费眼睛。

  戚谋蹲在桌子旁,把从货郎那拿来的报纸和时间的日记一张张拆开,费心费力地叠成花灯的形状,再拿一根红烛穿过去。

  只叠了四瓣花,但能看出他已经尽力了。

  “戚戚姑娘手艺不错。”戏剧正按着膝头弯腰瞧,伸手要摸摸戚谋头发,“心灵手巧的,客人最喜欢这样的。”

  戚谋侧头躲过戏剧的手,转身递给复制:“给我复制。”

  这语气,就像是对着鸡说“给我下蛋”一样。

  复制摸了一把花灯,手下当即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花灯,递过去:“好了吗,还要多少?”

  “九百九十八个。”戚谋说得很从容,侧头看着复制,“这种东西不是具有唯一性的,也没什么特殊能力,能批量复制很多吧?”

  复制满脸幽怨:“我也就抄作业的时候批量复制……这数量,你以为我工厂呢?”

  “谢谢,谢谢咯。”戚谋拍拍复制的肩,仰脸轻笑,很有大哥哥的气势,“小家伙,你的老师是谁?回头我找他谈谈,让他少给你留点作业。”

  “我……”复制的眼睛亮了亮,又倔倔地不说了,“咳,回头再说,我先做着。”

  旁边收拾花灯的司斯又笑了:“瞧,又一个自愿。”

  语气像极了已经在坑里的人,幸灾乐祸看着别人也往下跳。

  复制坐在地上,手下慢慢地长出一个个花灯,像只勤勤恳恳的什么似的。

  戚谋让其他人拿着花灯,跟住自己,或者准备负责做跑腿的。

  戚谋捧着未燃起的花灯,打算在路上寻找每个人的名字。

  咚——咚——噼啪——

  乔姨还在家里砍柴,崩得木块四溅,有十足的威慑力,让人不敢靠近。

  戚谋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只知道称呼,所以不得不来问。

  他蹲下,抱着花灯,偏头问:“这位姐姐,你叫什么?”

  女人对他爱搭不理,继续劈柴。

  “不说?”戚谋把女人劈好的一堆柴火一把抱起,往后退了两步,“我偷了你东西,你来砍死我啊。”

  豪赌技能已开启!

  这一手着实激怒了乔姨,她拎起斧头就照戚谋的脑袋砸来!她真的听了戚谋的话,要来砍死他。

  豪赌执行率100%,

  对方信任度100%。

  技能发动成功!

  戚谋往后一仰,将将躲开,连忙说:“说出你的名字。”

  “乔芙!”女人下意识说了两个字,愣了一愣,但不依不饶地要过来砍死戚谋!

  其他人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茫然地看着这出闹剧。

  戏剧接过戚谋抛来的花灯,写上了乔芙两个字。

  戚谋撒腿就往外跑,找了个拐角的地方,猫着腰躲了进去。见乔姨不知道转弯,绕了好几圈都没抓到人,骂骂咧咧的往家里走,他才悠哉悠哉插着兜走出来。

  在旁边围观的一群人算是亲眼目睹了这个小恶童以前是怎么欺负这些半鬼的了。

  “咦,老戚,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戏剧两手空空,优雅地跟着问。

  戚谋从司斯怀里抓了个新的花灯,抛了抛:“只是试试。”

  看来直接问名字,村民们恐怕不会说,也想不起来,只能用技能来获取了。

  司斯很快地思考好了,说:“他们潜意识应该有部分人互相记得名字,可以对一个用技能,然后全问出来。”他手里捧着的花灯都要没过脸了。

  戏剧哈哈笑了,戏谑地看着戚谋:“好呀,我们不如擒贼先擒王,找脑子最清楚的问。”

  戏剧这话说得真损,在二十五年前,说话能说流利的就是戚谋的妈妈!第二个就是货郎,不过有一点点笨的样子。

  阎不识都断断续续地哼笑几声:“看看欺诈能在赌徒面前讨到什么便宜。”

  戚谋感觉身上的担子有点重,他要去骗一个曾经教他怎么骗人的人。

  阎不识忽然停步,离了队伍,去往江边的方向。

  戚谋不知道他要干嘛,但也没问。

  村西,某民居。

  那名美丽的女人正慵懒地躺在床上,床边有不知道谁送的饭。

  没有孩子,因为戚谋还在这呢。

  戚谋顶着那张“妻子见了一定会想打”的脸,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女人一见他,猛地睁大了眼,又逐渐恢复清明,声音很冷酷地:“嗯?才知道来?”

  严厉,语气真是太严厉了,恐怕又把戚谋认成了别人。

  戚谋微微侧着脸,嘴角自信地抬起,眼睛很坏地眨了眨,仿佛就要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完美欺诈。

  是用九重欺诈也好,用豪赌也好,大家都很期待他的表现。

  但是,在众人满溢激情的心晃动时——

  戚谋很乖巧、很老实地问:“你能告诉我所有人的名字吗?”

  戏剧差点笑出声,连忙拍了拍自己脸蛋止住。

  “咳咳……”司斯捂住嘴巴,压低声音笑,“他怂了,他怂了。”

  戚谋斜觑了司斯一眼。

  司斯声音顿时小了一个度,双手呈投降的姿势举在耳边,但还是坚定地和戏剧说完最后一句:“一定是怂了。”

  “要知道那些做什么,你不记得吗?”女人盯着戚谋半天,忽然把戚谋的脸掰过去,又仔细瞧了一会,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等等……你不是戚曳……”

  司斯继续不怕死地悄声跟戏剧说:“他一定长得很像他爸爸。”

  戏剧捂住笑声:“我似乎忽然能理解他妈妈为什么这么凶了,我一点也不怀疑姓戚的桃花都很旺,嗯。”

  两人说话声越来越小,八卦得十分开心。

  是啊,不凶怎么能管得住这种骚包呢!

  “不管我是谁。”戚谋往后缩了缩,但还是尽力笑得乖一点,眉眼温顺,“告诉我他们的名字,好么?”

  豪赌发动!

  女人——也就是赌徒,想了很久,才说:“那个经常到处逛的货郎叫易金金,出门左转第一家叫张……”她陆续说了几个名字。

  戚谋却在心里听到了小七的播报。

  豪赌执行度……29%,

  豪赌信任度……1%。

  豪赌发动成功概率……15%。

  戚谋在心里赌了一把15%的概率:让她把知道的名字都说出来。

  女人才将将说完五个,就马上认真点头:“就这些了,你不信算了。”

  显然是并没有发动成功,这是戚谋第一次开豪赌受挫。

  戏剧哼笑两声,搬个椅子坐过来,看着赌徒,指指戚谋:“呀,姑娘,你知道他是谁吗?”

  女人挑起眉:“也许知道,但我是真的大部分名字都记不清楚。”

  戚谋一直不明说来意。

  他不会让这时候的女人知道未来的事。

  九重欺诈对女人看起来也没用,该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再去找货郎试试?

  就在屋内情况焦灼时,门又开了。

  阎不识提着一条烤鱼进来,放在了女人身边,没说话。那动作十分自然,表情也不带一点尴尬。

  江鱼也香喷喷的,看着就很耐吃。

  戏剧大声鼓掌,吹了个口哨,声音揶揄:“哟,哟,真行——”

  “哦?”女人表情若有所思,目光深深地看着阎不识,“你想干什么?”

  阎不识先瞥了戚谋一眼,用眼神询问现在什么情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