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何茹莮回到法国后,已是第二天夜里,她直接赶往精神病医院,因为她明白,小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傻子带离那里的。果不其然,当她走进院长办公室时,小凯正怒气冲天的与院长对峙,几位保安不得不挡在他们中间。小凯的法语说得还算不错,但气愤之下所表达的不明确的意思令法国人一头雾水。
何茹莮把小凯拽出院长办公室,说道:“王二真的在这里?”
小凯点点头,说道:“我想带他走,但是他们不让。”
“你当然带不走他。”何茹莮说道:“你去陪他,出院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你有办法?”
“当然!”何茹莮说道:“我在法国的时间可比你要长。”
小凯只能信任姐姐,他将信将疑的回到傻子的病房。傻子没有待在床上,而是躲在铁柜与墙之间仅有的一点缝隙中。小凯出现后,傻子如黑夜中的白猫,闪电般划破夜色,钻进小凯怀中,浑身颤抖。
“哥,我以为你又走了。”傻子委屈的说道。
“对不起……”小凯搂着傻子,抚摸着他的脑袋,说道:“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哥……”傻子断断续续的说道:“不要走……”
“好,我哪也不去。”
傻子突然摇摇头,说道:“带我走……”
“好,等姐姐来了,咱们一起走。”
何茹莮与院方的争论进行了很长时间,直到律师出现后,院方才不得不妥协。她提着盛满傻子入院时穿的衣服鞋子和一张大军和小凯照片的袋子走进病房,说道:“咱们可以走了。”
晚上十点多,他们住进豪华的五星级宾馆,何茹莮在咖啡馆等候,小凯则帮傻子洗澡换衣服。当何茹莮走进房间时,小凯正试图给光着身子,哭闹着不肯穿衣服的傻子穿内裤,何茹莮羞涩的扭过头去,小凯连忙把傻子塞进被窝。
“他在哭闹什么?”何茹莮背着身子问道。
小凯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他不肯穿白色的衣服,连白色的浴盆都害怕,他在医院没少受刺激啊。”
“你的衬衣也是白色的啊。”
“他是看在我的份上才接受的白色衬衣,包括浴盆,要不是我在,他肯定不愿意进去。”小凯抚摸着傻子的额头,傻子则躲在黑色的棉被中,恐惧的看着小凯手中的白色内衣。
“我去便利店买些带颜色的内衣吧。”何茹莮说道。
何茹莮走后,小凯试图劝说傻子不要害怕白色,几次未果后只能作罢。吃了一些东西后,傻子明显有几分睡意,小凯坐在床边哄他睡觉,傻子却一直坚持不睡。无奈之下,小凯想起以前的必杀技,他把手伸进被窝,在傻子圆滚滚的肚子上温柔的抚摸。傻子笑了,他喜欢小凯哄他睡觉。傻子又哭了,因为他抵挡不住这样的温柔,他怕睡着后会失去小凯。
傻子在温柔的抚摸中坚持不睡,小凯亲吻傻子的脸颊,用极尽温柔的声音说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把你交给任何人。”
傻子破涕而笑,他点点头,一边享受着爱抚,一边握着小凯的另一只手,香甜的睡着了。
何茹莮把黑色的衣服放在床边,伤心的看着平静的傻子。
“这孩子不会说半句法语,却要在法国人身边接受治疗。他一定害怕极了才会反抗,反抗后又要被束缚衣绑在床上。他看不见熟悉的人,不知道要被囚禁多久,我不敢想象,他经受了多大的痛苦,以至于每天都会梦见我,却又因为不想失去而强忍着不去触碰我……”小凯自顾自的说道:“把这样一个柔弱可怜的人和真正的精神病人关在一起,这需要多么冷酷啊。”
“没想到爸爸竟然做出这种事来。”何茹莮说道。
“姐,他们是怎么同意让王二出院的?”小凯问道。
“出国前,考虑到王二的心智状况,我签署了一份协议,成为他在法国时期的监护人,确保他在法国的安全以及克制,如果他做出违反法国法律的事,我将受到处罚。”何茹莮说道:“所以我不但要保护他的安全,还要防止他伤害别人,我对他有绝对的控制力,因此医院在没有得到我本人同意的情况下,是不能将他关在医院里的,哪怕委托人是爸爸。”
何茹莮从包中取出一份文件交给小凯,说道:“我把律师请来,并出示了这份协议,所以医院不得不终止与爸爸的协议,否则他将受到我的起诉。”
“爸爸说要把王二一辈子关在精神病院里,法国的法律,允许么?”小凯问道。
“这个问题需要请教律师。”何茹莮说道:“我明天要找爸爸谈谈,在事情得到处理之前,你和王二哪也不要去。”
水爷一行人在小九的带领下,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边境线,又经过曲折的陆路、水陆的折腾,终于来到东南亚。水爷对地理上的位置概念模糊,小九只说东南亚,却从未提及他们要去的国家是马来西亚、缅甸、越南、菲律宾还是老挝,小九对此始终含糊其辞。
几天跋涉之后,水爷来到宽阔的丛林,丛林的一处地方光秃秃的没有树,一幢幢矮小的木屋一栋接着一栋。几名身穿迷彩服,挎着枪的人把水爷一行人的眼睛用黑带蒙上,送上汽车。水爷紧张的坐在黑暗中,不时听见孩童嬉闹的声音。
结束了最后的路途,水爷终于见到了十三年未见的董宵齐。
“齐哥!”水爷激动得想要跑过去,却被门口的守卫用枪挡住。
“阿栋!”董宵齐走出木屋,拥抱着水爷,情绪更激动。
“齐哥,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今天终于见面了。”水爷说道。
“小鑫子说你死了,我为这事伤心了好几年,你为什么不让小鑫子告诉我你还活着?”
“哼……”水爷说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水爷一招手,站在另一辆车外的阿扎和阿蛮缓步走来,阿蛮肩上扛着虚脱的张闽鑫。砰的一声,张闽鑫被阿蛮重重摔在地上,他勉强睁开眼睛,拽着董宵齐的裤腿嚎啕大哭起来。董宵齐赶忙命人扶张闽鑫进屋,疑惑的问道:“阿栋,你这是?”
“齐哥,找个说话方便的地方。”水爷说道。
木屋内,董宵齐和水爷坐在桌边,小九、阿扎、阿蛮站在他们身边。
“自从你与张闽鑫单独联系开始,他就一直阻止我与你联系,并谎称我已经死了。”水爷说道:“我们二人用你留下的钱,分别做大了自己的事业。眼看事业蒸蒸日上,你又始终没有被警察发现,我想或许没有必要跟你澄清自己未死。后来,我和张闽鑫在生意上起了冲突,碰巧让我知道了他的阴谋。”
“阴谋?”董宵齐警惕的问道。
“你的身边有张闽鑫的人,这使得张闽鑫知道你在东南亚有关系。”水爷说道:“张闽鑫有的是钱,却苦于没有门路,所以他一直与你联系,这几年见你在东南亚的关系硬朗之后,便想与你见面,当然并不是帮你重出江湖,而是杀了你,取而代之。”
“这……”
“你身边的人已经把你与东南亚大佬的联系方式透露给了张闽鑫,我这里有他们交易时的照片,还有那些联系方式的电子版。”水爷拿出一个胶卷,说道。
“齐哥……”小九俯身贴在董宵齐耳边窃窃私语。
董宵齐冷静的点上一支烟,说道:“我身边的确有个人消失了,我曾让小九调查,却没有结果。”
“当然不会有结果,因为他已经被张闽鑫杀了。”水爷说道。
“这件事太严重,我要等小鑫子恢复后,听听他怎么说。”董宵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