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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从庄园的别墅到大门口，要走很长一段距离，小凯烦躁不安的拨打何茹莮的电话，一下子就打通了。小凯还未说话，何茹莮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你到法国了?”
“我刚从家里出来，你们把王二弄到哪里去了?”小凯愤怒的问道。
“他就在家里啊，什么弄到哪里去了?”
“你不要再装了，我全都知道了，快把他的下落告诉我!”
“你在说些什么啊?王二就在家里啊。”
“你……”小凯意识到些什么，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不知道爸爸把王二弄走了么?”
“什么?”电话那边是一段沉寂。
“姐?”
“他一直在家里接受治疗，我因为公司有事到德国出差，离开一周了。”何茹莮说道：“你的意思是，在我离开的期间，爸爸把王二弄走了?”
小凯知道误会姐姐了，语气缓和却急切的说道：“对不起，姐，我太着急了。”
“我现在比你还要着急!”何茹莮说道：“爸爸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把王二送到精神病院了，你知道在哪么?”
“这么说来，也只有那里了……”何茹莮说道：“我明天就回法国，你按照这个地址，先去找王二。”
“好。”
“小凯，治疗精神病人的方法，或许会不太一样，你千万不能惹事，一定要等我回来。”何茹莮嘱咐道。
根据何茹莮说的地址，小凯很快找到了精神病院，如果把庄园的位置定位在地图东部的话，精神病院则位于最远的西部，何书伟有意把傻子安顿在离自己家最远的距离。因为是冬季，精神病院的铁栅栏围墙上挂满了枯枝败叶，除了一条小路较为干净外，两侧地面全都铺满叶子。
小凯向门卫表明来意，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便可接近一幢灰色的房子及其附属花园。花园中有很多穿着病号服的患者，他们眼神异样，举止古怪。小凯越发担心傻子的处境，与这些病人相比，傻子只是忘记过去的失去自理能力的智障罢了，怎么能把他和一帮神经病放在一起呢?
办理好登记手续后，一位身穿护士服的中年女人和保安模样的黑人壮汉，把小凯带到三楼房间门外，中年女人说傻子最近很有攻击性，不配合治疗，一度绝食，并嘱咐小凯在探病期间不要离开保安，否则受到的一切人身伤害都要自己负责。
在中年女人的叙述期间，小凯早已迫不及待的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望去，窗帘遮挡了全部阳光，里面因为黑暗看不清任何东西。房门打开后，小凯屏住呼吸，按耐着性子走进去。
房间并不大，傻子静静的睡在一张看起来并不柔软的窄床上，下身穿着跟别人一样的蓝灰色病号服，上身被一件厚重的束缚衣束缚了身体，双臂如木乃伊一般交叉放在胸前，丝毫动弹不得。傻子的左脚脚腕上套着一个铁环，铁环的另一边拴在床邦上，铁环被棉被包裹着，并没有对傻子产生任何不舒服的感觉，然而整体看上去，小凯心痛的以为只有对待牲口，才会这样做。
“治疗精神病人的方法，或许会不太一样，你千万不能惹事，一定要等我回来。”小凯谨记姐姐的嘱咐，压低声音说道：“我可以单独与他待会儿么?”
“他刚刚被注射镇定剂，我想你可以单独与他在一起。”中年女人友善的说道。
“请把他身上的束缚衣和脚上的链子去掉。”小凯说道。
“这样太危险了，我们不能这么做。”
“我是他最亲近的人，不会被攻击的。”
“如果你非要这样做，要么让保安留下，要么签署一份协议，你若受到伤害，与我们无关。”中年女人说道。
“协议在哪?”
一阵折腾之后，房间只剩下昏睡的傻子和伤心的小凯。小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傻子。或许是被束缚的时间太久了，尽管去掉了束缚衣，傻子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丝毫没有变化。傻子的肤色比以前更白，身体胖乎乎的多出许多肉来，他的头发很短，突显出招人怜爱的脸蛋。小凯静静的看着，轻柔的抚摸他的脸。
傻子从昏睡中醒来，小凯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傻子却只是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傻东西，你不认识我了?”小凯颤抖着说道。
“你是小凯哥哥……”傻子相当平静，却迅速把手从小凯的手里收回来。
小凯惊讶的问道：“看见我不高兴么?”
“高兴，特高兴……”傻子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每天都能看见你，你总是坐在我身边，可是我不能摸你，因为只要一伸手，你就消失不见了。”
小凯明白那是傻子在做梦，他猛地抓住傻子的手，说道：“你摸我，快摸我，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傻子看着自己的手被小凯握在手中，意识到这一次与往常有很大的不同，在短暂思考过后，傻子哇的一声哭出来，喊着：“小凯哥哥……小凯哥哥……”
“是我……是我……”小凯再也止不住泪水。
傻子踉跄着坐起来，扑进小凯怀里，紧紧攥着小凯的衬衣，似乎想要抓住小凯的灵魂，与他永不分离。小凯搂着傻子，感受到他身上连续不断的颤抖。今天的拥抱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相同，如果说在社会上混黑帮的王二是个强悍男人的话，变成傻子后在小凯蜜罐般的生活下，傻子完全是个娇生惯养的病人。现在，经历了一些恐惧与孤独后，傻子本能的关闭了灵魂大门，在外界束缚他身体的同时，他用恐慌束缚了自己的灵魂，使灵魂变得越来越小。小凯明显感受到这种变化，他怀里的傻子再也不是黑帮里的强汉，蜜罐中的病人，他是全新的，柔弱的，需要更多关爱的小孩子。
小九和水爷在厂房一连住了好几天，为的就是等警方结束阶段性排查后，一起撤离。从小九的诉说中，水爷得知董宵齐逃亡十三年期间做了多少卧薪尝胆，储备冬粮的事。董宵齐自认在中国混不下去，便把目光投向国外，距离最近也最方便的地方便是东南亚一带。董宵齐把逃亡前安置好的大笔资金用于买通警察、买通东南亚大佬，竟然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同时，找到了融入东南亚的途径。
董宵齐此刻已不在国内，他舍不得抛弃张闽鑫，便派小九前去接应，只要张闽鑫愿意跟他干，就把他接过来。万没想到，小九去找张闽鑫的时候，水爷已经捷足先登绑架了张闽鑫。小九把发现的情报通知董宵齐，机智过人的董宵齐很快便明白其中屈直，他在欣慰水爷没有死的同时，让小九赶回甘肃接人。
水爷对东南亚没有兴趣，他只想把和张闽鑫的事交代清楚。因为张闽鑫，水爷在董宵齐的印象中死了十三年，这种委屈是水爷无法忍受的。几天之后，水爷含泪遣散了跟随自己多年的手下。是夜，他带着阿扎、阿蛮和张闽鑫，跟随小九辗转前往东南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