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BL系列四《警察和流氓》作者:烟狗-第16章
你德爷
1 年前

一只青蛙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扑通扑通跳下水,水里有个大水鬼!哈哈!

笑完打个呵欠,翻个身,又睡了。

窗外,冷风刮起来,天色更加的昏黑,风越刮越猛,渐渐地,落起了雪花,一片,两片……

好冷!恍惚中又回到了从前,那恐怖的一幕重演──黑洞洞的大山,黑洞洞的大风,就连那大片大片的雪花也是黑洞洞的。那麽黑,那麽黑!黑得仿佛是饿兽的血盆大口,吞噬著天,吞噬著地,吞噬著两个慌不择路的孩子……

跑啊,跑啊,拼命地,没命地,奔跑!奔逃!那麽冷,那麽冷,风在耳边呼啸,呼啸著要把耳朵割下来!冷得浑身都僵住了,心里满是恐惧,远远的传来恶人追赶的声音,於是就更加地慌乱,脚下跌跌撞撞,一个恍惚,就滑了下去……哥哥冲过来拉住了手,可是不行,两个人一起摔了下去,太滑了,这该死的雪!

一直滑到了山沟底下,好疼,身上到处是划破的伤痕,哥哥说:“不许哭!”

弟弟点点头,果然没有哭,虽然泪水已经冲到了眼底。

哥哥解开大衣,把弟弟搂进了怀里:“别怕!爸爸他们会来救咱们的,一定会来的!”

“嗯!我不怕!”弟弟重重地点头。

风,继续呼啸著。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渐渐被雪吞没……

醒来的时候,头很晕,嗓子疼,眼睛涩涩的,很难受。

老六打了个大喷嚏:“啊……嚏!TNND,下雪了,怪不得这麽冷!惨了,第一堂是老蒯的课,不能逃。喂,王爱国,快起来,再不起来就迟到了!”

宿舍里一片哀鸣,喷嚏声一声接一声,看来感冒的不只王爱国一个人。

雪下得铺天盖地,冬天说来就来了。

强撑著洗了脸漱了口,胃里一阵阵地犯恶心,早饭也没吃就匆匆地往教室跑。老蒯是班主任,迟到了要扣分的。

铃声一响,老蒯走进来,脸色青青地擤鼻涕:“对不住了各位,今天我感冒了讲不了课,大家做个小测验吧。两个小时做完,成绩要算到期末总分的。”

同桌的老六趴在桌子上,低低骂了声“不得好死的老家夥!”

王爱国也是一脸的官司,恨恨地跟著骂了句“断子绝孙的臭老头!”,没留神声音大了点,被老蒯听了个正著,眼光转过来,滴溜溜地打了个旋,王爱国登时毛骨悚然。

老蒯其实不姓蒯,不过大家都这麽叫,他也不纠正,时间长了大家连他的本名都忘了。刚进校的新生不知道,懵懵懂懂地给个尊称,叫他‘蒯老师’,他也不在意,点点头就罢了。

老蒯其实也不老,只是有点不修边幅,不爱打扮,胡子拉渣的显得老。偶尔哪天高兴了把胡子刮干净,再穿件好一点的衣服,居然也能算个帅哥──上次学校开运动会,老蒯参加拔河比赛,穿了身运动装,高度近视的系主任愣把他排到学生组里,他也不分辩,跟著大家一块拔。结果学生组拿了冠军,分奖品的时候才发现多了个人,於是只好重新来过。

老蒯的课讲得不错,要求也严,不准迟到不准早退不准旷课逃学不准这个不准那个,学生都有点怕他──这一次,王爱国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老蒯一指王爱国:“你,站起来!”

王爱国战战兢兢,活象贾宝玉见他爹,低著脑袋夹著尾巴小心翼翼凑过去。

老蒯说:“你,把卷子给我发下去。”

第22章

还好老蒯没有太难为人,卷子发出去也就算了,也没再多说,大概是感冒了嗓子难受。不过王爱国可没那麽好的待遇──同人不同命,一样是感冒,老师可以趴桌子正大光明偷懒睡觉,学生就只能强撑著答卷子。

王爱国自然是答得一败涂地一塌糊涂一蹶不振一脑门子官司,昏昏沈沈答了些什麽都不知道,连卷子都是老六帮著交上去的。老蒯收卷子的时候皱了下额头,大概是说现在的学生越来越懒了吧。

後面两节课王爱国逃掉了,回到宿舍喝了点热水,找出感冒药吃了,扯开被子蒙住头睡了个人事不知。

这一次倒没有做梦,一觉睡到了下午,睁开眼睛已经是三点了。头有点疼,嗓子也疼,其他的倒还好,就是肚子很饿──这当然是正常现象,搁谁也架不住两顿不吃饭。

桌子上有哥们儿从食堂打来的午饭──回锅肉和米饭,已经凉得透透的了,实在叫人提不起胃口来,可是这个点儿食堂和饭馆都已经关了门,难不成吃泡面?

王爱国给他哥打了个电话。

“哥,你能来一趟吗?我……”

“不行啊,我忙死了,林烨不见了,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他,对了你有没有见到过他?”

“没有啊,你那麽著急干什麽?他那麽大的人了丢不了!我……”

“那你要是见到他给我来个电话啊,一定记住别忘了。好了好了不聊了我忙完了再找你,就这样。”啪,电话挂了。

“……生病了。”王爱国怔怔地对著话筒说,滴,滴,滴,断线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很空洞。

窗外又下起了雪,好大的雪,像是谁家扯碎了棉絮,铺天盖地。忽然鼻子一酸,好难受,王爱国揉了揉眼睛。

房门忽然被推开,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哭了?”

“没有!”王爱国赶紧抬起头,笑著打招呼,“燕叔叔,你怎麽来了?”

“你们同学给王其实打电话,说你生病了,他忙不开,就让我来了。”燕飞走过来摸了摸王爱国的头,“有点发烧,怎麽不去医院?”

“没事……”

“行了别说了,把衣服披上,我送你看病去。”燕飞利索地收拾起东西,“雪大,穿厚实点,你爸爸给你买的那件皮衣呢?找出来穿上。”

“燕叔叔,能……先给我做点吃的麽?我要饿死了。”

燕飞显得有点为难,这学生宿舍里要什麽没什麽,再有能耐的大师傅也变不出什麽好吃的来。他低头想了想,对王爱国微笑了一下,“别急,等我想想办法。”

“唉,现在的学生啊……”看著狼吞虎咽的王爱国,燕飞唠叨著的脸上满是宠溺,“我读书那会儿,宿舍里什麽都有,油盐酱醋,锅碗瓢盆,还有电炉子,藏在床底下,周末拿出来打牙祭。你们倒好,什麽都没有,馋了就下馆子,唉!慢点吃,别噎著!你们门卫值班老师多好说话啊,我跟他一说,他马上就把炉子借出来了,还给了我两个鸡蛋,回头记得要去谢谢人家啊。可惜没有面粉,不能!面条,这种干挂面煮出来的味道要差得多……”

“行了行了这就挺好!真的燕叔叔,我好久没吃过这麽香的热汤面了!”王爱国大口喝著热乎乎的面汤,满头大汗。

热乎乎的热汤面果然是好东西,那辣乎乎的胡椒面刺激得头发根儿都湿了,量一量体温,烧已经退了。王爱国感觉舒服了很多,嗓子不疼了,头也轻松了许多,推开碗要说话,却看见燕飞正盯著窗外的大雪出神。

大雪飘,扑人面,朔风阵阵透骨寒……

每当下大雪的时候,燕飞就喜欢哼这段‘夜奔’,很苍凉悲切的调子,让人听著想落泪。王其实很不愿意燕飞唱这一段,他总是说燕子咱们不唱这个好不好?燕子咱们换个别的唱好不好?燕子不如咱们唱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好不好?燕子燕子燕子……好不好?

燕飞就笑一笑,说,好。

每当这个时候,王爱国就觉得,爸爸和燕叔叔的故事,远没有那麽简单;爸爸和燕叔叔的感情,也没有那麽简单──虽然王其实说得很简单,我乐意!可是,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是一句‘乐意’就能解决的;更多的时候,我们都只是在一相情愿。

一相情愿……一相情愿……一相情愿……原来一切都只是,一相情愿。

当脑子里只剩下这麽一个词语反反复复,整个人都傻了。

燕叔叔说,傻孩子,别哭。

王爱国用袖子擦擦脸,我没哭,是风,风迷了眼睛。

就是那样一个下著大雪的下午,终於明白,所谓幸福,其实应该是‘两’相情愿的事情;可是很多事情,都只是一相情愿。

燕叔叔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你还太年轻,路还长著呢。幸福远没有这麽简单,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一切其实都还在你手里,清晰得就像掌纹一样,只是你没注意罢了。

真的?

真的。燕叔叔笑著点头,不过你现在最好把这些东西都抛到脑子外面去,穿上大衣,咱们去医院!

那样一个下午果然很快就被远远地抛在了记忆之外,就好象曾经过去的无数个下午一样。王爱国偶尔想起来,还会为那碗热汤面流哈喇子,还记得燕叔叔带自己上医院,甚至连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大夫脸上的美人痣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是,其他的,却什麽也想不起来了。

而王文杰对那个下午的印象却是惊人地深刻──因为,林烨,就是在这一天,失踪了。

说‘失踪’其实严重了点,林烨只是不见了,王文杰找了很多地方,怎麽也找不到他。一夜之间,那间‘流金岁月’换了店主,装潢没变,可已经物是人非。那盏红灯还高高地挂在门外,却已经没人去点亮它。那把被王文杰撬开的手铐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