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释然了他母亲的敌意,对她的漠然甚至刁难也平静甚至微笑着对待,我的转变倒使得凡子的母亲有点措手不及,在一个晴朗的午后,她借故支走了凡子父子,在静悄悄的客厅,一场较量即将拉开战幕。
长时间的沉默,我转着手中的玻璃杯,看着碧绿的茶叶在水中沉浮,我抬起头,看着她,她也在关注着杯中的茶水,“阿姨,今天天气不错”我主动打破这样的僵局,“是不错,太阳挺好”她应付着,优雅,但夹杂着些许迟疑,“您有话给我说吧,请明说”我尽量微笑着,保持着轻松的姿态,“你和凡子,是那种关系吧?”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是好哥们,阿姨,也是同事,关系不错,我也喜欢阿姨和叔叔,对我挺好”我避重就轻,说着囫囵话,她微笑着,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你是个不错的孩子,我和凡子他爸爸也很喜欢你,你和凡子是同事,以后还要相互扶持”她顿了下,拢了下头发,“凡子他曾喜欢过男人,你知道我刚才问你话的意思”她脸色略显尴尬。“阿姨,我们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的关系,你放心”我坚定地说着,为自己面不改色的说谎感到吃惊。“看来是阿姨多心了,那就好,孩子,你们都有各自美好的前程,阿姨相信你们会有正常的美好的未来”她一下子轻松下来,“好了,你看电视吧,阿姨给你做饭”她一个轻巧地转身,飘进了厨房。
丰盛的晚餐,各色的菜品飘散着诱人的幸福气息,凡子父子满脸惊诧,面面相觑,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怎么搞得如此隆重而欢庆,确实让他们费解,女主人热情地招呼着我们落座,破天荒让我坐在她的左边,她一把拉过发愣的凡子在她右边坐下,她母亲对待我态度的巨大转变,让他迷惑,甚至让他感觉到不安和忧虑。“今天我们一家好好聚聚,也欢迎震轩来我们家做客,下午你们哥俩在工作上相互激励,相互促进,彼此关照,震轩,阿姨把凡子交付给你,希望你能关照他,你们一定会有幸福完满的家庭,也会有似锦的前程,我们干杯!”一边是女主人热情洋溢的布菜,一边是我们各怀心事,埋头不语,拨弄着自己碗里的菜,我倒释然,轻松地回敬着女主人的热忱,微笑着。似乎一切都是融洽的开始。
房间内,凡子表情凝重地看着我。“别盯着了,你妈找过我,跟我摊牌了,但我却没有跟她摊底牌,为了不让她再伤心,也为了你心安点,你心里其实充满了对你家庭的愧疚和不安,我知道”,“你不能牺牲你我的感情,来填补我对家庭愧疚的鸿沟,这对你不公平,对我难安”凡子激动了,“我们应该吸取上次你和建平的教训,要低调,要隐忍,这个并不妨碍你我感情的继续,我们的地盘在深圳,而非这里”我狡黠地微笑着说,那还想说什么,被我抱住,“别担心,一切都会如意的,现在要让你爸妈先安心,虽然我们在欺骗他们”我幽幽地说着,拍着凡子的背,他的脸也深深贴着我的胸膛……
三天后,我们回到了深圳,那是个对于我们来说自由自在的伊甸园,我们的生活又回归到恬淡中夹杂小浪漫小激情的日子,近乎同居的生活,让人感觉到生命中还有如此美满和值得庆幸和期待,直至那次酒吧之行。
风平浪静不是生活,总是会有点波澜,甚至汹涌。凡子是个喜欢冒险,乐于尝鲜的人。这不,在他的撺掇下,我们去了gay吧。
在酒吧门口,我迟疑了,第一次去这种场合,内心的那种紧张。既期待又犹豫,在门口来来回回三四次后,终于被闹烦了的凡子拉了进去。酒吧门脸装饰低调简朴,但进去后就别有洞天,水晶灯闪烁着鬼魅般的幽兰,时而粉红,时而鲜亮的灯光次第的游荡着,飘渺着。此刻是晚上9点多,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卡座里闲聊,酒吧一般是晚上11点开始热闹,此刻是狂热前的宁静。我们选择了靠里的台桌,点了一打百威。侍者送来了瓜子和酒,我们嗑着瓜子,喝着酒,时而闲聊,但凡子的目光,却总是游离着,时不时探望着四周。这样不紧不慢的在慵懒而性感的爵士乐曲中到了11点,酒吧就是个打发时间的去除,艳遇不是目的,但却是个期待中的意外。人流开始涌动,开始还是空荡荡的吧台被完全占满了,音乐也开始鼓点强劲,射灯开始频率加快扫射着每个充满了欲望的人脸。“我们去舞池里跳会”凡子提议,我推脱着,他一把拉着我就进了舞池中,开始我还放不开,僵硬地笨拙地跳着,凡子却像换了一个人,好像这个才是他的舞台和领地,狂野,肆意,健美的身体和俊美的脸庞,在灯光下那样的迷人甚至诱人,舞曲一半后,我渐渐融入,不甘示弱,和凡子对舞起来,两个年轻英俊的男子劲舞,立即吸引了无数或嫉妒或艳羡的目光。此间有人借着舞步或摸下我们的胸,或示好般的拍下*。凡子欣然接受着,我倒受不了这样的礼遇,躲闪着,尴尬地笑笑,逃回了卡座。
轻轻慢饮着啤酒,看着舞池里的疯狂摇摆的凡子,他那样的投入忘我,颠覆了以往的那种稳健。他和不同的男子变换着各种亲昵的姿势,或贴面,或边摇摆着下蹲着模拟着口交的媚态,我此刻感觉有点反胃,那是一种突然生发的感受,我不禁作呕,我捂着嘴,匆忙蹒跚进了洗手间,我干呕,虽然没有丝毫的呕吐物,但宁可能吐出点东西,我喘着粗气,抬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疲惫,憔悴,但眼神里却是不屑和倔强。“喝多了?哥们”一个黄毛凑近,搭讪着,手搭在我肩头,我拨开他的手,看也不看,转身走开了,“呦呵,还是个冷艳主儿!”他吹着口哨,跟我到了卡座,“喝两杯,我请”,随手叫侍者拿酒,“不好意思,我喝多了,不能再喝,我这里有人,谢谢”我冷冷地拒绝着,并催促他走开,他看着卡座,再看看我,“不就你一个人吗,还有什么人?哦,明白了,你的人跟别人调情把你冷落了吧?那刚好,我来陪你”他嬉皮笑脸地欲坐下,我瞪了眼,“老子不需要人来烦我,请找别人”我有点恼怒,他还是那副痞子模样,“有个性,小爷就喜欢这样的,别呀,我俩一醉解千愁,他乐他的,我们乐呵我们的”我看着他,“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谢谢”他还在招呼侍者打酒,丝毫不理会我的逐客令,“我们喝了这酒,就算交个朋友,如何”他坏坏地笑着,递了一杯酒给我,我接过酒,微笑着,他见我笑了,凑过来和我碰杯,哗一声,我狰狞着将杯中酒泼在他脸上。他的笑容立刻凝固了。
做完这动作,看着他脸上,发梢滴落的酒,此刻我冷静了,有点后悔,但倔强的品格让自己还在坚持着那份冷峻和毫不在乎。细看之下,他有着棱角分明的俊美的脸庞,耳钉闪烁着不羁,但眼神里除了游荡的野性之外,还依旧有无法彻底隐藏的善良和厚道。他似乎也被我的举动惊愕了,愣神,之后,他似乎清醒了,怒睁了双眼,一手抓住我的脖领,“操,你他妈敢给老子动狠,不想活了?!”我轻蔑地笑着,拿开他的手,“滚,别烦老子!”我声音很大,边上的人都侧目,他脸上似乎挂不住,突然拿起吧台上的酒瓶,毫无征兆地砸在我头上,剧烈的撞击感,但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感觉额头有黏黏的热流,然后就倒了下去风穿竹影寒夜静,云缠玄月微星朦,淡雨疏落梨花冢,未见牛童牧笛声。
下雪了?南国飘雪那可是难得。满目的一片无垠的雪景。昏沉沉中,在雪地里躺着,无比的惬意。“你醒了?!急死我了!”我努力睁开眼,凡子握着我的手,一脸的焦急,“我在哪里?”我虚弱地说,“在医院”我似乎回忆到了昨夜的事情,“他呢?”“在派出所,我报警了”他疼惜地看着我,眼中满是柔情。我柔和地看着他,轻轻说着“没事”然后就又昏昏睡去了。
一周后,我在医院的回廊的木凳上看着芭蕉上梳理羽毛的鸟儿,忽然有人拍了下我,我回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我惊讶了下,是黄毛,但明显消瘦了点,他尴尬地笑着,提着一大包水果,一副和发型装束不相符合的憨厚的表情“花店的建议我给你送花,但感觉有点怪怪的,就买了点水果,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我心里真过意不去”他憨憨地说。他的这种反差让我感觉心里一动,感觉挺有意思。看来人是不可貌相,这样新潮而叛逆的外表下也包裹着一颗憨厚的心。对他的好感也油然而生。我站起来,“我一点点小伤,没事,就快出院了,一切正常”我轻松地说着。我俩并肩坐在凳子上,原来他家是宁夏的,跟随父亲来深圳快10年了,那家酒吧就是他爸开的。
此刻的他眼光里是歉意和不安,但更多流露的却是骨子里深藏的那种质朴,甚至是憨厚,依稀有农家儿郎的影子。长凳上,我们俩肩并肩坐着,阳光透过紫藤斑驳洒落,星星点点的温暖。他来自于甘肃,平凉的孩子,因为父母在外打拼,自小在乡下跟奶奶长大,中学才被接到城市和父母一起,因此上对父母的记忆仍然停留在幼时的模糊朦胧。和父母形同陌路,甚至对抗,随后父母对他也放任,随后带他来到了深圳,开了间同志吧(他父亲不是圈里人,只是以此作为投资方向),他或许不是真正的gay,因为对父母的叛逆,才以一个同志的姿态出现在他父亲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