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成都搬进新家,小扎西显得很兴奋。在我怀里一至伊伊呀呀的叫个不停。而阿爸阿妈也在尽力的适应家里的环境。这里不像农村,什么东西都是先进的。刚来的几天,让阿爸最气愤的还是马桶。
“什么东西哦,窝个屎,爬上去蹲都蹲不稳,差点摔死老子了?”阿爸从厕所里冲了出来。
“你个土老帽,谁让你蹲了,那是坐着的。”阿妈坐在旁边哈哈大笑。
“你别笑老子,你睡个席梦思都会一晚上从床上摔下来五次!”阿爸也不示弱的给阿妈顶了回去。笑得我肚疼,小扎西也受到感染,乐得直蹦直跳。我坐轮椅上不太方便,阿妈怕小扎西摔下来,从我手里接了过去。看到父母这个样子,着实让我不太放心。说不定让阿妈给煮饭,她一定叫阿爸把家里的家具给劈了当柴烧。而且自己现在残疾也不方便,我心里打定主意还是给家里请一个保姆。
我打了个电话给杨越(成都分店的店长,也是一个战友的妹妹)到家里见面,另一方面顺道请她给帮忙物色个保姆。
“洛哥,我马上就去给你找。”说完杨越就要离开,阿妈马上热情的留人家吃饭。
“阿妈,我看你就别了吧?冰箱放满了菜,可你现在连开个火都不会,你还能做出饭给人家吃?”我也趣到。
“你这小兔崽子,那就叫外卖呀。”看来阿妈接受能力强,不过就吃了几天外卖就能把这外卖两字叫这么顺口。杨越听我们母子对话,大概也猜出几分,噗嗤一笑道:“没事,我来教阿妈做饭吧。”我见杨越不嫌生,我也不再免强,既然是战友的妹妹,自然也就是我的妹妹。
吃过晚饭,阿妈拉着杨越聊会天,我见天色已晚不便久留,便宜出声打断她们的对话:“阿妈,这么晚了,杨越该回家了。不然一大姑娘家路上不安全。你看我这样,又不能送人家。”话没说完,杨越就接过道,“洛哥,你也不用叫我名字了,既然你跟我哥都是好兄弟,你就叫我妹子好了。”
“恩,妹子,那帮我找保姆的事,你就记在心里了吧。”
见我提醒,杨越也不便再留起身告别父母后就离开了。
“洛洛,你看这Y头还不错哦。”阿妈意有所指的道。“而且还很疼咱小扎西的。”
“阿妈,我有点困了,我去睡觉。”说完,我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听后面阿始说道:“他爸,你看这孩子……”“你就别操这份心了,儿孙自有天命。”看来阿爸早就想通了。但我明白,其实他们也是无奈的。刚冲洗完毕,靠双臂力量蹭上床,阿妈就敲开我的门。
“扎西吵着要跟你睡!”这小子刚学说话,嘴就甜了,一天到晚吵着:“阿爸,阿爸!”叫得我不得不疼他。看着在旁边酣睡的小扎西,突然想到了峰。他儿子应该也会叫爸了吧……我轻轻搂过小扎西,甜甜的进入梦乡。
“哥,你好!”听着电话那边甜甜的声音,我就知道是杨越打来的。这几天,她也老爱我家跑,教阿妈这样那样。而我也习惯了这个妹妹,“妹,啥事吗?”
“找保姆的事有个准儿了。”我还以为她早就忘了,打算等两天自己去找一个。
“是吗?那叫她来吧?”
“恩,是我哥帮你找的,我哥说你腿脚不方便,但给你找个会开车的,还家事什么都会做的男人。”听她一说话,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能有这么好的事,简直是万能管家。
“你哥不是难为你吗?你怎么找到的?”看来这小妮子真还是能干,这样的人都被他遇上了。
“当然我是不可能完成任务了,我就把这事交给我哥办了。我哥找的,说后天晚上到。”
“行嘛,到时候你直接带他来家里。”挂完电话,心里仍然忍不住笑,倒对这一全能管家充满了期待。看来小张这家伙能耐还真不小,平时还真小看他了。
门铃响了,扎西坐在我腿上看着电视,不太方便。
“阿妈,开下门!”然后就听到阿妈开门的声音。
“啊,小越啊,快进来。”
“恩,阿妈,这位是你们家新来的管家。”接着就是阿妈很惊讶的声音“你,你……是你……你不是……什么来着?”
“阿妈,你们认识啊。”“认识认识,只是忘了叫什么名字。”
谁呀,在大大个成都阿妈还有熟人不成。我一手抱住小扎西,一边转动轮椅想看个究竟。
——吴峰!那个让我朝思夜想的人,就活生生的站在门口。现在他看起来比起以前更加成熟,满脸的胡渣像两三天没有打理过。虽然看起来有点颓废,但仍然有那种让人嘭然心动的野气。在我还来不急反映过来的时候,吴峰已经被阿妈拉进了房间。
吴峰向我走了过来,“洛洛!”我敏锐的发现了他眼里的一些悲伤和怜悯。怜悯,我还是那句老话:就算需要全世界的怜悯,也唯独不需要他的。
“峰哥,你怎么来了。希客啊。”
“是啊,你怎么没有一个电话,”他若有所指的看了我坐在轮椅上的腿。我说了不要怜悯,我不需要。而他这一所指,正是直接像往我伤口上撒盐一下,激怒了我。但我不要当着他的面生气,从他退伍后,他就永远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即使这样再见到,也不过是个认识的客人,或是只是一个路人甲而已。我故意忽略掉吴峰的说话。
“呵呵,杨越这可是你哥的好哥们。去账上拿点钱,你看我这也不方便,只有你带着峰哥好好吃一DUN,然后去开个成都最好的宾馆。要你没把峰哥安排好,不仅是你哥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哦。”我避开吴峰锐利的目光,向杨越说道。摆明就是这人不受欢迎,你赶紧给我带走。杨越是个聪明的女孩,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心里知道我的排CHI.真楞着不知如何是好时,阿爸从房间里跳了出来,直接握着吴峰的手:“军官啊,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快坐,快坐。”阿爸一边拉着吴峰坐下,一边让阿妈把吴峰的行礼给拿进屋。实在看不过去了,杀出一个程咬金。
“阿爸,人家吴峰有事,急着走。”
“能有什么事,来了再怎么说也要多住几天。”阿爸拉着吴峰的手,不放手道。晕,是早两年阿爸您能这样把他给我拉住,儿子今天也不是这样的下场。
“恩,没事啊。我这次来就是来投靠伯父的。”吴峰趁机讨好父亲。靠什么人了,还不滚我要毛了。
“投什么靠,峰哥,你少来了。你不是还有重要事情吗?快去了,我阿爸阿妈知道你来看过他们就好了,你走吧。”我不放弃的暗示他快走。
“洛洛,我还真是来你们家帮你的,你不正需要管家吗?我可以啊。”说完看了看父母接着道:“你持你现在腿脚这么不方便,我留下来可以帮你。”
“是啊,是啊,你这小子积了什么德,这辈子交了个这么好的兄弟。”父亲简直感动得热泪YING眶。吴峰啊,吴峰,我好不容易鼓起生活的勇气,你还来掺和个啥呀。回去过你的小日子,别再来招惹我了好不好。而且我不要你可怜,不要你怜悯啊。
“我不要你帮,你走!”我狠下心肠。
“洛洛,你不要固执,我上前天从老张那里听到你的事情后,我就立急过来了,求你别这样好不好?什么都我不好,求你让我留下吧。”吴峰眼睛红了。但我是不会让人可怜的,我转动轮椅,来到阿妈面前,提起他的行礼就往门外扔。
“你滚!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我恨,恨你以前的离开,恨你的怜悯,也恨我这个残废再也不配看到你。父母和杨越被我偏激的性子惊得旁边一动不动。只有吴峰走到我跟着跪在我的脚边,“洛洛,不要闹了,让我留下来吧。”
我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一把把他推倒在地。阿妈及时扶起吴峰,“儿啊,你这是干嘛,人家好心来看你。”
“滚,我不要谁的好心,假情假义!”当我说完假情假义四个字时,我看到吴峰眼里一股恕火,但转瞬即失。吴峰轻轻站了起来……
“布洛!”吴峰突然变得严肃,我心里突然一紧,“你是不是把我卡里的钱都取光了!”一句话如五雷轰耳,不仅震住了我,也震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不敢相信,峰就是为了这笔钱才来找我的!我不敢相信当年临走时,我要将他投入的所有钱给他的时候,他是那么的坚决。我不敢相信他现在如此严肃和有点点冷酷的脸,他……还是我曾经的峰吗。我心里狂笑,我都不曾是原来的我了,还能期待原来的峰吗?我心开始滴血,一滴,一滴。
他还是那个轻轻关上房门的那刹,告诉我:“即使我们不能在一起,但并不代表我不爱你的峰吗?”如果重新回到那个山崖,我仍然会毫不犹豫的跳下,但这次绝对不是因为爱!
我彻底被震住了,社会就是如此现实。不过出社会两年的峰,变得让我如此陌生。
“是真的吗?”阿爸的怒吼,把我拉回现实。我无声的默认到。“你这龟儿子的,你就没让我省过心,你不想活了,也好。老子今天就在这里打死你!”阿爸说完抡起凳子就要给我砸下来。我闭上眼睛,等待那一刻的到来。不过吴峰及时拉住了阿爸的手:“阿爸,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只是我现在身无分文,哪里都不能去了。只能来投靠你了。”
“军官啊,咱扎西家祖上从来就没做过这么缺德的事情,你看怎么办吧。只要我这老命在一天,我就一定会想办法偿还你的。”阿爸说着就要给吴峰跪下。
“阿爸,你就别叫我军官了,我都退伍两年了,你就叫我吴峰吧。”吴峰一边说道一边扶起阿爸。“我估计会一至住在您家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咱扎西家欠您的。”好像真还是我骗了钱劫了色一样,我们扎西家欠了他什么?“你看这样好了,就咱布洛房间大,我叫他搬到客厅来住,你住那间吧。”阿爸这辈子唯独怕一件事,就是欠人家人情。
“不了,我和洛洛以前也住在一起过,不用搬来搬去的。就像在您老家一样,还不是一个地铺就挤着睡了。”吴峰客TAO的说。
“也好也好,亏你还把这龟儿子的还当兄弟,这份情叔领了,下辈子我扎西家给您做牛做马。”用不着这么严重吧?你以为他还真是这么想,只不过是想守着把他的钱拿回去而已。放心好了,我布洛虽然是个残废,但还是能把你这个钱给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