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囤积了整整一个秋的勇气,努力保持着微笑做在嘉宾台上。望着被卸下肩章吴峰一下变得那么弱不禁风,但他始终没有敢向我的方向看上一眼。
“峰哥,你能脱下军装睡觉了吗?明天还要早起!”已记不清我是第几次催促吴峰睡觉。
“洛洛,你就别管哥了,你要困你就睡吧。哥就最后一天能穿上这军装了。”我好想哭,但我们仍旧有俗套的约定,吴峰走的这两天谁都不能哭。
凌晨两点了,吴峰终于脱下军装并拆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好。来到浴室,“你小子就不能好好的洗衣服?”我仍然没有说话,仿佛一开口就会抑止不住内心如潮涌般的不舍。“哥帮你最后一次把衣服洗了吧,以后要学会照顾自己!”
“不是说了不说这些吗?”我有些难以抑止的吼了过去。吴峰变得沉默,其实我有好多话要讲,好多话要说。十来分钟后,我看着他从浴室出来,眼睛通红。他一定躲在里面哭过,但我不会戳穿他,我要让峰高高兴兴的离开。
“哥,你躺到床上来!”
“恩!”吴峰轻轻的走到床边坐下,但没有躺下。“来,哥抱着你!”我爬到他的峰腿上,吴峰就坐着把我抱在怀中。最后一天了,明天吴峰就要离开,回东北实现他的梦想。而我也应该回到自己的生活。
“洛洛,哥就这样抱着你,你睡吧。”我不能睡,我努力挣着眼睛,静静的盯着吴峰。我连眨眼的瞬间也会觉得浪费。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就这样一至静静的凝视着对方。
我用囤积了整整一个秋的勇气也没能让我坦然的站在吴峰的面前目送他离开。早上吴峰起床的时候,我醒着但我没有睁开眼睛继续装睡。吴峰在我唇上亲亲一吻,“我们虽然不能在一起,但并不代表哥不爱你!”然后听到轻轻关门的声音,这一刻我完全走进了峰的心里,见到那满满装着我的心,我哭了。我捂着被歇斯底里的哭了。在整个秋天,我不止一次的幻想着我和峰分离的场景,可是我每次都会告诉自己一定要让峰高高兴兴的离开,去实现他的梦想,去创造应该属于他的幸福。所以以为自己真的做好了面对与他分离的准备。可是当他轻轻关上门的那刹那,我的心仿佛一下被抽空,一下变得那么弱不禁风的。
我发疯似的爬上彩虹桥背后的山峰,脚下敲锣打鼓的为老兵送行。我努力的搜索着峰的位置,可是离得太远,我始终没有看清他站在哪里。退伍的军人陆续上车,启动,出发。我沿着公路的山脊狂奔,嘴里歇斯底里的向着车辆驶去的方向叫着吴峰的名字。久久地只留下一路山谷的回音。
我的一切都被这绝尘而去的车队带走了,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山谷,那也许是我的天堂。于是我闭上眼睛,纵身一跳……
我是天上的雄鹰,我要展翅飞翔;我是草原上的烈马,我要举足狂奔……结束自己,也许才是更美的轮回……
两年后……
“老三,你真不打算结婚!”二姐挺着个大肚子坐在旁边问道。
“恩!”
“阿爸,阿妈同意?”二姐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我只能这样!”是的,我只能这样,能答应他们好好活着,就是我能做的。吴峰的痛也许让我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是的,我就是站不起来了,那次跳下悬崖后虽然被老乡救起,这条不完整的命虽然被救起了,但却只能永远坐在轮椅上。我辞去了原来的工作,和二姐和卡西,哦不,现在的二姐夫,一起经营这个酒吧。靠着还未退伍战友的帮忙,生意也越做越好。在成都也开了家分店,生意也算红火。
吴峰自从退伍后,按照我们当初的约定我们不再联系。战友那边在我的恳求下也为我保守住了秘密。而每个月我只是按时在酒吧的分成打进他走时留下的账户内,但我发现里面的钱从来没有少过一分。那看来他的日子应该还过得不错。峰我不敢多想,我现在只是需要努力的活着。自从出那事以后,我强硬的退了婚。“就这一残废不能害了人家姑娘。”虽然因为这一句话,阿爸狠狠的给我一吧掌,但从那以后,他们也不再逼我娶媳妇,只是阿妈终日以泪洗面。后来我出钱在县城里给大姐夫他们买了新房给点钱给他们做生意,并把父母接到一起。大姐挣气又给大姐夫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按照我们老家习俗,这个小子过继给了我,阿爸阿妈也就专心的带这孩子以后继续我们扎西家的香火。我本来打算把这里的酒吧交给二姐打理,我去成都。可是二姐打死不愿意,表面上说我走了这里的事会把她搞得很累,其实我心里也很明白,她只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但我心意已决,等秋天到了,我就去成都。
秋天就快到了,我动用了吴峰账户里的一笔钱,在成都买了套房子,由于腿脚不方便买了离市区不远的平房。不过这钱我肯定是能给他补上的只是临时周转。由于我的坚持大家也没办法。唯一的条件就是阿爸阿妈带着大姐过继给我的儿子一起到成都生活。我们这边的风俗对于老人来说,最不情愿的就是背井离乡,而不放心我的父母始终坚持。但在临走的一天,我让卡西开车送我到老家村口。
我站在大黄栌下,卡西自觉的走了开。
“峰,我来看你了。你过得一定很幸福吧。我也是哦,你不用担心。只要有我们曾经的幸福回忆,我就满足了。今年由于我买房子的事情,迟了两天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呵呵,知道你不会怪我,你就从来没有怪我过做错的任何一件事……峰,我走了,我不想再留到磨西。只要留在那个地方,我就会抑止不住的想你。我记得你说过,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就不代表你不爱我。我今天也告诉你,虽然我不再守着有着我们美好回忆的地方,就不代表我不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