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客-Ⅲ
颜控
1 年前

“嘀嗒嘀嗒嗒——”

一串响亮的喇叭声将宋秀心吵醒,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竟然漂浮在空中,“我哎哎——这是哪儿?我擦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

“没关系,您不会掉下去的,这里是您的前世,您既无法干涉也不会受伤,”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你为什么在这儿?”宋秀心现在不得不相信所谓的非科学力量,毕竟现在自己就浮在空中,看着脚下有序的长龙大队浩浩荡荡走过,身边的姬九黎同样漂浮着。

“当然是为了您的生命安全,”姬九黎优雅的微笑,“您和龙飞凤舞的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宋秀心想否认这一切却找不到语言,只得往下面看去。长长的队伍在鲜有人至的边疆地区经过。在燕与鬼方交界的地方有个还算繁华的小镇子,虽然这里的人并非城里人那么富有,但正因边境大将钱振斌的把守,所以这里的人们也过得还算惬意。只可惜最近战火连绵边疆告急,住在这里的百姓陆陆续续迁往内里安全的地方便也失去了那本有的热闹景象。

长龙最前方有四五十吹奏官,后面跟着鼓锣众和骑兵廿卅许众排在两侧,轿夫八人肩膀撑一座雪白色大轿子。轿蓬顶是雪白的栓,两盏风铃似的雪白装饰叮当作响,这铃也是雪白色,旁边轻柔飘着长长的流苏那也是雪白。在轿后面跟着四名骑马的人,从装束上知晓两名水袖用墨色腕轮绑着,腰中除了佩剑在马匹上还别着长弓的应当是武官;另两名虽然腰间同样有剑,但剑锋短倒像是护身匕首,两手水袖散开随风飘着,脸上英气看来当是文官。在这四人身后盾兵步兵同样分两边笔直直的走。

不一会儿功夫轿中人探头和一名武官说些什么,那武官指着前面的主城,一眨眼的功夫,宋秀心再睁开眼时已听到众人谈话,睁开眼睛自己已身处一间帐屋。

“本来应好生招待太子,可惜这儿也慌乱”

“哎,将军这话说的,我诚想今日休息明日便到民市看看,虽然做不到大动作不过若是能稳定人心那也知足。”

宋秀心眨了眨眼,面前的太子分明就是李子悟,“这不是李子悟么?旁边那副官不是老孙嘛?怎么他们会在我梦里?”

“这不是您的梦,而是您的前世,”姬九黎出现在宋秀心身后。

“我去,能不能别忽然出现,吓死人不偿命啊,”宋秀心抱怨道。

姬九黎依旧只是优雅的笑:“不知您可曾听过,今生相逢之人必是前世前几世之因缘,缘起则相逢、缘尽则幻灭,所以您前世遇到今生相似之人怕是也合情合理。”

“这太子”没听说太子还要巡街啊,万一太子遇险,那可就不是一般的问题了。

李子悟将手置于半空,“钱将军此事我自有打算,眼下秦频频相攻,要是边关都被鬼方耗去经历,别说是父王的统一大业,就连百姓都无法安稳生活,”

“太子三思,今日太子前来已经是边疆无上光荣军心大振”钱将军上前规劝。

李子悟坐在正对面厅的大方椅上,“钱将军毋庸再劝,子悟已做好打算,况且长有先生也在,必定没有大碍。”

“那”钱振斌考虑着又看看孙文争,“若真是如此,便让孙将军与您一同吧,”

安顿好太子悟,钱将军与孙文争在屋内喝酒,放下杯子孙文争叹口气,“钱将军您这安排可是哪出儿,若在这期间鬼方再来岂不误事?”

钱将军拿起酒壶往杯里倒酒笑着说,“平时四个耳朵四只眼睛的孙将军今天傻了似的,真以为钱某看不出?”

孙文争一愣,难道真这么明显?竹筷子夹碟子里的食物,“那是太子,我只是一边关小卒罢了,”

“所以才更需要这样的机会不是?”钱振斌酒一口饮下。

宋秀心站在这两人背后,点着头念叨:“难怪老孙一直喜欢李子悟,原来从这会儿开始就喜欢了,”

“莫要取笑我,你那人呢?”

“哎,”钱振斌叹了口气颂起歌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声音伴着风,迎着夕阳飘散至远方。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与太子出行孙文争分外紧张,也许是怕有什么闪失,也或许是因为那另一层原因。虽说战乱但毕竟人们还要生活,更何况太子驾到,集市些许恢复了往日的景象。孙文争向太子介绍着当地的风土人情,不知不觉就到了正午。

在城边的一间小酒馆吃过饭,李子悟说要去农田看一看。因为田地距离城池还有些距离所以孙文争说要带一队人马同行,但李子悟恐怕人马众多会惊吓了百姓所以最后调了十几精兵一同前往。

“这边虽不如靠海但因为河道加之今年雨水也算充足,所以还是不错,”孙文争指着不远处,“过了这个山谷就能到了,”

因为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地方,太子悟东张西望着。

“——太子小心。”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孙文争忽然停住马,“叫人保护太子快些回城,”

“不行,既然都打到我们的领地,我身为燕国太子怎么能弃将领于不顾呢,”李子悟僵着马不走。

“太子,这明显就是冲着您来的,若是您在此出什么意外,那我孙文争如何去面对燕国百姓?”抽出手上的剑,剑柄打在太子的马身上,马撩起腿往回跑。

见到太子的马朝城的方向跑,埋伏起来的人都窜了出来,一时间杀声一片。

砍杀的声音没过宋秀心的耳朵,四面八方传来的兵器交接声仿佛环绕立体声,那临阵感让他心血澎湃却又万般惊慌。

孙文争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身边的十几精兵,一言不发的冲上前。将军在前士兵们也跟上来加入混战中。只不过由于人数众多,还是有几个人穿过他们向太子悟追去。

在马上使用剑很多时候都没有长戟那么方便,再加上对方前来袭击的人都训练有素,所以纵然是孙文争也没占到很多便宜。

见几个骑兵向太子奔去,孙文争扔下右手的剑,一个敌人举着长枪向他刺来。右前臂夹住长枪孙文争竟然将那人从马上举了起来,“朱桓!”

旁边一名士兵将手中的刀向那敌人扔去砍掉他的手臂。敌人放开长枪孙文争将枪头一甩,握住枪柄把正在掉落的刀上挑起来,朱桓也见到有人追太子,从身后掏出长弓瞄准。

一个敌人见朱桓没了武器便用长板斧直直砍下去。

“嗖——”的一声箭离弦,孙文争挑起的刀不偏不倚砍在要攻击朱桓的敌人身上,而追太子的其中一人也应声倒下。

李子悟被贴身武官带离,跑了一段路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转头却发现自己的贴身文官不见踪影,便震怒道:“长有先生,我们为什么要跑?燕国太子临阵脱逃成何体统?东门卿和我自小长大,若是他有什么万一,你让我如何是好!若是孙将军他们有何闪失,那便失去十几位将领我如何向钱将军交代?若边疆失守只因我一人,那我如何向这里百姓——”

“啪——!!”一个巴掌打断李子悟的话。

从没有打过,甚至说从没有呵斥过自己的有子凡,竟然给了自己一巴掌。李子悟连捂住脸的动作都没有,他看着长有先生许久也说不出话。

长有子凡下马,拉住太子的缰绳,“若没了君主太子,那何来燕国?何来人?何来家?虽然您可以不安、可以抱怨也可以表达自己的感情,但请您记住您是太子。”

李子悟直视着前方,无神的双眼过了一会儿才恢复神采,“长有哥哥,是我不好。”

有子凡笑笑,拍一下李子悟后背:“没事就快——”话没说完有子凡的笑容忽然消失,“子悟,下马,快!”

李子悟虽是王室子嗣,但也习武。周围忽然传来一阵很强的杀气,“这是——”

可话还没说出来,这阵杀气已经消失了。

李子悟和有子凡下马沿着石子路拨开麦秆,一个穿着白色水褂的长发男子站在田间。他周围的一群人已经死了,鲜血在麦地画出美丽的圆弧像是一片片盛开的花瓣。有子凡本能的上前摸佩剑,但发现剑竟然不在腰上。

“两位毋需紧张,”男子抬手,手里拿着有子凡的佩剑。

——他是什么时候拿走的?有子凡上下扫视男子,他没有武器,可地上像是被砍中喷溅的血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下凤山宋秀心。”

“我——,还真跟我长的一样!?”现世的宋秀心看着一袭白衣的前世的自己,下巴都快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