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谁打传呼了?”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从话机的听筒中缓缓地传出来,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我的心狂跳着,仿佛就要跳出喉咙了,“喂,谁呀,再不说话,挂了~~~~”
“不要,我,是文凯吗?”
“你,你是……”电话的那头好像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似地,睡意全无了,“你是晓东!!”又是七秒钟,八秒钟,九秒钟……“晓东,是你吗!晓东,说话呀!!!,我是文凯!!”他终于记起我来了,我只觉得眼角有一种似曾熟悉的流质物体正在迅速地温暖着我的脸颊,渐渐的我的视线模糊了,二十秒,二十一秒,二十二秒……
“过得还好吗?”我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哭了?”
“没有。”
“怎么了……”
“没什么,高兴……”
“那还哭,一点不像你呀”
“真的,就是高兴。”
又七秒钟,八秒钟,九秒钟……
“谁呀?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
“一个老同学,你先睡吧,我去客厅……”
此刻,从听筒的那一端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我的大脑刹那间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氧气都被吸尽了听筒里,“哦,嗬嗬,是我女朋友,我们,我们快结婚了,所以就住在一起了,哈哈~~~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现在实行这个吗,哈哈~~~是不是,准备双喜临门呀!”我也干笑了几声,心情却异常的平静了下来,一分钟,零一秒,零两秒……
“哈哈,还是老样子,变着样的挖苦人,怎么样,有朋友了吗?”
“不好意思,忘了请你喝喜酒了,我孩子都两岁了。”
“真的!”文凯显得很兴奋的样子,“快说,快说,是男的还是女的,我们做亲家呀,嘻嘻,我们也有了,三个月了……快说呀!!”
五十九秒,两分钟,两分零一秒……“晓东,说话呀,你怎么了?”……
“你以为我会结婚吗?”
“这……”
“哈,我逗你得啦,我还早呢……不说这个了。好久没见了,今天小方,哦,就是英子她们班的万方来天津了,跟我提到了你,还给我留了个你的传呼,我说打打看吧,你还真在,没什么事,都挺好的就好,你爸妈好吗,呵呵,身体还硬朗吧,对了还踢足球吗?还有学校的操场扩建了吗,祝你早得贵子吧……”不知为什么我的话匣子就这样打开了,几哩咕噜地说了一大堆没头没脑的话,就又没话了。
三分一秒,三分二秒……
“谢谢!”彼此沉默了片刻,文凯回答道,“晓东,你是不是记恨我……”
“没,没有呀!”
“那你怎么不给我回信?”
“什么信?”
“我给你写的信呀?”
“你给我写信了?”
“是呀!”
“我,我没有收到呀?”
“不可能,一共二十封呢,你一封也没有收到!”
“没,没有,”
“哦,……,天意弄人吧。”
文凯在那边轻轻的叹了口气,而我感到脸烧得厉害,一直烧到脖子根,手脚却冰得直打颤,只有我知道,那二十封信都让我再未启封的情况下烧掉了。
“晓东,不小了,该有个女朋友了,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九分十秒,九分十一秒,……
“哦,对了还记得梦阳吗?他和李竹在我们这开了家粤菜馆,叫什么坊来着?”
“梦东粤膳坊,”
“你怎么知道?”
“哈哈,猜的,”
“哈哈,不愧是半仙啊,哈哈,还真对,生意真不错,天天客满,那俩小子可真发了,可就是都不结婚,都快三十了……”
“我不也没结婚吗?而且我以后也不会结婚,”冷冷的,我甩出了这句话,让原本是松弛的气氛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十五分钟三秒,十五分钟四秒……
“对不起,”我们不约而同说道,“没关系。”
“晓东,我真的希望你幸福……”
“谢谢!!,会的,我幸福过,我很幸福,我现在过得很好,真的很好,啊,真的,不用惦念我。”我又开始语无伦次了。
“我会想你的……”
在次沉默五分钟……
“凯,”
“啊,”
“你喜欢我吗?不,不,你爱我吗?”
“你,你……”文凯仿佛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吓到了,“这,这怎么说呢?我……”
“好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文凯,我爱你,我的手机快没电了,以后再聊了,我挂了。”
“晓东,晓东,不要,不要,我爱~”电话嘟的一声挂掉了,随后机屏亮了一下便再也没有任何和显示。
好久我才松开按住关机按钮的拇指,狂乱的心跳震得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颓废的倚在楼道门栏的墙上。在把手机放回口袋的刹那间,我的手指触摸到了那个皮夹,是我今天特意带出来的,为什么?……不知不觉中,我的视线在一次地模糊了……
痛痛快快的大哭了一场,那一夜我却睡得异常的香甜,我还做了个梦,梦见我飞到了一个开满七色花的美丽热带小岛,我看见的英子,还是梳着两条小辫,小菲,还有一脸的汗水顶着足球的文凯,我们快乐的欢…笑着,跳跃着,我们不停地撕着七色花的花瓣,喜欢,不喜欢,爱,不爱,幸福,不幸福,成熟,不成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