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洞里,那一根晶莹通透的冰柱之上,大白蛇缠绕着,磨蹭着自己。
它的头部皮肤慢慢裂开,新生的肌肤像是刚煮好剥了壳的鸡蛋。
大白蛇喘息着,一点点地从旧皮里面挣脱出来。
刚刚和汪雅松在一起已经耗费了它太多的灵力,它知道今夜它要脱皮,还要耗费更多的灵力,可是它宁愿自己辛苦也不要让汪雅松难受。
那老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往常它都会陪在自己身边的。
这样的时候,是它最脆弱的时候,它需要老龟的保护。
有细微的脚步声从洞外传来,大白蛇心里焦急,却毫无办法,旧皮已经蜕到了腰部,它无法停下来。
“蛇大爷。”
汪雅松从洞外走进来。
大白蛇昂起头,嘴里发出一声嘶吼,宛如龙吟的叫声在白龙洞里回荡。
少年停住了脚步,在离大白蛇一丈远的地方。
“蛇大爷,今天是中秋节,我想要回来看看你和爸爸的。”
“可是,他不让我回来,我是偷偷跑回来的。”
少年哭泣着说:“你知道我是爱你和爸爸的,那个人虽然生了我,可是我心里是不认他的。他威胁我,说要是我不回到他身边,他就会杀了爸爸。蛇大爷,我也没有办法啊。”
大白蛇看着眼泪汪汪的汪天池,放松了警戒,继续在冰柱上磨蹭自己。
少年一步步走过来,走到冰台上,坐在大白蛇身边。
“蛇大爷,你很痛吧,很辛苦吧?”
少年伸出手,抚摸着大白蛇新生的肌肤。
“爸爸经常跟我说,你就是我的家人,我们是一家人。说小时候你总是陪着我,像母亲一样。我知道你爱我还有爸爸和远志哥哥。”
少年跟大白蛇说着自己心里的话,大白蛇心里满是感动,好像疲惫也减少了许多。
“我知道爸爸会伤心的,我也不敢去看他。我知道你一直陪着爸爸,谢谢你陪着爸爸。”
大白蛇喘息着,努力地想要从旧皮完全挣脱出来。
快了,还有一尺多长就完全脱掉了。
大白蛇努力的向上,整个身子缠绕在冰柱之上,就像那些古时候帝王宫殿里盘绕廊柱的飞龙。
“蛇大爷,我帮帮你,你就不再这么辛苦了。”
少年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一柄古剑,锈迹斑斑的青铜古剑。
少年用剑尖刺破了自己的手指,鲜血迅速渗透到剑身里。
锈迹斑斑的古剑变得通体发红,闪烁着光芒。
已经攀爬到冰柱顶端的大白蛇感觉到了危险,一声长啸,滑落下来。
可惜已经迟了,少年把古剑刺进了它还没有蜕完皮的尾部。
古剑透过它的尾巴,把它牢牢地钉在了冰台上。
大白蛇痛苦的扭曲着,张开血盆大口,照着汪天池扑过来。
“蛇大爷,不要啊!”
汪天池不敢动,睁着眼看着那透着寒气的利齿直奔自己的脑袋。
大白蛇还是停下来了,这是汪雅松最爱的孩子,它下不了口。
“蛇大爷,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
看着大白蛇的血染红了冰台,汪天池大哭起来。
一声声龙吟不断,大白蛇狂躁地在冰台上翻滚,只可惜那古剑牢牢地定住了它的尾巴,它无法摆脱。
“蛇大爷,蛇大爷。”
少年后悔了,站起身,用力去拔那刺进冰台里的古剑。
那古剑就像生了根,任凭他用尽全力也灾难拔出。
“真没用!我让你刺它七寸的,你却只定住了它的尾巴。”
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
尹浥尘一只手抱着黑豹,另一只手提着四足被红绳绑缚着的老龟,慢慢地走向冰台。
“别过来,不要伤害蛇大爷。”
汪天池张开手臂护在大白蛇跟前。
尹浥尘脸上是嗜血恐怖的表情,仿佛魔鬼附体。
他把捆缚着的老龟扔到一边,从怀里掏出许多形形色色的法器来。
一边念着咒语,一边飞速移动,那些法器按照古老的阵法的方位布置出子午烈焰阵来。
尹浥尘端坐在子午烈焰阵外,发动功力催发阵法。
一团团的火焰飞落到冰台之上,把大白蛇和汪天池困在了里面。
汪天池脱下自己的外套,徒劳地扑打着那些火焰,只是那些附有魔力的火焰哪里是他能够扑灭的。
大白蛇俯身下来,缠住了汪天池,奋力把他抛到了阵法之外。
“蛇大爷!”
汪天池喊了一声,被重重地摔倒了老龟身边,晕了过去。
黑豹一声虎啸,化作黑烟钻进了子午烈焰阵里。
黑烟纠缠着大白蛇,在它身上划出一道道伤痕,新生的肌肤很快就满是鲜血。
“嗷……”
大白蛇一声长啸,奋力摇摆身体,从那钉着它的古剑上挣脱下来,硬生生把尾巴破成了两半,成了一条双尾蛇。
“嗷呜。”
黑烟停歇在冰台上,黑豹现出身型来,异色的眸子里精光闪烁。
大白蛇盘曲起身体,喘息着,看着一步步走近的黑豹。
那些烈焰在它身边飞舞盘旋,它红绿色的眸子愈发明亮,就仿佛是乘着烈焰而来的上古神兽。
“嗷呜。”
黑豹大叫一声,扑到大白蛇身上,利齿深深地扎进了它的肉里。
大白蛇翻滚着,和黑豹在冰台上厮打。
原始的,猛兽间的撕咬,血腥,惨烈。
一阵阵的虎啸龙吟,让汪雅松从睡梦里醒过来。
身边没有了大白蛇,他心里一阵慌乱。
“蛇郎哥!”
看着白龙洞里闪烁的火光,听着那撕扯人心的虎啸龙吟,汪雅松想起濯云子师徒对付蛇郎哥的一幕来。
“蛇郎哥!”
汪雅松呼喊着,踉踉跄跄地往白龙洞跑去。
“雅松,站住,你不能够进去!”
宋靖江从隐身的地方走出来,拦住了汪雅松。
“滚开!”
汪雅松愤怒地看着宋靖江,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了。
“你,就为了那条蛇,这样对我!”
宋靖江拦在洞口,寸步不让。
眼前的人,曾经看他的眼神都是温柔如水的,如今却像仇敌。
“你们,害了我还不够吗?它只是一条蛇,你们为什么不能够放过它?”
洞里,一声声的嘶吼,撕扯着汪雅松的心。
“你救不了它的,今夜就是它的死期。”宋靖江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汪雅松,“雅松,别怪我不念旧情,你再走一步,我就开枪了。”
宋靖江知道,洞里正是紧要时候,汪雅松一进去,尹浥尘难免会分心,这一次再弄不死那一条蛇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靖江,如果你还念旧,就让我进去看它一眼,临死也让我为它送行吧?”
洞里的嘶吼已经越来越弱,情急之下,汪雅松扑通一声跪在了宋靖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