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有些事情是可以遗忘的,有些事情是可以纪念的,有些事情能够心甘情愿,有些事情一直无能为力。
我爱你。这是我的劫难。我相信我爱你。依然。始终。永远。希望你幸福。
(来自我想是may最爱的《八月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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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爬上床,把Ian踢到靠床头柜的一面,让他慢慢吃,我要睡觉了。
Ian大概是属老鼠的。他在我耳边小口小口地喝葡萄酒,很慢很慢地吃蛋糕。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他倒酒的声音,还有嚼蛋糕的声音。
我在心里数羊,超过四百只的时候,我终于可以有一点睡意了。
我阖上眼睛。
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在我脖子上温柔地爬动。
我一动不动。
那个东西越发大胆,移到我脸上,找我的嘴唇。
葡萄酒的甜味和新鲜奶油的香味……还有我家沐浴乳的味道。
我闭着眼睛,说:“Ian.”
他嗯了一声,低下头,脸靠近我的。我的脸颊可以感到他在眨眼,他的眼睫毛一
扇一扇,像飞蛾的翅膀,扫在我脸上。
我说:“吃饱了没有?”
Ian“饱了”
我:“那就好。关灯,睡觉。”
Ian爬过去把灯关了。面对我躺着。他把我的胳膊拿起来,枕在脑袋底下。把脸放在我肩膀上。
Ian在我耳朵边说话,他的呼吸甜美柔软。
他说:“你不喜欢我吗?”
我依然闭着眼睛:“喜欢。”
Ian:“那为什么不和我做?”
我:“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Ian:“是谁?”
我:“某个人。”
Ian:“是阿paul认识的人吗?他认识的人我都认识。”
我:“不是。他不认识。”
Ian:“他现在又不在这里,干吗不和我做?”
我怒:“你就不能好好睡觉吗?干吗非得做??”
Ian:“无聊嘛。你这又没有电视又没有碟又没有游戏打。”
我无语了。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Ian:“Tim……我真的很想……”
我:“去卫生间自己解决”
Ian:“……”
他一掀被子,躺到自己那床冷被子里不吭声了。
过了半天,他还是没有声音。
我有点不忍。Ian他不是坏人,也许他和我一样,只不过在异乡永远孤独永远寒冷,想靠直觉找一个温暖地方。
我推推裹成一团的被子,“喂。”
被子不吭声。
我伸手进去,被子里冰凉潮湿。怪不得他埋怨被子潮。这床好像是放在壁橱最下层的那床,就是受潮了。
我赶快拉他:“起来吧,这被子潮了。到我这里来。”
Ian不动,连头都不回。
我爬出被窝,寒气扑面而来,我冻得一哆嗦。我扒开被子,让他把脑袋露出来:
“算我说错了行吗?我道歉。你快出来。”
Ian黑着脸爬回我们的被子。我再躺回去,他不肯正眼看我,把脸埋在我胸口,两只手在我身上到处乱跑。
我一动不动地由着他。
我明白他的感觉,或者说我自以为明白。我孤独的时候,也是这样想要靠近某个人,想和他肌肤相接。即使无关乎性,只是单纯地想要和某个人靠近些,再靠近些,更靠近些。这样就什么都不再怕了。
“Tim.”Ian在黑暗里说。
“什么?”我回答。
窗外是深蓝色的天空。在很远的地方,也许是夜总会或者什么大厦的巨型镁光灯以扇形弧度往天空扫射。Ian的瞳孔与夜色融为一体,然而有光流动。
“我以为你会喜欢我的。没有人会这样拒绝我。”Ian说。
“我很喜欢你。”我诚实地说。“真的。但是不是那种喜欢。”
Ian说:“那就是说,我不是你的TYPE,对不对?”
我沉默,作为回答。
Ian说:“我很好奇,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怎样的?”
我喜欢的那个人是怎样的?
我茫然地想。
那一刻,我突然想到天龙八部里的虚竹和公主。他们在黑夜里有过最亲密的关系,然而他们甚至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
以前看到这一段,总觉得很荒谬。太荒谬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现在想起来,难道Alex和我不就是这样一种关系吗??我们又何尝了解过对方??
我像故事里的虚竹或者公主,对对方一无所知,却坚信自己爱着他,非她不娶,非他不嫁。我和Alex发生的一切,就是这么荒谬。就是这么荒谬。我对Alex的了解,根本不会比虚竹对公主的了解更多。
Alex——
他在食堂和我偶然相遇。
他学习用功,他打球很帅。他打游戏很专注。他有过女朋友。
他有一个大家庭。
他的衣服都是白色或者蓝色,深深浅浅、各种各样的蓝色。
他喜怒无常。有时候他嬉皮笑脸轻薄无行。有时候他无情于衷阴厉如隼。
上一刻他温柔得如同最亲近的家人,下一刻他冷漠得仿佛客栈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原来他的面目在我心中从未清晰过。我所唯一清晰的,都是,也只是,只不过是,他的吻。他的深深浅浅的吻。
那些吻温暖缠绵,像深海里交织的水草。我的心落入深海,从此万劫不复。
也许……
很多年后……有人在海底发现它,……海藻依然如茂盛如绿云盘旋,那颗心却已经枯萎死亡。会不会这样?会不会是这样??
我恐惧地想。
我所唯一切实触摸过的不过是那片海草。海水温暖,无处不在,然后无形无影,我无法掌握无法拥抱。
会不会是这样???
我目瞪口呆地凝视着窗外的黑暗。玻璃上积满水,缓缓而下。像是天空在窗台上哭泣。
“Tim?Tim??”Ian拼命摇我。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其实我并不认识他。”
那个晚上我们相安无事相拥一夜。我睡得不踏实。凌晨醒来的时候,发现Ian整个人都压在我身上,我的睡衣领子上全是他的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