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和鸣-第3章
曾经热狗
3 年前


张青栋三人没看见她们跟上来,才想起吴虞不懂武功,兴许骑不了这么快,正打算停下来等一等,便见她们追了上来,便又继续前行,等凤二追上,他们才看清,原来凤二是带着吴虞一道的,明白吴虞的确骑不快,便心生愧疚,放慢了一些速度,好叫她没有那般难受。
他们不着急,凤二更不会急,也跟着放慢一些,这般一来,她可以抬起一些身子,不必跟时长乐贴得那般紧密。时长乐被压迫在她和马背之间,憋了好一会儿,如今总算可以喘口气。
他们再着急赶路,也得休息,到了傍晚便找了歇脚的客栈,杨青凡只要了两间房,他们三人一间,吴虞和凤二一间。凤二皱了皱眉,杨青凡便等小二走后,赶紧解释:“我们今日没有遇见他们,恐夜里会有危险,需要小心提防,住在一起方便些。”
听了解释,时长乐和凤二便接受了这件事,五人又一起下楼吃饭。赶了一天的路,除了早上那吃到一般的早饭,几人都没有进食,早就饥肠辘辘。张青栋三人没有什么心情,只想随便应付几口,时长乐并没有这样的紧张心情,饶有兴致地让小二上几样招牌。
菜上来了,杨青凡又十分小心地用银针试毒,凤二并不去看银针,只留心时长乐,见时长乐闻了一下勺中的豆腐便放入嘴里,便也挖了一勺豆腐吃。时长乐吃过的菜,她才动筷,俨然将时长乐当作试毒银针,毕竟使毒高手比银针要好使得多。
时长乐点了一桌子菜,张青栋三人只吃了一些便上楼去了,时长乐并没有被他们扰了兴致,慢悠悠地吃饱喝足了,才起身。凤二跟着起身,时长乐却并不上楼,往外头走去:“吃太多了,去消消食。”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着,时长乐东看看西瞧瞧,已经没有初出门时的新奇。时长乐将手上的小东西放回原位:“可惜我们还没回去,带在身上着实不便,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我定要买一些。”
凤二又看了一眼被她放回原位的东西,没说什么。两人继续往前走着,这街上热闹得很,有人不注意,便撞到了时长乐的手臂,时长乐没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着,凤二却一把将那人拉住,拽到跟前:“道歉。”
那人本极不耐烦,但被凤二拽着,看见凤二的眼神,吓得瑟瑟发抖,赶紧弯腰:“对不住对不住。”凤二又偏头指了指时长乐,那人又连忙对着时长乐道歉,凤二才将人松开。
时长乐见那人吓得瘫倒在地,往前面走去:“你吓他做什么?”凤二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撞了人,不该道歉吗?”时长乐知晓她在一些地方爱较真,也正是如此,才能年纪轻轻有了凤一的实力,便不与她辩驳,只走近一步,故意撞了一下时长乐的胳膊,随后侧头看她:“我不想道歉,怎么办?”
凤二瞥了她一眼:“这不一样。”


第5章
时长乐躺在床上,看着桌边坐得端正的凤二:“你这般坐着,贼人怎么敢来?”这人实该去凰旗学一学。凤二自己干的便是这活,倒也明白,夜里有人来也会等人躺下,只是她没想到时长乐是盼着贼人来的,没有法子,只得脱下衣裳,钻进被窝。
凤二睁着眼睛,硬挺挺地躺着,时长乐侧着身,捏了一缕头发,轻轻扫着她的脸:“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你可是他们的祖宗。”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论这事,江湖上谁比凤二熟练?
凤二看着她:“寻常我都是在外头那个,头一回做里头这个,难免紧张。”时长乐躺了下来,拍了拍身侧的人:“你便放松些,歇息一会儿,等人来了再说。”
凤二合上眼,依旧僵硬着身子,时长乐摇了摇头,不再管她,转了个身就要睡去。凤二侧头看了她一眼,羡慕她如此也能睡得着。
没多久,凤二便听见了屋顶上的动静,那声音离自己还有些距离,凤二心里竟还放松了些,来人不如自己。屋顶的脚步声停了,走廊传来动静,没一会儿,有人戳破了窗子,伸了根竹管进来,慢慢往里头吐烟。
凤二连忙屏气,又赶紧伸手捂住时长乐的口鼻,谁知时长乐在身上摸出什么,喂到凤二嘴边。凤二没有张嘴,时长乐还不耐烦地点了点她的唇,凤二张嘴,一粒药丸滚了进去。时长乐又拍开凤二的手,将药丸吞下。
若说凤二是杀人的祖宗,那时长乐可谓是使毒的祖宗,这些人放进来的毒烟,时长乐并不放在眼里。过了好一会儿,外头的人才敢撬门进来,直奔床头而来,手拿短剑就往两人身上刺去,凤二却是双掌合十夺下短剑,翻转手腕,那短剑便已在来人手臂上划出血痕。
后头的人也跟了上来,凤二一脚将眼前的人踢开,撞得后头的人也上不得前来,随后一张棉被盖了过来,几人挥剑砍向棉被,凤二却已轻踩棉被跨至他们头顶,从上而下,已经结果了一人性命。
那些人齐涌而上,凤二手上的短剑翻转着,轻巧地挡开袭来的剑,又贴着剑身往下刺去,划伤一人的手腕,那剑脱落,被凤二握在手里,长剑一挥,将涌上来的众人逼退,一纵而起,翻身而落,已在众人身后,长剑刺去,又倒下一人。
再看时长乐,已经穿戴好,坐在床边,手心也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瓜子,正嗑得起劲,咔嚓咔嚓一声,被剑声掩盖。
倒下四人后,那些人便想先逃,可凤二哪儿有放他们走的意思,形势反转,倒像是凤二来杀他们的,他们抵挡不住,只有被杀的份,时长乐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掌,将瓜子壳的碎屑拍落在地:“留个活口。”
凤二收回刺出的剑,剑身一偏,只将人刺伤,又近身将人点穴定住。时长乐又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去看看热闹。”
凤二跟着过去,两人慢步走到张青栋他们的屋前,门大开着,里头并没有人,两人又听着打斗声,走了过去,几人正在院里打得热闹。凤二在一旁站定,看着他们:“要去帮吗?”
时长乐先是看了一会儿,见张青栋三人落了下风:“去罢。”凤二轻踩栏杆上前,几招便将形势逆转,快剑斩乱麻,一会儿功夫,那些人便都已倒下。杨青凡一一查看,略有些失望:“没有活口了。”
时长乐站在栏杆后头朝他们招手:“快回来,我屋里还有一个。”话音方落,凤二已经站定在她身侧,两人往回走,杨青凡三人赶紧跟上。
进门一看,地上躺满了人,并不比来刺杀他们的那拨人少,而这些人,全是凤二一人所杀,杨青凡和张青栋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凤二,无比庆幸与她同行,也有些明白鸣门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而跟在后头的小南看见满地尸体,吓得捂住了嘴,他方才与两位师兄一起对敌,是三人之中最弱的,若不是两位师兄,他想必早就不行了,不曾想这位时姑娘身手竟是如此了得,比两位师兄还要厉害许多,这只怕,能与掌门师伯比试一二了。
杨青凡三人将那仅留的活口绑住,才脱力地坐在一旁,朝凤二拱手:“多谢时姑娘出手相助,救命之恩,吾等莫敢忘。”凤二并无任何动静,倒是时长乐走到他们边上,举了一盏灯来:“我看你们都受了伤,我来替你们瞧瞧。”言语之间,竟隐隐有些兴奋。
凤二往后退了一步,留下杨青凡三人,庆幸自己不曾受伤。时长乐替三人把脉,三人发觉毒烟后便闭了气,可时间长久,后又与人打斗,多少都吸了一些进去,时长乐连忙替三人开了药方:“你们中了毒,待会儿去按这个方子抓药,吃几贴就好了。”
杨青凡三人又是感恩戴德一番话,拿着方子回屋去了,如今半夜三更,哪儿有药房开着,幸好三人都带了一些伤药,伤口上并没有带毒,用普通的伤药便可。
凤二与时长乐又换了一间屋睡,睡到天明,杨青凡三人已经煎药喝下了,五人吃了东西,继续往万剑宗去。
杨青凡三人都受了伤,又带着一个绑着的人,骑马便快不了,时长乐总算可以自己一骑,与他们共行。五人走出几里,凤二伸手拉住时长乐的缰绳,二人停下。另三人见她们停下,便也停了下来,大伙儿一起扭头看着凤二。凤二盯着前方的林子:“前面有人。”
时长乐问道:“相较昨晚如何?”凤二只摇了摇头,神色认真,看来前方的人比昨夜的要难对付。可万剑宗在前头,几人不得不行。五人只得放缓步伐,小心地往前去。凤二又侧头看了一眼时长乐,有些不放心,时长乐却冲她一笑,并没放在心上。
几人走进林子,便一片雾气,五人靠近慢行,张青栋一直开口说话,好叫五人不走散。剑气逼近,凤二将时长乐一把拉到身后,用手臂将剑格挡开,便冲上前去,手上并不拿武器。那人被凤二逼得倒退两步,时长乐便趁机躲到一旁。
来人与先前遇到的人相比,功力好了许多,面上戴着面具,瞧不出模样,但从手掌可见,此人年岁不小。凤二不敢掉以轻心,认真应对,幸好此人带来的人不多,身手不如昨夜那波人,杨青凡三人亦能应对。
凤二不敢离时长乐太远,与来人相斗百招过后,那人运气将剑掷向时长乐,凤二纵身过去,将剑踢离,那人已经跟至身后,在凤二身后打上一掌。凤二落地又起,并不见被那一掌影响了身形,与来人又拆了百招,凤二侧身将那人面具打落,露出脸上一道疤来。那人见面具脱落,竟是用衣领挡脸往后退去,又往外退去。
其余人见他走了,也跟着走了。凤二还要追,时长乐拉住了她:“你都受伤了还追。”凤二看了她一眼,弃了追上去的念头。杨青凡三人身上又添了伤,先前绑着的活口,如今已经是死了。
几人不敢再耽搁,准备继续往万剑宗去。凤二倒没有那么着急,方才那人年岁不小,功力深厚,是他们中的大人物,他们此次不得手,后继该没有准备了。时长乐要替她看伤势,凤二摆手推却:“伤在后背,多有不便。”时长乐不肯,偏要给她把脉,凤二只得伸出手去。
时长乐皱起了眉:“此人练的寒功,你体内寒气入侵,到了万剑宗,要请人替你运功,将寒气逼出才行。”
杨青凡听了,便道:“此事交予我,我们师兄弟定会请求宗主派人相助。”时长乐放下心来,凤二却没放在心上,她还是不大相信时长乐的医术。
果然如凤二所料,后头便没再有人来扰,一行人顺利到达万剑宗。想来杨青凡张青栋在武岳身份不低,宗主听闻他们前来,竟是亲自来见。杨青凡将信递上,宗主看着信,皱起了眉:“贵派无意间得知梅花谷与魔教暗中有勾结,恐武林大会有变,兹事体大,便派人前来告知,不料却遭人暗害。”
“那这些人都是梅花谷的人?”张青栋问道,心中更是气愤不已,若不是凤二在,他们送不到此信,那魔教之人便得逞了。
宗主摇了摇头:“听你们所言,追杀你们的,恐怕都是魔教的人。只一人,时姑娘所说那人,应是梅花谷长老,那人一手梅花掌,脸上有疤。”时长乐接上话去:“那梅花掌可是带了寒气?简酒寒气入体,还望宗主能助她运气。”
张青栋也连忙拱手请求:“刘师伯,若不是时姑娘,我们这信恐怕到不了这里,时姑娘侠肝义胆,师伯可千万要帮帮她。”
宗主点点头:“时姑娘被伤之处可落有一朵梅花?若是,那便是梅花掌,梅花掌看似带有寒气,却不得以寒气相待,得以寒攻寒方可。”凤二听了,暗叹幸好没听时长乐那半吊子的:“晚辈尚来不及查看伤处。”
宗主自是不方便替她查看,便道:“不如叫小女前来查看。”正准备抬手叫人进来,时长乐却拉住了凤二,对着宗主道:“不必不必,我也懂医术,我来看便是。”也不由凤二说什么,拉着人便往屏风后头去。


第6章
凤二站在屏风后头,手里捏着自己的衣襟:“你去替我拿面镜子来,我自己可以看。”时长乐却不理会她,径直伸手去扯凤二的衣裳:“何必这么麻烦,我没眼睛吗?”
凤二僵着身子不肯转身,时长乐气得叉腰:“怎么?我说话不管用了?”既然少门主都开口了,凤二哪儿有不从的,只得转身过去,任由时长乐将衣裳扯开,露出背上的伤来。那伤处果真奇怪,没有掌印,却落有一朵梅花,开得妖冶。
时长乐看清了,就替她将衣裳拉上,头也不回地走到原位坐下:“宗主所言极是,伤处落有梅花,并无其他,确实是梅花掌。”
宗主点点头,心中早有预料,又挥手让弟子请了二长老来:“我师弟所练心法带有寒气,可助时姑娘运气,以除梅花掌。”凤二整理好衣物出来,恰巧听到这话,拱手道谢:“多谢宗主相助。”
宗主摆摆手道:“欸——若不是时姑娘相助,这信尚不能到我手中,这武林大会恐怕生乱。”时长乐满是好奇:“武林大会自有武林盟主主持,这梅花谷能做什么?”
宗主摇摇头道:“我们无从得知他们的计谋,只知晓了此事后,万事谨慎,总归都能应付。即刻,我便派弟子将此事告知各派,等时姑娘伤愈,还劳时姑娘将此事告知盟主。”宗主自有自己打算,时简酒是不可多得的高手,纵观他万剑宗,哪儿有弟子能有此身手,若有时简酒同行,武林大会自是更有胜算。
凤二还不曾说话,时长乐已经替她答应了。除了杨青凡张青栋,其余人皆以为时简酒是吴虞的侍卫,见吴虞开口应承,也不觉奇怪。
很快,万剑宗二长老进入大殿,听宗主之命,带凤二进了偏殿疗伤,又有杨青凡几人护法,两个时辰过后,二长老收了功,只留凤二一人仍在运功。杨青凡几人退了出去,时长乐仍坐在一旁守着,看着凤二额前流下的汗水,却不敢轻举妄动,想起自己身上带着的各式毒物,却没一样能帮得上忙,暗想,也该学着制一制香。
凤二睁开眼时,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时长乐赶紧过去将她扶起,又拿出手帕替她擦拭汗水,一手握住她的手腕,替她把脉,脉象无不妥,时长乐又将她翻过身去,熟练地扒下她的衣裳,看她方才的伤处,那朵梅花已然消失。
时长乐松了口气,替凤二将衣裳整理好:“我扶你去屋里歇息罢。”运功许久,消耗极大,凤二如今倒像是功法枯竭。凤二瞥了她一眼,到底没有力气说话,若不是感到丹田之处有元气快速涌入,她定以为自己中了毒,功力尽失了。
凤二稍稍恢复一些力气,时长乐扶着她回到客房,将她安置在床上:“你今日承我如此大恩,日后不知要如何报答。”凤二瞪着她:“你怎不提我的救命之恩?”时长乐替她脱去鞋子,扯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那是你分内之事。”
凤二没再说话,时长乐便出去了,在万剑宗溜达了一会儿,又让人送些饭菜进屋。时长乐进屋坐在桌边,看着丫鬟们将饭菜摆好,便拿起筷子夹菜:“你可睡醒了?需要我喂你吃饭吗?”
只觉一阵风来,凤二已经站至时长乐身侧,手作刀状停在时长乐喉间:“你这般不警觉,若真有人要害你,方才就没命了。”时长乐却丝毫不害怕,替时长乐摆好碗筷:“我知晓屋里是你,你又不会害我。”再者,她很明白,世上有此身手的并没几人。
凤二坐下用饭,胃口比往日好了一些,时长乐见她一派喜气,问道:“可是功力又有精进?”这凤二是个武痴,便只有武功精进才会叫她开心。凤二笑着点了点头,将嘴里的一大口饭咽下后,才开口道:“这梅花掌与万剑宗二长老的功法都是往日我不曾遇见过的,有那二长老相助,我将梅花掌化为己有,于运功之法又有领悟,自是与往日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