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吗小姐姐-第34章
单薄毛巾
3 年前


【汪曼:嘿嘿,在晋江写能赚多少钱呀,三千?六千?】
【汪曼:噢买尬你还写百合啊,噫……】
汪曼是她的表妹,今年刚上高中,性子活泼,平时撒娇卖个萌何鹿觉得挺可爱。
此时却无心欣赏,甚至感到头痛。
她没回复,随手锁屏,忽然记起,这位小表妹热衷发朋友圈,鸡毛蒜皮都发,买了奶茶也要拍照发一发的。
心里一紧,她点开朋友圈。
【汪曼:人生真的超超超神奇!今天才晓得我的学霸表姐在晋江写,虽然不是我的菜,不过文笔还不赖,嘻嘻[图片]】
配图是APP作者专栏截图。
“…………”
头更痛了。
何鹿无奈阖眼,丢开手机,捏着鼻梁骨,努力让自己不要暴躁。
小心翼翼珍藏一年的隐秘,就这样公之于众。
怎能不暴躁?
她反复尝试,却是徒劳。
无论如何,爸爸的态度很明显了,她再写文,家里一定会起风云。坦白说,她的心里不自觉有点发憷,是自小到大的刻在性子中的温顺。
可心里有一道声音告诉她,不能放弃,至少不能因为外力放弃。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屏幕亮起两个字:祎祎
何鹿连忙用被角擦了擦眼睛,又啊啊几声听声音是否如常,再接通。
“睡了吗?”那头的声音,还是淡淡的,疲惫之下掩不住笑意,在寂静的房间中是那么温柔。
何鹿听得几乎要落泪,轻轻地:“嗯,快睡了。”她看了眼时间,“今天又忙很晚?”
莫祎祎舒了口气,笑道:“是啊,今天山里难得下了雪,提前把一场经典情景先拍了,忙到现在。那场戏把我想要的感觉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演了出来,累是累了点儿,但我很开心。”
何鹿能从她的声音中对这份兴奋感同身受,跟着咧了咧嘴角:“真好呀,好期待播出。”
“你这话说得好官方。”莫祎祎打趣道,“等拍完制作后期,宣发、定档,估计又是明年的新年了,早着呢。”
经她一提,何鹿愣了愣,才想起马上要过年了。
窗外夜色深沉,偶尔闪过光柱,细细碎碎的飞雪轻飘飘落下。
何鹿爬坐起来,盘着腿,看着窗外对手机那头说:“祎祎,我这里也下雪了,很小很小的雪。”
“是么,那不挺好,你可以当咱们在一个城市,看同一场雪。”
她说得顺畅自然,像是无意识的,不知自己说了何等动听的情话。
何鹿抿嘴一笑:“嗯。”
心里不知名的角落忽然有情愫缠缠绕绕攀藤而上,裹住整颗心。
既亢奋,又酸涩。
她终于知道,心里那股极力劝阻她放弃写文的声音为何而来。
抛开写文本身,她对父母,或者更准确地说,对爸爸安排的所谓稳妥、快捷的成功人生路早已厌倦。
也厌倦一味顺从,找借口等合适机会,实际却让这样的关系越来越不可逆转的自己。
写文如此,那他们以后知道自己喜欢上一个女人该如何呢。
何鹿起初想着慢慢来,让祎祎以朋友身份先出现,等家人适应习惯进而喜欢上她以后再公开。
但今晚爸爸的态度给了她迎头一棒,瞬间清醒——他绝不可能照着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自然而然接受女儿的另一半是个女人。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听筒里,莫祎祎的声音传了过来,何鹿霎时回神,她想了想,试探着说:“今天周亚京又游说我跟他做新媒体,你说……我要不要去呀?”
“想去就去啊。”
“呃,”她说得太洒脱,何鹿还是犹豫,“从金融跳到新媒体,跨度会不会太大啦?”
那端轻笑一声:“鹿鹿,你要记着,学什么专业只是给你的未来添上助力,它并不是你朝其它方向发展的屏障。你写的稿子逻辑顺畅,数据详实,这不就是你的专业带给你有别于其它专业媒体人的优势吗?”
纠结于眼前的问题豁然开朗,强忍下去的泪水甚至又有了冒头的趋势。
何鹿哽咽着,控制了会儿,小声讲:“我……我有点点担心,可能是从小习惯了……”习惯了照着稳妥的路走。
所以的现在担心。
担心自己是否能做好。
担心未知的路是否敞亮。
“担心什么,怕做不好吗,那再换个。”
何鹿被噎住:“太、太随便了吧。”刚刚建立的脆弱信心垮塌一半。
“我一贯认为,做不喜欢的工作无异于古时女子嫁给并不情投意合的男子,人生短短几十年,为什么要为难自己,如果要谋生,多的是方法,当然我也知道,有干一行爱一行的说法,但这说法不适合于卓越的人。”
何鹿小声哔哔:“你很有想法……”
“我还没说完。”
“嗯,你说。”
莫祎祎再笑了一笑:“鹿鹿,你是卓越的,所以不要担心,更无须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鹿鹿,你是卓越的。
此时此刻,这句话本身已极具能量,何况,是从莫祎祎口中说出。
何鹿动容,又哽咽起来:“我信了啊。”
“哭什么,”莫祎祎笑着,“我喜欢的人不可能不棒。”
这话说得真肉麻,当初是谁说“肉麻不回”来着?
何鹿破涕为笑:“讨厌呐,你居然也有贫的时候。”
几千里外,莫祎祎正站在房间窗边,她住的房间与何鹿订的一样。
窗外细雪飞扬,小城市夜里安静,可即便是这样的安静,街上的布置已有了浓浓的过年氛围。随处可见的红灯笼,开车路过时橱窗上贴的各式各样新年贴纸。
莫祎祎一个人待在房里,听着远方的声音,很想很想那个笑容甜美的小姑娘。
“我不要听你说讨厌,”她静了静,“我想听你说爱我。”


第五十一章
何鹿握着手机怔了怔。
她跟祎祎说了那么多话,即使严苛地从两人在一起开始算起, 原来还没说过“我爱你”么。
她近乎本能地感到羞涩, 却没有一点点退缩, 望着窗外飞扬的碎雪,轻轻地道:“好呀,我爱你。”
她的嗓音虽轻柔,却果断得让电话这头的莫祎祎愣了愣。
没想过,何鹿竟真的能不犹豫地说出口, 毕竟, 喜欢和爱,是有区别的。
莫祎祎握着手机, 平复那股涌起来的满腔缱绻与震荡。
半晌。
“祎祎,你还在吗?”何鹿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糯糯的委屈, “我说了呢, 你就不吱声呀?不带你这样的……”
她笑了,起了逗趣之心:“要我说什么?”
何鹿悲愤了:“当然是……就那个呀。我都说了那啥,你就没点儿话想对我说?”
莫祎祎抿唇, 偏不如她意:“我很感动?”
何鹿气道:“感动什么啊,你你……”她气到没词了,你了半天也吐不出个合适的词。
“我确实很感动。”
“……”
莫祎祎的声音没有了调笑之意,声音恢复如常, 平且淡,但那股真切隔着距离和信号没有失色半分,一分一毫准确地传递到何鹿的心中。
何鹿轻轻提着呼吸, 安静地听对面道:
“我也爱你,鹿鹿。早点过完年就好了。”
何鹿的心像泡在了番茄糖水里,酸酸甜甜的。
她看着雪,微微笑道:“很快很快啦。”
*
第二天早晨,何母起来准备早餐。
家里一贯吃得简单,煮点儿粥,炒俩小素菜,三口人就能对付一顿。
只是这天早上,她准备早餐时,没有以往的好心情,反而糟心透了。
女儿写的事,她没有何怀益那么反对,更多是失望和遗憾,女儿长大和自己不亲了,写从不跟自己说,倒不觉得这有什么,有点惊讶而已。结果丈夫猛的一顿数落,直接把女儿说哭。
那点儿失望和遗憾,被女儿的泪水冲散,淡了不少,现在禁不住有点埋怨丈夫,小题大做。
“妈妈,这盘我端出去了。”何鹿现身在厨房中,把何母吓了一跳。
这是何鹿以往的习惯,会下来帮忙打打下手,晚起就帮忙端个菜,洗洗筷子。
她瞧着女儿微微有点浮肿的眼睛,漂漂亮亮的女孩子成了这样,做妈妈的难免心疼,她点了点头,看着女儿的脸色,斟酌着说道:“你爸爸昨天……”
“没事。”何鹿轻声打断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不说这些,吃饭吧。”
何鹿端着菜出来,何怀益已经坐在了餐厅。
他睨女儿一眼,没说话。
何鹿放下菜,坐下,主动开口:“早,爸爸。”
在何怀益看来,这就是认错的意思了。
他恢复以往的沉着口吻:“还算能听进去好话赖话。我这也是为你好——”
“吃饭就别聊闲事,专心吃饭不行吗。”
何母端着另一道菜出来了,听他又要提的事,忍不住出声打断。
“这怎么的就成闲事了呢,”何怀益搁下筷子,振振有词,“人的精力有限,现在是她精力尚且充沛的时候,以后成了家有了孩子哪儿会有这么多时间,不趁年轻多多学习努力在事业上拼搏一把,等年纪大点想往上走都难。”
末了,他还自己给自己总结陈词。
“做事要专注,一心两用只会一事无成。”
“吃饭,吃饭。”何母给女儿夹菜,声音有点哄她的意思。
何鹿却看着他,配合地点头,说:“爸爸,你说的很对。”
说完,她低下头,拿着筷子认真吃起早餐。
昨晚写好的辞职报告,已经静静躺在了邮箱草稿箱里。
一心两用只会一事无成。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竟想了这么久才想通。


第五十二章
何鹿表达有意做媒体后,周亚京比她想象得还要喜出望外, 电话里就说出来面谈, 惹得何鹿连忙让他冷静。
“马上过年了, 我这几天收拾下东西要和爸妈回南方,等回来再细说吧。”
周亚京笑道:“好好,把我激动得,都忘了没两天就过年,成, 等你回北京咱们面谈。”
“嗯, 年后见啦。”
挂掉电话,何鹿深呼吸一下, 这是瞒着父母的第一次,忍不住会有点紧张。
但细想, 又觉得没什么好紧张的, 自己不是刚成年的小孩子,换工作这种事本来就没有必须经过允许的必要,又不是要跳槽去做违法的勾当。
做好心理建设, 她给莫祎祎打了电话过去。
嘟嘟声响了两声。
“鹿鹿?”
“是我。”何鹿简单说了要换工作的来龙去脉,“……我想……”
她吞吞吐吐,莫祎祎耐着性子等了会儿,还是一个“我”字在打转, 提醒道:“在我面前不用拘谨,想说什么都可以。”
何鹿鼓起勇气,小声说:“我想听你再夸我一遍……”
一句不长的句子越说越迟疑, 越说越小声,她也觉得这像耍无赖,更像,更像撒娇。
果然,话音刚出,那头就传来一声轻飘飘的笑声,何鹿难为情地红了脸。
她只是仍旧不够自信,从小到大,一直循规蹈矩在熟悉且可知的领域生活,这次转行于她而言,意义更甚,是从温水中跳出来,前方是冰还是火,一概未知。
——就很想听一点夸奖,浮夸一点也没关系,她只想给自己打打气。
“你是我喜欢的人,已经是极高的赞誉。”莫祎祎说。
这话让何鹿顿时黑线满脸:“你确定在夸我吗,我怎么听着像你在自夸呢,脸皮真厚。”
“过奖。”
“脸皮厚不是褒义词好不好!”何鹿简直快被打败了,“真是的,多么严肃的事情被你一打岔,现在都严肃不起来了。”
“那挺好啊。”
“……”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么?
故意插科打诨让自己放松心情?
何鹿心里微惊,还有点点甜。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她握着手机,唇角止不住上扬,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声音多娇气。
“你好烦啊,真是的。”
“又说我烦。”莫祎祎低声笑了下,“心情好点儿了?我跟你说个正事。”
“正事?”
“晋江黄金CP的比赛,你不如就用这篇百合文参赛吧,不用开言情了。”
“啊?”
起初开百合,是为了给莫祎祎表白的一时兴起,即使在编辑茯苓面前没说要拿什么文参赛,她自己心里是想着找个合适机会要开一篇言情参赛的。
没办法,言情文不算小众,不管写得好与不好,人气总会高一点。何鹿对拿下冠军没有什么执念,但既然和莫祎祎同组参赛,她便不想自己拖后腿。
不过,这次参赛在莫祎祎口中是“正事”,倒是真让何鹿挺惊讶。
她展现出来的性格和职业,不像很看重网文成就,拿下冠军与否,应当不重要才是。
“祎祎,你很看重这个比赛吗?”何鹿认真地问道。
“当然。要么不参加,既然参加自是要全力以赴。”莫祎祎停顿了下,“也有点其他原因。”
其他原因?
何鹿好奇,却没问。
若她想说,自然会说。
何鹿哦了一声,等来莫祎祎的解释:“雾浓她也参赛。”
!!!!
作为一支独木的真爱粉,何鹿自然清楚自家女神七七八八的小事情,何况当年,雾浓粉丝和独木大大的粉丝也算在网上撕得血雨腥风,最后是难得在网上露面的一支独木本人发博,让粉丝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和事浪费时间,这边粉丝才勉强冷静。
一句“不值得”又让雾浓粉丝抓住跳脚了小半年,无奈独木大大这边粉丝从不接招,有人在独木大大微博挑衅,就群刷表情包回复,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打。
雾浓粉丝自感无趣,小半年之后渐渐不再来招惹。
独木大大微博下是清净了,可时至今日,还有部分挑事之徒在一支独木的晋江评论区寻衅滋事,专挑免费章刷负。
像蝗虫一样,令人恶心又烦躁。
这些陈年小事,现在想起来仍是郁闷。
何鹿几乎是第一时间慷慨激昂道:“那我们一定得拿下冠军呀!不能让小人得逞!”
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激动握拳,隔空挥舞。
莫祎祎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她此时此刻的表情,忍俊不禁:“好啊,加油。”
挂掉这个电话后,除开年后才会有时间商讨的转行一事,现阶段何鹿找到了新方向——好好写百合文,不仅不能拖后腿,还要努力为拿下冠军出自己的力量,即使再微薄。
她坐在桌前,开机,点开码字软件。
写得好不好一时不好说,但日更是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