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弟恭+番外-第22章
91p@fffy
1 年前

  “我刚才不想搭理你,”沈轻瞥他一眼:“你看见没?”

  “我他妈看见了还会问第二遍?”江箫紧蹙着眉头反问。

  沈轻:“……”

  “蠢货!”江箫恶气未消,又补一刀。

  “随便。”吵不过的情况下,沈轻一般选择直接无视,挎着一个书包,又拎着一个书包,甩下江箫,转身往宿舍那边走。

  一拳砸在棉花上,江箫突然也没话说了。

  他默声跟在沈轻身后,抱着泡面箱子,老实低头走着。

  又是这样。

  他们之间总是这样。

  见面必吵架,吵架必冷战,冷战过后又是新一轮的见面、吵架、冷战,江箫心里也烦乱的要命。

  在人来的第一天,他亲口答应过要对沈轻好,他知道沈轻对他有种类似于仰慕之类的依恋感,就像弟弟对哥哥那种天生的向往,有时候,他确实是挺享受的,他也觉得,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该放下的早就放下了,除了那个让沈轻执着的称呼外,自己什么都能给他。

  但他的脾气改不了,沈轻的x_ing格改不了,就算再刻意的妥协,他们两个人这十年冷战的相处模式改不了。

  他应该做点什么,改变这早该改变的死局,无论是沈轻,还是那个让他从遇见,就开始一直逃避的家。

  沈轻从没在一个完整的家里待过,前八年是因为穷,后十年是因为他。

  他的自私他的逃避,他的不懂事和恶念,让沈轻长这么大,和他一样过得不幸福。

  这都是他欠沈轻的,他得还。

  等进了宿舍,江箫把买回来的泡面箱开了封口,装零食的礼包袋子全都撕了敞开,放在柜上的俩绿箱子上,谁愿吃谁拿。

  墙面粘钩上挂的自拍杆已经没了,屋里也有种清淡的沐浴露味儿,看来姜离已经洗完澡收拾出去了,现在宿舍就他和沈轻两个人,是两个人再认真谈谈的好时机。

  江箫低头面壁了会儿,深吸了一口气,余光瞥了眼沈轻。

  那人一路都没跟他说话,回来后就蹲地上,扒拉床底下的盆。换洗衣服也都在里头,应该是之前他叫人下去陪他吃饭那会儿,准备好了的。

  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江箫有些烦躁的搓了把脸,鼓起勇气站到沈轻后面看着他,语气放低:“沈轻,我……”

  沈轻没理他,冷漠端盆起身,大步就往门口走。

  确切点儿来说,是要赶紧逃跑。

  刚回宿舍他看见了江箫被子才突然想起,中午把这玩意儿里里外外全糟蹋了一个遍,刚跟人吵过,待会江箫要是又发飙,他耳朵还要不要了?

  见人不理,江箫又有点想上火,无意间转头,正巧瞥到自己床尾的齐整豆腐块儿——

  那本该和他铺面一样板正的被面儿,遍布了细小的褶皱。

  江箫眉毛一扬,俯身凑近过去瞧。

  沈轻手碰上门把手,咔嚓一拧。

  鼻尖触上被面儿,是最熟悉不过的竹叶清香,味道再淡,他也能闻得出来。

  沈轻拉开门,姿态淡然从容,端盆走了出去。

  江箫偏过头,眯眼看着那人的背影,沉了沉眸。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今r.ì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纯读者.yá-ng光男孩 1个~

  感谢大家的评论和支持~爱大家~

第二十二章

  洗澡回来,沈轻一推门进来,就见江箫背对着门口,戴着耳机,一副全心投入的模样,坐姿端正的坐在桌前写题。

  他手侧放着本牛津词典,还有几本专四真题和检测题,看来是在做听力。

  全神贯注做题的人,宽肩瘦腰,黑色的薄T恤里,可见后背紧实饱满的肌r_ou_,臂膊劲壮,下身j_iao叠起来的腿也修长,身材比例堪近完美,浑身充满蓬勃的朝气,不用看正脸,就知道这是个j.īng_力旺盛的奋进者。

  有魅力的人,连一个简单的背影都这么令人折服。

  沈轻站在门口,习惯x_ing去摸裤兜,什么都没摸到。

  手机在床上充着电,沈轻觉得有点遗憾,好容易逮住这条疯狗安静了,还没法趁他不注意拍张照片。

  沈轻放轻了动作,把盆放门边,去床底下另一个盆里拿洗衣液,准备先去水房洗衣服。

  人一凑近,江箫余光就瞥见了,他摘了耳机,偏下头去瞧。

  沈轻把洗发膏沐浴露放盆里,拿了洗衣液一回身,就对上了江箫的脸。

  野眉微蹙,深眸暗沉,那人打量着他,就像跟第一回 看见他似的。

  沈轻和他对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移开目光,提着洗衣液站起身。

  江箫冷哼一声,转回头,继续c-h-ā上耳机,拿笔低头看题。

  沈轻心虚的瞥了眼江箫的被子,又瞧了瞧江箫。

  这快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他不信江箫还没发现自己的被子变了样儿,中午待宿舍睡觉的仨,现在就他一个人在这儿,江箫不问也不说,实在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还是说,江箫这回,又猜出是他干的来了,又准备面上不说,然后又背地里跟人吐槽报复他?

  沈轻不知道江箫怎么想的,老狗不疯起来,心思还挺沉的,他看不太透,也懒得再去猜。

  沈轻先上床看了眼手机,电量已经充满,他拔了揣进兜里,然后下来拿着洗衣液和盆,去洗衣服。

  今天宿舍楼里的自动洗衣机已经能用了,沈轻刚进去门口,就见几个光膀子的男生,各自脚底放着一盆脏衣服,围着凑在洗衣机边上,拿手机扫着码。

  那几个人边排队边聊天,互怼着胳膊肘,嘻嘻哈哈的,闹腾的正欢,笑声很大,有一个长得高,看起来挺健壮的男生,站在一群人中间,聊正嗨的时候,余光瞥见沈轻进来,立刻回头伸手拍了拍另外的几个人,眼神往沈轻这边瞄了瞄,示意他们噤声。

  另外几个人往沈轻这边看了一眼,正触上沈轻抬眼漠向他们的眼神,后脊登时一阵凉风刮过,几个人全都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机。

  水房里最闹腾的一波人都没声了,别的几处三两成堆小声聊天的也就顺势闭嘴了,只是全都不约而同的回头瞧了眼洗衣机方向,闹不清不穿衣服的那几个怎么就突然哑巴了。

  沈轻跟洗衣机那儿最有眼色的露膀子男生对视一眼,没做什么表情,过去旁边挑了个出水大的水龙头,放盆倒洗衣液,低头开始搓衣服。

  这男生,他在水房碰到过几次,前阵子被江箫吼了的第二天早,就是这人站在他旁边刷牙搭讪,跟他聊着头晚被吼的倒霉蛋是谁。

  当时一心骂着江箫,这男生后来又说了什么话,他也没听清,索x_ing就没回,后来偶尔在走廊撞见的几次,这人要么转身回头,要么就偏头避免和他视线相接,貌似有点顾忌他。

  六楼大多都是大一英语系的学生,原大二英语系的大组织在三楼,609是这层楼唯一一间老学长宿舍,沈轻猜测着,这男生估计是见过他从609出过门,误把他当做大二的学长了。

  不过他也懒得去解释,素不相识的人,误会就误会,他还能落个清净。

  “诶,同学,”男生在膀子堆里犹豫了会儿,没见沈轻过去,就主动过来找:“你刚才是想用洗衣机吗?”

  没把他当学长?

  沈轻抬头看了男生一眼。

  “额,”男生对上他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伸手指了指沈轻露着小半个手机头的裤兜:“你来洗衣服,带着手机揣在不合适的兜里,也没听歌什么的,是来扫二维码吧?”

  不是,是准备一会儿进门偷拍人的。

  沈轻在心里回了句,然后随口编了个理由:“我等人电话。”

  “哦哦,那就行,”男生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见了我们那群没穿衣服的,你这个穿了衣服的,都不敢过去了。”

  “你们这群没穿衣服的,都敢在全穿了衣服的水房人堆里待着,”沈轻瞧他:“我这个穿了衣服的,为什么就不敢过去了?”

  旁边几个离他俩近的正洗漱的人,闻言低头笑了几声。

  “额……”男生笑得有点尴尬,伸手又不自在的挠了挠自己的肩膀,语气有些埋怨:“我就知道不该惹你。”

  “你认识我?”沈轻挑眉。

  “我之前不是得罪过你吗,”男生嗐呀一声,一脸‘你怎么记x_ing这么差’,然后帮他回忆:“就那天早上,我问你被吼的……”

  “我知道了。”没等人说完,沈轻就表示懂了。

  “不好意思啊!”男生冲他笑:“我欠你一句道歉。”

  “没事”,沈轻向来不在乎这些虚的。

  “诶,你不问问我怎么猜出来的?”男生探头瞧他,有点想要继续搭话的意思。

  “怎么猜出来的?” 沈轻专业敷衍捧哏八百年。

  “嗐,”男生抻了抻胳膊,有些激动的说:“当天我跟你吐槽完,刚一回去就反应过你那反应不对劲儿来了,哪有吃瓜吃得这么一脸y-in冷的?我就猜着,那倒霉蛋肯定是你!”

  倒霉蛋手底下咵咵搓着衣服,“哦”了一声。

  “后来我见你从609出来,还以为你是大二的学长,”男生说的面红耳赤,越发激动:“Cào!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还以为没正式开学、我就已经得罪了人!还是得罪了嫡系的学长!!造孽啊简直!后来我就……咳咳,就挺不敢见你的,走路也是躲着你走,真是挺灰暗的一阵子,然后今天我就在表白墙见着你照片了,底下有人评论你是汉语言的新生,我这才发现咱俩是同届的!呼——”男生松了一口气,笑道:“真是虚惊一场!”

  沈轻又“哦”一声。

  怪不得走路上有陌生人跟他打招呼,原来是被‘挂墙示众’了。

  “老傲傻逼了吧嘿嘿!”膀子堆里有人听见了,凑热闹笑着吆喝了声。

  “瞧你放的这叫什么屁!”有个人起哄道:“学长不能得罪!同届就能得罪了啊!”

  “就是!”起哄二号也跟着喊了句:“同届就不是人了吗!”

  “同届,别原谅他啊哈哈哈哈!气死他!”

  “诶诶诶!”有人又开始反驳:“说怕得罪学长,我觉得也不对啊!这不明摆着说咱们系学长心胸狭隘的意思吗!!”

  “嗬!”有人恍然大悟,啧啧啧看热闹:“老傲你这招是不是叫含沙s_h_è影?牛逼!牛逼啊!”

  “得亏咱六楼就一间大二宿舍,”有人嬉皮笑脸的假装惋惜:“不然就凭你这张嘴,以后还咋混哪!”

  “滚!”男生越听越不耐烦,直接回头怒吼了一声:“瞎说什么!我他妈是说的这个意思吗!”

  男生发起飙来,可就没刚才那么憨了,凶煞着一张脸的,雷声震怒,一群人被呵斥的登时白了脸,全都低头噤了声。

  “Cào!”别的几个洗漱的路人也不耐烦了,纷纷摔盆子走人,临走前骂了句“一群傻逼!”

  男生手底下狠劲儿攥了攥拳,立刻转脸去看沈轻,皱眉解释着:“同学,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觉得咱们同届更亲……”

  沈轻不悦的皱了皱眉。

  男生看着他不耐的表情,也低头住了嘴。

  只不过就单纯想道个歉,给人示个好不至于得罪人的事儿,现在被那一帮子只长嘴不长脑子的蠢货弄到这个地步,怪丢脸的。

  男生回头恶狠狠的瞪了后头一群光膀子的人堆。

  光膀子人堆没一个敢抬眼看他。

  “滚回去!”男生回头吼了一声,大步过去一脚踹了一个,哄散着:“都滚!”

  被踹的人也知道这事儿开玩笑开过火儿了,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端盆走人,最后挨踹的一个正洗着衣服,临走前扒着门口,弱弱的问了句:“傲哥,一会儿我还能再过来一趟吗?”

  “我特么让你滚。”男生抡拳头就要往他脸上招呼。

  “别啊哥!”‘扒门口’弱声哀求:“我衣服……”

  男生火气又要上来。

  “二十分钟后过来,”沈轻漠然抬眼:“你洗完了,把他的衣服也洗了。”

  旺盛燃烧的怒火猛地一熄,男生转脸惊讶的看向沈轻。

  “好说好说!”‘扒门口’双手合十冲沈轻拜了拜:“我再帮你洗了也行!谢谢同届大恩大德!”

  “用不着,”沈轻说:“走远点,别碍眼。”

  “诶诶诶!好勒!马上马上!”‘扒门口’冲俩人点点头,小声跟男生说了句“傲哥,我一会儿过来帮你洗衣服哈”,然后不待男生再次抬脚,一溜烟赶紧跑人。

  水房就剩了俩人,空d_àngd_àng的,只有沈轻不时倾倒在水槽里的洗衣水在哗啦作响。

  男生站在边上等了会儿,见沈轻始终一副爱答不理的,等人已经开始清第二遍衣服了,他终于忍不住跟上去一步,再次开口解释:“我没瞧不上同届的意思,也没诋毁学长的意思。”

  “知道。”沈轻说。

  男生盯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了嘴。

  眼前这人清清冷冷,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越是解释,越显得废话多余。

  最后,男生发觉也没什么要说的,他低头沉了口气,朝人笑笑:“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