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传-第83章
优秀有魔镜
3 年前

  余烬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慢慢地挑起嘴角,似笑非笑。

  被他这样注视着,邵云起不由自主的就有些脸红。

  明明都这么大岁数的男人了,怎么就这么好看呢,就算是现在这样冷淡又带着一丝嘲笑的神情,都会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魅惑感。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那天匆匆对视一眼,就彻底忘不掉了,无时不刻不在想着他,看不见他就觉得莫名的失落,看见了又有些别扭,也移不开视线。

  “那个,你吃饭了么?”

  说完他自己都有些尴尬。

  余烬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他,又看了看天边,黎袂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也该回来了。

  他又将目光落在了邵云起身上。

  “你怎么才能不来?”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邵云起一下子就有些懵了:“你就这么不愿意看见我?”

  余烬一如既往的没有回答。

  沉默已经是很好的拒绝,但他显然低估了邵云起。

  只见他握了握拳,抬起头直视着他:“你亲我一下我就走。”

  “……”

  像个小采花贼。

  活这么些年,余烬还是头一次觉得有种想笑又荒谬的感觉,一瞬间的神情竟还算得上精彩。和一贯无悲无喜的样子比起来,这样看起来更生动了些。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邵云起趁他还没回过神的时候脚底一滑凑到他面前,极快地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脸。

  快得还没有感受到嘴唇上是什么触感,就已经被轰鸣的心跳声弄得眼冒金星。

  “既然你亲都亲了,我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走了,明天再来啊!”

  说罢,用逃命一般的速度撤离了余烬的视线。

  “……”

  多年以来,在余烬身边,从未有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如果他想追,无论邵云起走多远都能给追回来让他吃点苦头,但想想又觉得不至于。

  不追,还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嘴角一抽,他郁郁地揉了揉眉心。

  天黑的时候黎袂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余烬神情复杂地盯着久久。

  “嗯?你怎么了?”

  听见他的声音,余烬将视线挪过来,什么也没说。

  黎袂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只对他笑道:“你不是前两天就说想吃小橘子,今天我正好碰上来卖这个的,就买了些,一会你尝尝?”

  “嗯。”余烬大步走过来接过他手中的布包,却没走,“怎么才回来?”

  黎袂无奈地道:“这个时节卖小橘子的太少了,摊子前头人就特别多,挤了一会。”

  余烬微微一点头,神情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

  黎袂不禁开始担心:“怎么了,感觉你好像很不对劲。”

  “被蚊子咬了。”

  因为是背对着他,他便也看不见余烬的表情。

  但想想还是觉得莫名,又想笑,他会怕蚊子么?

  笑是笑了,却还是将这件事记下了,想着怎么才能整治一下最近十分猖獗的蚊子。

  睡前,黎袂将今天在外头听到的传言跟余烬讲。

  大概就是,十九将以前离开魔教,但也没有参与围剿魔教的那些人挨个又给找到了。大多数人都已经习惯了远离江湖的平静生活,但也有几个被他说动,十几个人又回到了望碑山,开始想办法收人。

  “他身上也开始背负起仇恨了。”黎袂叹了一声,“那些人肯跟他重建魔教,无非就是为之前死的弟子报仇。可这样冤冤相报,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头呢。”

  余烬没说话,只替他盖好了被子。

  一个人的脸突然在眼前晃过,黎袂突然难过起来,低声道:“如果莫渊还活着,他会怎么做呢。”

  余烬的声音在寂夜中有着叫人安稳的力量:“去见莫随,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毕竟他后来也真的是太累了,当魔教面临崩盘的时候,黎袂不止一次地看到他憔悴的模样。

  但想想还是很难过。

  “莫渊死了,莫随死了,林誉死了,楚谏也死了。到最后,就剩我们两个了。”

  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去,就剩了他们两个相依为命。

  说起来也算圆满,但这圆满,更像是荒漠中孤独的石头,总透着一种苍凉感。

  余烬轻轻地抚着他的头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2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进与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第一次人就会变得胆大,自打那天之后,邵云起是彻底抛开面子了,还是天天来。余烬对他的防备也提高了,但还是耐不住他的无所不用其极。

  要么想办法碰个手,要么要么眼神送个秋波,最不济也要言语上扳回一局。大多数都挑黎袂不在的时候,如果黎袂在,他就会偷偷摸摸地想办法趴在墙头扔果子进来,好几次都被眼疾手快的余烬一把抓住,无奈地抬眼,那孩子正伸个脑袋冲自己吐舌头呢。

  对于这些,黎袂不可能不知道,但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办法。

  说也说了,撵也撵了,还能怎么,说到底这也不算什么错,他只是喜欢一个人。而自己和余烬之间的关系,又根本不能用来抵抗外来入侵。

  但有时候他也会惊讶的发现,在那孩子极其不要脸的攻势下,余烬会笑了。

  尽管笑得不多,但是总不再像个随时要远离人间的模样,这让他有种微妙的痛楚。

  那是自己所给不了的,单纯的愉悦。

  因为他们曾用几十年的时间一起经历过极致之悲痛,简单的快乐反而变得艰难而遥远。而邵云起,那孩子在看向余烬时眼神是专注而炽热的,是未经过岁月消磨的剔透。

  痛苦了半辈子,他也该放松放松了。

  这样想着,黎袂便只能不断地告诫自己,别太在意,别太计较。

  察觉到他的挣扎,余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好几天都没有见那孩子了。

  不管邵云起在外头怎么折腾,就是不出来,一直到他垂头丧气地离去。

  那孩子沮丧的模样让黎袂都有些看不下眼了,劝道:“我也不很在意,若是喜欢,何不留下呢。”

  余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些年来的头一次,黎袂觉得自己开始看不懂他了。

  但如果不折腾,就这么任其冷落,邵云起就不是邵云起了。

  秋天已经渐渐走远,冰冷的雨丝飘起的时候,冬日来了。

  这天,邵云起再一次出现在了余烬的宅子大门口。

  他没像往常一样故意发出声音吸引他的注意力,而是默默地找了块石头坐下,什么也不说,就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他知道,余烬知道他来了。

  余烬也的确知道。

  他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湿冷的气息让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真不管?”

  “吃饭吧。”

  他这样回答黎袂。

  两个人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饺子。

  那一天,余烬都没有任何想管的意思,该干嘛干嘛,期间还闭上眼睛躺了很长时间,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邵云起就瑟缩在墙根底下。

  尽管他穿的不算单薄,但是时间一长,寒意早已经穿透外衣进入骨髓,冻得人浑身都在打冷战,脸色也开始发白。

  而身旁的那一扇门,却始终都没有为自己而打开。

  连自己想想都觉得惊叹,以前父皇在世的时候都常说自己是皇子中最娇贵的一个,怎么到这个人这,就突然皮糙肉厚,坚强固执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是在打一个赌,赌余烬对他的心软。

  可一直等到天黑,他也没有等来他等的那个人。

  透过门缝看进去,里头的灯都已经灭了。

  他突然觉得有些收不住情绪。

  凭什么认为他一定会出来?

  你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再也忍不住的,他哭了出来。

  而就在下一个瞬间,门,开了。

  一双熟悉的鞋出现在眼前,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已经被人拎了起来。

  余烬拎着他,大步进屋。

  黎袂微微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呢。”

  余烬没说话,走到柜子前翻出一套干净的厚衣服丢给那孩子。

  邵云起脸上的惊愕还没来得及褪去。

  见状,黎袂摇了摇头,起身出去准备洗澡水了。

  余烬有些沉郁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呆愣在面前的人。

  被他这样注视着,邵云起惊觉自己手脚居然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这是你的衣服?”

  沉默。

  “你怎么,开门了啊?”

  依旧沉默。

  “你叫什么啊?”

  还是沉默。

  正在他打算说下一句的时候,余烬开口了:“你到底图什么?”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把邵云起问住了。

  他看着余烬,咬着牙问:“你不知道么?”

  余烬微微皱眉,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还小。”

  这是邵云起最不想听见的理由。

  “看不见你我就难受,回去总想着你,见到你又十分欢喜,难道你竟不明白?”

  少年清澈的眼神带着质问和深切的迷恋,让余烬头一次觉得有些难以招架。他死死地盯了他半晌,突然将他拽到床上按住,利落地开始解他的衣服。

  邵云起愣了一愣,下意识的就开始挣扎了起来。

  感受到他的挣扎,余烬停了手,带着丝丝嘲弄地看着他。

  邵云起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怎么会这样。

  感觉已经很熟悉的一个人,淡漠,慵懒,又不动声色地温柔着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变得冷硬凌厉,让人从心底里感到发慌和陌生!

  到底哪一个才是他?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在余烬已经准备出门的时候,不自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了。

  “我方才只是没准备好,现在准备好了,你来吧!”

  余烬一顿,微微偏过头。

  少年强笑道:“反正都占了你那么多回便宜,也总该让着你一回,否则我岂不是很不仁义?”

  说着,一把拽开了自己的衣衫,白皙年轻的身体顿时完完整整地落在余烬眼里。

  余烬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离开,关上了门。

  “……”

  关门带起的微风拂过,还没暖过来的皮肤又是感到一阵冷意,他呆了半晌,红了眼眶。

  不多时,门再一次被推开了,他惊喜地抬起头。

  却不是余烬。

  黎袂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溜过,将热水倒进木盆里,温声道:“天怪冷的,洗个澡吧。”

 

 

第12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还能有多宽容

  那天之后邵云起就没有再来了,看来那孩子是真伤心了。他不来,宅子外头也就彻底安静了下来,本来好好的两个人生活,突然令人觉得有些不适应。

  余烬微微皱了皱眉,揉着久久的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邵云起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在除夕的晚上,他再一次出现在了宅子的墙头。

  黎袂正在厨房煮饺子,余烬就在院子里踱着步子看远处的烟花。

  嘈杂的炮仗声中,一个熟悉的声音顺着夜风吹到耳边:“喂!喂!”

  余烬一顿,转身,多日不见的少年正趴在墙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正好一朵大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好似落尽了他的眼里,交相辉映着炫目的色彩。

  “没想到吧,我又来了!”

  少年咧了咧嘴,笑容透着一股年轻人才有的傻气。

  说不上来是心情,余烬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微微仰头与他对视:“怎么不下来?”

  “……”提起这个,邵云起不由自主地绯红了脸颊,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裤子给挂住,下不来了。”

  偏偏还不能跳下去,因为看不见底下的路,就只能在这挂着了。

  “你——”

  想说的话,戛然而止。

  那男人正微抬眸看着他,眼底波光粼粼,有淡淡笑意一闪而逝。

  他竟然笑了!

  多好看的一个人啊,笑起来眉眼都生动了起来,好像一瞬间冰雪消融,万物回春。

  邵云起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呆滞了。

  漫天烟火下,那人长身玉立,嘴角一抹淡淡的笑容,竟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模样。

  心头好像又无数小火花在悄然燃起,诉说着难以表达的雀跃,又在这雀跃的同时,灼烫着灵魂。

  这样的他,那个皮肤白皙的男人,见过吗?

  其他人,见过吗?

  看着他呆愣的模样,余烬挪着步子走到门口推开大门,绕到墙头,抬手将挂住他裤子的树枝折了下来。

  感觉到轻松,邵云起一个飞身跃下,在他面前站定,挠了挠头:“那个,新年好啊。”

  余烬垂眸看着他。

  除夕夜跑了这么远,竟然就只为了过来跟他说一声,新年好。

  “新年好。”

  他最后如此说道。

  邵云起故意撇嘴问道:“没有红包么?”

  余烬没动,睨着他,意思很明显:我为什么要给你红包?

  邵云起不假思索地道:“你可比我大,算长辈啊!”

  “长辈?”

  余烬慢慢悠悠地开口说完这两个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咳。”挠了挠头,邵云起目光躲闪,“没有就算了。”

  正在他低下头的一瞬间,一枚精致的玉佩在眼前轻轻晃过。

  不可置信地抬头,那人正拎着玉佩对着自己,像在逗小猫一样的神情。

  “这是……给我的?”

  “嗯。”

  邵云起小心翼翼地接住玉佩捧着,凑近眼前瞧着,这不就是这人常戴的玉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