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爸,我的朋友在您眼里有正经的吗?今晚的朋友是二哥介绍给我的,怎么,也是不三不四?您问都不问就下结论,是不是您眼里我就是怎么做都不会让您满意?”
江如故额头青筋都爆了,周彤赶紧喝到:“令玮!给你爸爸斟茶道歉!”
江令玮喘了几口气,还是依言倒上茶水,端着杯子摇摇晃晃站起来朝江如故走过去,站在他身旁浅浅鞠了个躬:“爸,请您见谅!我喝多了,说话没分寸。”
过了好一会,江令玮一直保持着躬身的姿势,林宝珊轻咳了一声:“难得一次家宴,别弄得太难看。”
江如故才接过那杯茶,也没喝,重重顿在桌上,头也不转,沉声说:“回去好好坐着!”
江令玮往回走,经过江旷身后时顿住,手放到他肩上拍了拍,江旷只觉得身后一阵浓烈的酒气,江令玮笑着说:“爸刚说我的朋友不三不四,我不太懂,江旷,你告诉我,什么叫不三不四?是不是——就是你和你妈这种人,就叫不三不四?”
所有人楞住,江旷当即心中猛地一沉,眼神跟着闪了闪,拳头攥在手里,几乎就快下意识地转身给他一拳,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林宝珊,眼神带着强烈的按捺,林宝珊的手按上他的胳膊,于是江旷咬着牙没回头也没出手。
没等江如故给出反应,江令辉起身几步跨过大桌,冲到江令玮身边一把将他拽了过去,沉声对江如故说:“爸,小弟,对不起令玮喝多了,我带他先出去。”
他拽着江令玮出了餐厅,外间传来两人的拉扯声,江旷看了眼江如故,见他正瞧着自己,便努力挤出一抹笑,平静地说:“四哥喝醉了,没事。”
江如故低叹一声,压抑着怒意,但他没再说什么,剩下的子女都安安静静地坐着,这顿家宴显然已经失败了,江如故筹划了这么久,要做出家和万事兴的局面,没料到完全失了控。
他扔下餐巾,朝周彤抛下一句话:“你的好儿子!”便起身也离开了。
江如故离开后,其他人也都开始默默起身,陈川进来扶起林宝珊,江旷也跟着起身,跟在林宝珊身侧一边朝外走一边说:“妈,你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林宝珊握了握他的手:“好,天晚了,开车注意安全。”
二房的人都在他们身后,江旷出来时经过客厅,见到江令玮正陷在沙发里,向后仰着头闭着眼睛,江旷没准备跟他说话,径直朝外走去,却不料江令玮在他身后大喊:“野种!”
江旷站住,转身,眼中闪着寒芒。
他还没动手,却见陈川从客厅另一侧大步走过来,直接跨到江令玮身前,揪着他的衣领一把将他从沙发上捞起来,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巴掌,扇得江令玮从站立滚到了地上,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额头撞到桌脚才停了下来,周彤跟江令言发出惊呼,跑过去扶起江令玮。
这一巴掌扇得江旷心里都跟着抖了下,陈川像一尊山神,捏了捏刚刚扇人的手掌,说:“小少爷是太太的儿子,你说他是野种?谁给你的胆子和面子?你那个不三不四连张结婚证书都没有的妈?”
这话好狠,即便是帮着自己,江旷都觉得陈川真的太狠了。
二房的所有人瞪着陈川,周彤都快晕倒了,她做江家二太太几十年,虽没有那张纸,但里里外外所受到的待遇跟正妻没什么区别,哪受过今夜这样的侮辱,还是被江家养的一条狗乱咬!
然而此时她的气势就是诡谲地被压制,整个人被江令言勉力撑着,嘴唇发抖,指着陈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川说完话,朝江旷微微躬身:“少爷慢走。”
江旷也朝他点点头:“谢谢川叔。”他看到了站在客厅远远一侧暗影里的林宝珊,朝那个方向鞠了鞠躬,转身出了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二次在书里出现一个叫川叔的人,这个川叔比上一个好
第14章 梁迟炸了毛
回到自己在市区的公寓,江旷才觉得回过魂来。
江家大宅有股旧时代大家族的气息,让人一靠近便免不了想起旧时代电影里刀光血影的家族内斗,江如故曾想让他就住在那里,他也犹豫过,那间宅子常常只有林宝珊一个人,他想过要不要住过去陪着她,但林宝珊却很豁达,让他有空常来,但不必住在一起,年轻人有年轻人自己的世界,她这么说。
即便没有利益j_iao换和需求,江旷觉得自己也是敬重这位大太太的,但他其实不是十分明白,为什么母亲的遗书里说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去找大太太,为什么林宝珊能这么轻易接受自己,并主动提出认养自己,除了她自己的儿子早逝,年老后膝下无子,有一个名义上的儿子会让她有些依托之外,江旷想不到更多更充分的理由。
明显地,江如故也因为林宝珊愿意认养这个私生子,帮他化解局面,而对原配夫人多了更多敬重和退让。
一切都是j_iao换,每个人做出任何一个举动,心里都有计量。
回到公寓后江旷就将大宅的一切抛到了脑后,夜已深,他泡了个澡,想起这一次跟梁迟重逢,加回联系方式后还没有跟他联系过,虽然碰面时说的是“三天后再联系”,现在才过去一天,但此时他泡在按摩浴缸里翻着手机,突然很想知道梁迟在做什么。
“睡了吗?”他发消息过去。
而后将手机翻过来放在浴缸宽阔的边缘,仰头闭上了眼睛。
在“椿”的那个下午,梁迟有些气恼地朝他喊:“你是不是从来没关注过我,根本不知道我这些年在做什么,是怎么过的?”
当时没有回应,但这会江旷记起这话,嘴角不自觉勾了勾,他当然知道。
他只是不方便去联系,但那个家伙做了哪些蠢事,说了哪些蠢话,上了哪些蠢得要死的热搜他全都知道,要不然,也不可能自己也出现在金玉兰颁奖礼的现场,眼看那个蠢到家的家伙搞出完全无法收场的局面,才赶紧冲上去给他解围。
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江旷想。
手机在光洁的陶瓷上震了震,发出低沉却急促的嗡鸣,江旷翻过来一看,梁迟回了消息:“还没,你呢?”
江旷忍不住又笑了,心说连回个消息都这么蠢,要是睡了谁还会发消息给你?于是存心想逗他,回道:“我睡了。”
那一头的梁迟瞪着眼看着手机屏幕,搞什么?
江旷又收到消息:“睡了你找我干嘛?”
他闷头笑了会,不逗了,正经问道:“你在做什么?”
这话很亲密,熟到一定份上的朋友才会这么在深夜肆无忌惮地问对方在干嘛,梁迟有一瞬间的愣怔,看到消息的时候他恍惚觉得那个天马行空,我行我素的黎ch.un又回来了,问话里有他熟悉的温度,于是他回:“刚洗过澡,躺在床上看你的剧本。”
过了一会,江旷的消息才又过来:“觉得如何?”
梁迟想了想,打了好些话又删掉,他发觉自己很难准确说出对这个故事的感觉,只能尽量表达所感:“我觉得……不像你会写的故事。”
“哦?你觉得我应该写什么样的故事?”江旷在浴缸里换了个姿势。
梁迟又想了想,慢慢打字:“大概是豪放的、洒脱的,你写的人,应该像李白或辛弃疾这样,挑灯看剑,轻舟三千里,有波澜壮阔的人生。”
江旷盯着这段话看了会,若有所思,而后说:“那么你嫌这个主角人生太过平淡,不符合你的想象?”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梁迟抓了抓头,发现自己实在有些词不达意,他说:“不是的,我不是这意思,他是个普通人,但是也不是那么普通,大多数的普通人都希望自己能活成恒星,然而他希望自己是颗流星。”
蓝星,蓝色的流星,梁迟想。
过了好一会,梁迟也没收到江旷的回复,他莫名有些忐忑,又编辑了条消息:“我理解错了?不好意思我脑子不太好。”
这会江旷回的很快:“我知道你脑子不好,但是这一次你理解得很准确。”
又来一条:“刚刚我在泡澡,才结束擦干净,正在穿衣服。”
梁迟看了前一条本来要怒,看到后一条又瞬间忘了要生气,盯着消息,脑子里不自觉冒出画面,跟着莫名其妙脸红了,这个江旷,他说这么详细干什么?
住在安谧的时候,他们并不是没有看过彼此的身体,还不止一次,所以这会江旷这么一说,梁迟脑子里马上浮现清晰的画面,赶都赶不走,他低声骂了句:“神经病……”
江旷的信息又过来了,见他半天没反应,这次只发过来一个简单的“?”
梁迟马上回:“没什么,在想剧本。”
“你考虑得怎么样?”江旷问他。
不是说三天后给答复……这才一天……梁迟下午才送走程澈,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不想这么快告诉江旷,不是矫情,就是……他也说不上来。
以往就是黎ch.un说什么他做什么,一跟他在一起自己的脑子就像停止运转了一样,梁迟不想现在还是这样,显得自己特别没有主见,特别蠢。黎ch.un消失的时候跟他招呼都没打,现在突然出现,他觉得黎ch.un至少要表示出一点什么,至于这“一点”到底是什么,梁迟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能这么轻易地,黎ch.un勾勾手指头,自己就又像小狗见到骨头一样跟着就跑了。
于是他说:“我还在考虑,两天后见面再聊吧。”
不料江旷直接说:“明天吧,明天下午来我公司,我约了喻也和关平山,正好你们见面聊一聊。”
梁迟噎了下,心中猛地一抖,这就要见大导演了!瞬间又兴奋又忐忑,他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想着要怎么回复,还没想好,江旷的信息又过来:“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三点,仁爱路19-3号楼,陌上影视。”
于是梁迟只回了个“嗯”过去,一肚子的心思都扔到了天外边。
江旷又叮嘱了句:“来之前别喝酒。”
梁迟炸了毛,回过去“知道了!”,带着个大大的,抗议的感叹号。
作者有话说:
以后每周的正常更新周四-周r.ì,也就是明天还有~
有海星咩宝宝们?
第15章 “你喜欢他?”
第二天梁迟提前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遍,内里穿了件白衬衫,加一件圆领驼色羊绒衫,再套一件更深一点颜色的薄羊绒大衣,脸刮得干净利落,还少少用了点古龙水,觉得自己十分清新怡人才出了门。
江旷的公司就在仁爱路的新园区,上次来的时候梁迟并没留意,这会到了才发现3号楼一整幢都属于陌上影视,这是一幢很有设计感的、现代简约风格的白色小楼,并不庞大。
约的三点,梁迟两点半就到了,前台小妹带着他上到顶层五楼的总裁办公室,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江旷的声音:“请进。”
梁迟一个人走进去,江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正盯着电脑看什么东西,见他进来,目光停留在梁迟身上好一会,嘴角带出一个笑,说:“今天穿得很好看。”
梁迟的目光跟他对视之后快速挪开,转为打量整个办公室。里面家具物品并不多,整个空间甚至显得有些空旷,在一角摆放了一个锃亮的艺术品,梁迟看不懂,走过去摸了摸那个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头,江旷在他身后说:“杰夫昆斯的新作品,苏富比拍卖买来的。”
虽然看不懂,但那艺术品浑身写着值钱两个字,梁迟转过身,看到两面夹角的墙都做成了落地玻璃窗,衬得空间十分通透,一面窗对着天然树林,另一面外对着人工庭院,即使是冬天,外面的景色也并不萧条,植物都是常青的。
梁迟由衷感慨:“很有规格。”
窗前有一小块会客区,他走过去坐在了面对玻璃窗的沙发上,江旷跟了过来,坐在他侧面,不以为意地说:“办公区而已,装修也不是我弄的,我也没给过意见。”
又问他:“你喝什么?”
梁迟一晃神,差点脱口而出“威士忌”,幸而江旷已经给出了选项:“茶还是咖啡?”
“咖啡吧。”梁迟说。
“正好,最近来了新豆子,我给你冲一杯。”江旷一边说,一边往靠墙的柜子走去。
梁迟看着他一边动作,一边说:“是很小众的一款,叫巴拿马花蝴蝶,产自柏特奎地区。”
梁迟对咖啡并无研究,也不讲究,听他讲这些没什么感觉,只觉得江旷这人,做什么都特别讲究,以前听他讲各种酒的来历,故事,现在又是咖啡。
但你说他真讲究吧,很多时候他又根本不在乎,吨吨吨地把佳酿当自来水牛饮。
“为什么叫花蝴蝶?”梁迟随口问。
江旷已经做好了一杯,给他端了过来放到桌上,的确有馥郁香甜的花果香飘散开来,他说:“因为蝴蝶朝生暮死,人生苦短,不如跳舞。”
梁迟喝到嘴边的咖啡差点喷了,果然,信马由缰的胡说八道虽迟但到,江旷在这一秒短暂地变回黎ch.un,梁迟吞一口咖啡,跟他面对面互相看着,都忍不住笑了。
梁迟自从上一次见面以来一直理不顺的气突然就顺了。
一杯咖啡还没喝完,喻也和关平山一起走了进来,江旷跟他们已经见过好几次,关于电影也深入地聊过,算得上熟悉,但梁迟跟他们是头一回见。
两人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都楞了下,明显他们知道这是谁,但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梁迟也颇觉尴尬,他没料到江旷竟然没跟导演他们打过招呼,于是主动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朝喻也和关平山伸出手:“喻导您好,关先生您好,我是梁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