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她的嗓音平静而疏离。
亓官陵张了张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站在这里做什么,要进来坐坐吗?”
要。
亓官陵好想和她说会儿话,抱抱她,亲亲她。
可是,他怕步颦始终以为他只是见色起意,他不爱她。
“岁岁……”
亓官陵的嗓音很嘶哑:
“你能不能发一下脾气,不要这样冷着脸……”
步颦温柔地笑了:
“你说什么傻话呢,我没有啊。”
步颦自然而然地拉住他的手:
“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她客套而疏离,温柔得太假。
“情报的事情是爷不对,爷不该用那种方式来逼岁岁说出真相,”
亓官陵的嗓音越来越低:
“藏红花……藏红花也是爷的不对,爷太武断,爷因为秦江寒的事情就不相信你,都是爷不好……”
“没事,不是都过去了吗?”
步颦仍然是轻轻浅浅地笑着。
好像她一点也不在意那一跪,也不在意被推下浴池,也不在意亓官陵从前对她的所有羞辱。
“爷知道没有过去,岁岁你别这样……”
“你打爷骂爷都好,只要你消气,你开心……”
“我都说了没事啦,”
步颦始终是温柔大方的模样:
“你今晚要留宿侧院吗?”
“如果需要,我让镜心去买副助孕药回来。”
“岁岁!”
亓官陵被步颦的话刺得心里滴血:
“不要孩子不要孩子……你不愿意就不要孩子……”
曾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如今俯首称臣:
“对不起,之前是爷太自以为是,太高高在上,爷以后不会再用权势逼你,你不想要孩子就不要……”
他伸手想要抱她,嗓音里满含害怕失去的惊慌无措:
“岁岁可不可以再给爷一次机会,就一次,爷一定对你千倍万倍的好……”
步颦的眼眸动了动。
但她最终还是狠心地推开他,笑颜如花,言语却冷若冰霜:
“为什么不要孩子?没有孩子,我还怎么做你唯一宠爱的景王妃?”
“爷只是想,如果生个女儿一定和岁岁一样可爱,”
亓官陵的嗓音低下去:
“对不起岁岁,是爷对孩子的期待太高。”
“爷太想知道,一个正常的小孩会怎么长大。”
“但爷真的知道错了,爷不会逼岁岁要孩子的,岁岁你原谅爷好不好?”
步颦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他说,他太想知道一个正常的小孩会怎么长大……
是因为北朝后宫里没有这样的小孩吗?
至少来说,现在站在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就不是那样的小孩。
他从出生前就差点被藏红花流掉;出生后年仅三岁就没了母妃庇护;再后来七岁那年不知发生了什么,竟然致使他流落江湖,在腥风血雨中度日;最后,他十三岁上了西北战场,守了整整五年疆线……
步颦温柔的面具出现裂缝,她无助地闭上眼。
他曾那么羞辱她,可她还是忍不住心疼他……
“但没这么快原谅,还得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