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夜色里,在月光照不到的阴暗,有几道凄厉的声音划破长空,朝向前方奔跑的黑影宛若夺命,仿佛后面有着可怕的存在。
寒光闪过,剑影挥出,瞬息间断绝了生机,倒在地上的“人”化为尘土,只余下那片焦黑的土地,勉强能看得出一个人的形状。
踩碎枯叶的声传来,此时正是夜深人静,这动静再是细微也被放大,风吹起落叶飞向某处,叶片忽而凌厉如刀锋划破空气。
紧接着,是利刃没入血肉的“噗嗤”声,血腥的味道很快在林间弥漫,混合着某种特殊的气味,有股轻烟钻进那人流血的伤口。
“太傅好兴致,跑来这里欣赏夜景?”轻渺空灵的女声悠悠响起,那柄冰凉锋利的软剑缠上脖子,勒得颈间的肌肤透出血丝。
“咳咳……”浮岚张口欲说什么,却是咳嗽了两声,扯到胸前的伤口又往外冒血,匕首滑出袖子蓄势待发,“敢问公主为何在此?”
“诛杀恶灵。”千羽寒撤回了软剑,抖去剑身上沾染的血珠,凛冽寒芒映入她的双眸,“太傅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臣……”浮岚一连咳了好几声,方才止住喉咙的痒意,他嘴里尽是铁锈味,“臣奉命跟随大殿下,助他一臂之力,不想撞见公主。”
“是吗?”千羽寒目光幽幽的盯着浮岚,似乎想给他的后脑勺开个瓢,桃唇牵起冰冷的弧度,“太傅可知看了不该看的当如何?”
“那公主想要如何?”浮岚抬手按住伤口,余光扫见千羽寒手上的软剑,便知刚才伤了他的是何物,以前的她不会舞刀弄枪。
远山寒黛似拢月色风华,几分化不开的清冷凝落,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不曾近前也未有后退,“太傅是聪明人,不妨猜猜看?”
“恕臣愚钝。”浮岚闭了闭眼,咽下涌至喉头的那股腥甜,伤口处隐有灼烧之感,又觉周遭寒冷异常,许多想问的话没能出口。
“太傅不知?”千羽寒将软剑收回剑鞘,瞬移到浮岚的背后,抓住他攥着匕首的右手,转而横上他的脖子,“不如我来告诉你。”
浮岚身形一僵,却是不敢做出挣扎,疾言厉色的呵止千羽寒,但是底气明显不足,气息浮躁不稳,“公主你……你逾矩了!”
千羽寒却是不以为意,抓住浮岚的手腕纹丝未动,字意轻淡的讲述着,“此次恶灵出逃是有人蓄意为之,或许那人预谋已久。”
“不巧赶上离城办喜事,正好趁此实施计划,南方恶灵不过是一个幌子,破坏离城和南烨的联盟乃是其一,削权复位此为其二。”
灵皇常年闭关不理政务,致使大权旁落,坐镇三方的长老日渐势大,倘若生出异心想要自立为王,届时灵界必将分崩离析。
在整件事情里,意在针对南烨濯氏,对待离城更多的是敲打,城主顶多担个失职的罪名,未尽到看管恶灵的职责使其出逃。
卷进这场风波的是灵族底层和南烨百姓,在上位者眼中,只是设下一个计谋的布局,牺牲在所难免,累及无辜也不重要。
达成最终目的才是首要,会有人永远记得他们的付出,此事过后再给一些补偿,便已是最大的恩惠,帝王之术,莫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