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拢共就在里面放了一千,不全是整百,还有零钱。
这下全没了!
看了孙玲变化莫测的表情,方灼华才顿时反应过来。
这钱八成是被牛冬花顺走了。
她干了小半个月,不能白干嘛。
看来孙玲这回赔了夫人又折兵。
“喂?牛师傅?那个……你知道盒子里的钱哪去了吗?”孙玲声音都在颤抖。
牛冬花的声音也很理直气壮,“在我兜里。这可是我的工钱,看在你那么狼狈的份上,我只拿一千块钱,剩下的,就当我白白浪费那么多天的精力。”
“牛师傅……你!”
“孙玲,是你口口声声答应我一个月五千的,我都干了半个月了,你总不能什么都不给我吧?”牛冬花没坐直达车,而是直接转车回市里,一秒钟都不想多待,“我还是你师傅,你就当孝敬孝敬我又如何?”
“可是……可是我……”
“行了,没什么可是的,”牛冬花淡淡道,“从今往后呢,你就别打着我的旗号干事了,我也不再是你师傅,挂了。”
既拿到了钱,又撇清了干系,牛冬花再怎么不济,也不算吃亏。
只有孙玲愣在原地,两眼放空,电话挂了良久,手机才缓缓地放下来。
她也得赶紧走!
回市里!
再顾不上什么生意,孙玲生怕再有王大妈那样的受害者来闹事,收拾东西的动作可麻利了。
大大小小的机器,卖是卖不掉了,再想忽悠方灼华买,也是不能得了,她家的机器可比市里农贸市场还先进。
王大妈瞧她开始收拾东西,又伙同几个老姐妹各种冷言冷语,说了大抵半个小时,才肯作罢。
方灼华全神贯注地吃瓜,也不怕孙玲袭来的凶狠神情。
收拾完最后一兜东西,孙玲深吸了口气,全然没了那种失魂落魄的颓败感,走到方灼华跟前,扬了扬下巴,道:“方灼华,这次算你走运。”
方灼华也不甘示弱的回击,“我更应该谢谢你。”
“谢我?”
“全靠同行衬托。”
一听,孙玲鼻头全是恶气,她扁下嘴,讪讪道:“方灼华,我一定会回来的。”
方灼华不由得轻笑,眨眨眼,“随时欢迎。”
裴薇听到了熟悉的话,抬起头,“这是灰太狼的话!孙玲阿姨又不是灰太狼?难道阿姨想一辈子吃不上羊肉吗?”
这母女俩!孙玲临走还吃了次鳖,立马扭头扬长而去。她有朝一日定能吃上羊肉!
对面突然空荡荡的,方灼华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林雪倒是觉得大快人心,“终于走了,谁也不碍着谁。”
方灼华把今日份员工餐全部准备好,放入大箱子里,就像送外卖那样的箱子,准备去“送外卖”。
正巧裴远回来了,方灼华就不用自己跑腿。
裴远很惊奇,“对面?没了?”
“嗯。”方灼华将“外卖”推给他。
裴远还是没能反应过来,无法接受自己没能看到那壮观的场面。
“那场面有什么好看的,味儿太浓了。你快把吃的送到广场。”
裴远登时心情舒畅,自家妈被狠狠教育一通的事情全部抛之脑后。
他刚走,方灼华才想起来,“对了,你妈咋样了?”
“她现在还被教育着呢!被罚写保证书,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是该好好教育,方灼华点点头,准备收摊。
晚饭的时候,方灼华心情好,给他们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什么鱼香肉丝呀,什么宫保鸡丁呀,应有尽有。
还把欠了裴薇好久的姜撞奶都做了。
裴薇为此高兴了一下午,“下次还要吃!”
倒是坐在饭桌前的赖永琴,神色怯怯,一张老脸严肃异常,她不动筷,裴薇只好左顾右盼,堵起小嘴默默等待。
这时候的奶奶,就是妈妈说的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方灼华也不催促,静静地等待。
只有裴远跟个饿死鬼一样,端起饭碗扒饭,吃了一口才察觉异常,“吃饭呀?你们干瞪眼呢?”
赖永琴沉不住气,小宇宙爆发,“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老娘今天脸都丢尽了,气死我了!”
裴远相当不解风情,“妈,是你自己要撒泼耍赖的,你怪谁?难不成你还要气一整天?”
被儿子呛了一句,赖永琴径直把气转移到方灼华头上,目光嗖一下瞪过来。
“都是你!小蓝施!一点儿脾气都没有!让人家踩在我们家头上,你怂,你想当个烂好人,到头来只能我当恶人替我们家出气!”
方灼华听了之后觉得好笑,气定神闲地说,“想吵架呀?我还偏不想和你吵,您可听好了,我不是你随意发泄出气的工具,你要是实在憋着气难受,我不介意再请您去保卫科坐一坐。”
“小蓝施!你他妈……”
方灼华立刻拔高音量,正色道:“谁再嚷嚷,谁就滚!”
第24章 新设备
方灼华现在明白了,跟赖永琴讲不来道理,必须“以暴制暴”,她声音大,那必须声音赛过她,才能遏制住她躁动的脉搏。
屋内霎时鸦雀无声,就连大口吃喝的裴远都瞬间细嚼慢咽,一丝丝音量似乎成了一种致命的干扰。
“好了,既然没人有意见,那就吃饭。”
裴薇还是第一次见妈妈声音那么大,可是纵使妈妈声音再大,她也不觉得妈妈很严厉,反倒和奶奶形成鲜明的对比。
奶奶真是暴躁得很。
她眨巴着大眼睛,左瞧右望,终于看见奶奶拿起碗筷,她立马伸出小手开动!
之后这几天,赖永琴也没走,留下来帮忙。她每次一来摊位,就有唠叨不完的啰嗦话和骂不完的人。
她现在不敢骂方灼华,就指着林雪的鼻头嚷嚷。因为林雪做事太认真太细致,什么事都力求完美,所以做事速度会有所放慢。
赖永琴就认为她是个死皮子①,磨磨唧唧的,“搞什么就快点撒,死磨死磨的,故意拖延时间么?”
每每一听到这些话,方灼华就会直言不讳,再也不是充耳不闻,免得让其变本加厉。
“如果你对我请的小工有什么意见?请跟我说。还有,你对待客人的态度,非常有问题,我不希望你对顾客大呼小叫。”
赖永琴显然是听不进去的,她感觉贼受气,“看不惯老娘就直说……”
“对,我就是看不惯你的行为作风,所以,要么老老实实听从我的安排,要么回市里安安心心养老,你自己选择。”
林雪左看看右看看,她不是没经历过婆婆对儿媳的指指点点,但她完全没有勇气像方灼华一样直截了当,她很怕因为自己加剧了他们的婆媳关系。
“华姐,我加快速度就好了。”
赖永琴无视林雪的话,气呼呼地瞪着方灼华,“小蓝施,你能耐了是不是?老娘你都敢使唤?”
“我确实有能耐,不然你儿子就得喝西北风了!而且我也没有使唤你,请你不要偷换概念,算了,说多了你也听不明白,简而言之,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方灼华,你怎么跟我妈说话呢?”裴远急了。
方灼华又看向他,“我跟你妈说话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儿了?你看看谁像你这样不尊重我妈?哪有你这样的儿媳妇?”
“尊重的前提,永远是尊重。”方灼华底气十足,“如果你们还嫌生意不够差?那我可以奉陪你们理论。你们母子俩轮流上阵,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跟你们掰扯!”
只要和钱字挂钩,母子俩瞬间闭上嘴巴。
以前原身也经常和赖永琴吵架,两人无非就是骂来骂去完全没有主旨,现在方灼华吵架,很有意图,想吵就奉陪,反正生意不好钱少了是你们自己的事儿。
赖永琴哪还敢还嘴,这摊位要是没了方灼华,她儿子指定撑不起来,过了嘴瘾也就得了,不能再纠缠。
自家妈不说话,裴远自然大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争吵就此平息,方灼华给赖永琴安排了位置,接替陈姐这几天的任务量。
还不知道陈姐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她妈妈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听说孙玲跑路了?”张鑫笑呵呵地拎着肉过来,“这次我要装点原味腊肠,上次装得火腿肠还没吃完。”
方灼华接过肉,“嗯,昨天走的。”
“哎哟,我还听说她吃自己做的腊肠拉裤子里了。要不是我家商店得随时看守,我肯定要来凑热闹的,那场面得留一辈子阴影呢吧。”张鑫想象一下都觉得搞笑。
方灼华跟着笑笑。
张鑫扫视摊位一圈,又问,“诶?陈萍呢?”
“陈姐去医院了,她妈妈生病住院。”林雪回答。
张鑫点点头,有些惋惜,“我还想让她帮我张罗张罗呢。”
一说到张罗大事,张鑫顺便提了一嘴,“各位各位,最近新出的那个番瓜优选你们知道吧?”
方灼华还真知道,最近她对番瓜APP挺上瘾,里面又可以看视频又可以买东西。
“知道,但是番瓜优选没法配送我们这种小地方。”
“不是没法配送,”张鑫兴致勃勃道,“是还没人发现这个商机。我前段时间在番瓜上注册了我家鑫鑫商店,这两天陆续有人买东西,定位鑫鑫商店,东西送到我家,你们第二天只管来取就是。”
方灼华还挺惊奇,“这么快?”
“当然啦,你们头一天买的东西,跟我们对接的商家都会在晚上十一点前准备好,我老公第二天一早开车去取,差不多下午两点回来。”
说着,张鑫掏出手机,“来来来,面对面扫码进群,以后想买什么东西,定位我家,等东西到了我会在群里通知一声,大家只管来拿。”
方灼华很配合地拿出手机,扫码进群,等以后需要什么吃的喝的可以直接在番瓜优选上买。
等陈萍一周后回来,她全然没想到事态发展如此之快,感觉自己像是去了一年半载,回来后山镇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孙玲和牛冬花居然都走了。
她回来当天,赖永琴就骂骂咧咧地说:“你总算回来了,我是受不了气了,再见。”
没等寒暄两句呢,赖永琴让裴远送她回市里。
陈萍又体验了一次番瓜优选买东西的乐趣,从此乐此不疲,“这个番瓜优选好方便,东西还便宜。”
没了赖永琴和裴远的逼逼赖赖,方灼华觉得空气都变清新了。
她玩了好久的番瓜优选,“我看群里有好多人了,陈姐,我拉你进群吧。”
陈萍当然很乐意的加入,然后八卦起群里都有些什么人。
“群里有好多老师哎,他们基本都是在番瓜优选上买菜,要吃什么直接买,第二天去拿,省了他们自己来农贸市场买菜了,真方便。”
方灼华是没想到这样的小地方也能实施起来。
陈萍不由得感叹,“我们这种小山咔咔里,除了不能订外卖,好像快递什么的,都挺方便的。”
说到快递,方灼华不得不吐槽两句,“什么快递都有,只可惜除了邮政都要额外收费 。”
“就是。”陈萍也很气愤,“一个包裹要三块钱,跟吸血有什么分别。”
“为什么没人举报呢?”方灼华咂舌。
“举报?以前有人举报过,然后这家人立马停止运营,应该是被罚钱了。但这样一来,镇上的包裹就没人往下派送,只能自己坐车去县里取。”
陈萍继续回忆,“然后过了一段时间,那家人又开始去取快递,而且只给叮嘱过他去拿的人拿,你不跟他说,他就不取你的份。再后来,网络越来越发达,网购的人越来越多,他家又开始卷入重来,一直活跃到现在,没人再举报过。”
方灼华听完很感慨,有时候乡镇快递乱收费的现象,不是群众不举报,而是举报了就没有了快递点,自己去县里取一趟要花五块十块,反而三块一个的包裹就更“划算”。
“哦,不对,”陈萍道,“京东和顺丰是不收费的,虽然小乡镇没法送货上门,但比那家人有良心多了。”
陈萍一回来,摊位上又开始欢声笑语,顾客也接踵而至。
临近月末,生意爆火,每天能赚将近一千五。
虽然上半个月挣得不多,但下半个月全赚回来了。
方灼华给林雪发了三千,给陈姐发了两千五,因为陈姐缺席了一周。
这个月一共赚了三万多,方灼华第二天就带着陈姐坐客车去县里,买心心念念的电蒸锅和真空包装机。
这两样其实家用的也可以,但方灼华还是买了专用的,一下子一万五就出去了。
因为上次买了两万块大机器的缘故,工厂人员对方灼华很眼熟,本来今天就可以送回摊位的,但方灼华还是让他们明天再送,反正路途不远,他们走过一次也熟悉。
方灼华来县里,不止是买机器,她顺便去车管所把科一考了。
她是老司机,但原身不是。
如今再来做科一的题,方灼华难免生疏,还是老老实实在APP上看了好几遍题,才去考试。
“过了没?多少分?”陈萍一见方灼华出来,忙问。
方灼华露出肯定的笑容,“过了,九十四。”
“你们小年轻就是厉害,随便看看题就能过了。”
第二天新机器到位,裴远倒不像上次那么反对,但态度也很欠揍。
“你这次买电蒸锅和真空包装机,不是多此一举么?以前的锅不行?真空包装是什么鬼?”
如今陈萍和林雪完全是方灼华阵营,一听裴远这话,立马反驳。
陈萍:“你们男人哟,自己花钱屁不敢放,女人花钱罗里吧嗦。”
林雪:“就是撒,买东西肯定是有用处的撒。”
裴远一愣,没再多话。
方灼华都打算好了,需要电蒸锅蒸腊肠的,加工费就收四块五一斤,不选择用的,依旧四元一斤。
电蒸锅蒸出来的火腿肠可以直接真空包装,费用就一块五一斤,这样既方便保存又干净卫生。
至于腊肠嘛,需要风干以后才能真空包装,有需要的顾客来消费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