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一溜烟跑了!
林雪见状,悄悄在方灼华耳边嘀咕,“那个小姑娘脑子不太正常,是个傻姑娘,住我家隔壁,经常胡乱打人吐口水。”
“可能……傻姑娘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方灼华笑了笑,于她而言,今天算是出了两口恶气。
第一便是赖永琴对她的谩骂终于得到了惩戒。
第二嘛,恶人有恶报,傻姑娘把她想做又不敢做的事,全报了。
但方灼华没想到,很快,第三口恶气就来了!
今日的王大妈看上去神色黯淡,没有拎肉也没有寒暄,直奔孙玲的摊位,立住之后就是一顿狂喷。
“我滴个老天爷哟!还我公道!还我公道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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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①耙耳朵:有怕老婆的意思,但在山镇方言里,还形容这人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是什么。
第22章 塌房
这位王大妈不是前段时间力挺孙玲和牛冬花的吗?今天竟然学着赖永琴撒泼找事?
方灼华的目光再度被吸引过去,一边将梅菜扣肉上锅蒸,一边目不转睛的观望。
王大妈脸色煞白,倒也没有一屁股坐地上,就是需要被她的老姐妹搀扶着,才能勉强挺直腰板。
“在场的各位,孙玲家的腊肠要不得!要不得啊!”
句句音调拔高,字字戳心!
吃瓜群众一头雾水。原先赖永琴大闹是故意滋事,这会儿又来一个?没多想的人恐怕都要多留个心眼子了。
方才还扬言极力维护师徒二人的“粉丝”开始犯愁了,“王大妈,怎么几天没见?你脸色那么差?孙玲家腊肠到底怎么了?”
“哎哟喂!”王大妈那语气相当的撕心裂肺,“各位,我本来觉得,孙玲是牛师傅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以前也跟她买过腊肠,所以见她回来重新开张,我这是忙前忙后照顾她生意,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唉……”
“到底怎么了嘛?”吃瓜群众一个比一个急。
王大妈倒吸了一口凉气,肚子还在犯疼,“她家腊肠不干净!我才吃了一次就难过了一晚上,拉肚子,拉到虚脱,今早去吊盐水①,小诊所的医生说我可能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我从昨晚到现在,不就只吃了孙玲给我装的豆腐肠么?”
恍如当头一棒,孙玲瞪大了眼,“王大妈,你别乱说啊,我家装得腊肠怎么可能不干净?你晚饭也不可能只吃豆腐肠一个菜吧?不会是对面那家雇你来扰乱我生意的吧!”
王大妈已经没有力气和她辩驳,是身旁的老姐妹帮忙开口,“你们瞧瞧,她这是什么狗屁态度?我们老年人本来胃口就不咋好,晚饭吃得少,整两个菜都嫌多,更何况是王姐,她自己一个人住,弄多了又吃不完。”
“好笑死了,那还可能吃了别的东西呢?”孙玲从业这么多年来,还没遇过这种情况,“怎么别人吃了没事?就你有事?有事还不赶紧去医院,还有精力来我这里闹事?”
王大妈一听,心里顿时苦不堪言,她当初咋就那么好心帮着孙玲说话?如今真是彻底塌房了!倘若能有一句对不起,她都绝不会揪着不放!
“我这是刚刚打完盐水才过来的,你要证据是不是?你要心服口服是不是?”王大妈歪头看向一旁,她的老姐妹立马把那天孙玲装的豆腐肠提出来。
一兜风干的腊肠,全部甩在孙玲跟前。
“什么意思啊你们?”孙玲不可思议的冷哼。
王大妈喘了两口气,“你不是说你装的腊肠没问题吗?那你当着我们大家伙的面儿,吃一截,你要是完全没有事儿,那就是我这老太婆存心搅局,总行了吧?”
一旁的吃瓜群众议论纷纷,惹得孙玲不免有些心虚,她一时结巴道:“你你你这不是搞笑呢嘛?我我我怎么吃?这东西需要煮的吧?”孙玲真庆幸她没有帮忙蒸煮这一环节,所以摊位上没有电也没有锅。
她仔细一琢磨,可能是肉没洗干净?或者那天忘洗手了?再者机器不干净?不然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的。
吃瓜吃到现在的方灼华,立马端出一口锅,冲着对面喊:“我这有锅,把豆腐肠拿来,我帮你们煮。”
孙玲那表情,简直了,舒展的眉头刹那间蹙起,恶狠狠的眼神巴不得把方灼华刀了。
方灼华故作懵逼状,“孙玲,你等不及证明自己了呀?快快快,我们赶紧还她清白。”
掏出一只小碗,方灼华直接上手掰断一截豆腐肠,放入小碗,她才不帮忙切片呢,万一真不干净,还污染了她的刀。
等放入锅内蒸煮,方灼华即刻去洗手,只听孙玲开始往这边泼脏水。
“诶,你们不觉得方灼华很殷勤么?先是她婆婆闹事,再是现在雇佣老婆娘污蔑我,还上赶着煮腊肠,想整我,也太明显了吧!”
牛冬花颇觉不妙,在旁边观望好一会儿,蓦地对上孙玲的眸子,全是那种闪躲般的心虚和不自信。她瞬间就猜到了,果然是食物处理不干净导致的突发状况,这刚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孙玲见牛冬花不出言相助,略感慌张,“牛师傅,我可是你一手教出来的,怎么可能犯那种低级错误?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啊。”最后一句尤为小声。
牛冬花是那种不愿意得罪旁人的人,前几回帮孙玲怼方灼华,全然是觉得方灼华不识趣,这会儿才不会为了孙玲得罪老顾客。
要知道,老顾客的人脉很广,他们的儿女多半在市里工作,想吃腊肠都会听爸妈的来牛师傅家灌装。
“小孙,身正不怕影子歪。”牛冬花撇清关系,“我是上周八号回来的,九号才在你的摊位帮忙,所以九号之前灌装的所有腊肠,我都没有看见嘞,有什么问题?我也不清楚。”总之,和她统统没关系!
孙玲只以为是牛师傅正直负责,没往多了想,却听王大妈出言佐证:“我就是七号那天来孙玲这里装的豆腐肠,不知道她是许久没装腊肠了所以生疏了还是故意疏忽什么的,那天装的腊肠有很大的问题。”
这时,人群里响起了呼声,“哎哟,这么一说,她家腊肠好像真不干净,我也是七号下午来装的。那天方灼华家早早收了摊,我只好去孙玲家装,前几天拿出来吃,我也拉肚子了,但是那天我吃了太多东西,没法考究,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孙玲腊肠的锅!”
“你们!”孙玲再憋不出一个字,可能真的是一时疏忽,也许是那天抢生意太得意,所以……唉。
“腊肠煮好喽。”方灼华亲自端着,前往孙玲摊位,还贴心的为她拆了一双崭新的一次性筷子,“趁热吃,豆腐肠味道才好。”
迎来孙玲一个怨恨的眼神,方灼华实在忍不住笑了,硬是把碗和筷子塞进她手里。
吃瓜群众立马起哄,“快吃呀!你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害怕什么?”
“真是没想到,我吃个腊肠还能塌房。”一个小年轻十分感慨。
“孙姐,你快吃吧!我真心希望你的回归,我不想看他们冤枉你,你吃了不就能证明啥事没有了吗?只要干净卫生我以后还会继续支持你的喂!”
“我想不明白,一个回来抢生意,当初完全看不上山镇的人,你们还那么吹捧?抢生意就算了,还不把我们山镇人的性命当回事,啧啧,还好我不瞎,我就认准方灼华家。”
局势开始扭转,方灼华自然不能给自己招黑的,默默退出现场,回到自家摊位看戏。
孙玲一愣一愣地盯着碗里的腊肠,她好不容易迎来了事业春天,又岂能轻易放弃,只好在重重包围之下,徒手抓起腊肠,还有点烫。
她吹一吹,大口大口吃下。味道就是这个味道,牛冬花配方的味道。
她大口地咀嚼,竟给人一种似要英勇就义的既视感。
吃瓜群众的表情跟随她的腮帮子起起伏伏,目不转睛地看她一口不落的吃完。
孙玲还擦了擦嘴,安然无事,她心里又滋出一丝侥幸,“我吃完了,我没事吧?谁还敢说我家腊肠有问题?昂?”
说着,她就把目光偏移到方灼华这边,愣是要把所有脏水全部泼过去,“这一切,绝对就是……啊……”
原本愤愤不平的嘴脸,五官突然就拧巴在一块儿,可见卫生问题有多么严重?比泻药还管用!
“快快快!让开!”孙玲肚子里在翻江倒海,“我要去上厕所!快点!”
由于围观的群众太多,一时让不出道路,再加上王大妈那一群得饶人处绝不饶人的老姐妹,个个把刚要流通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王大妈十分气愤,“孙玲!你是想趁机逃跑吧?我这肚子疼打盐水的医药费,怕是得你掏钱吧?”
“对!你别装蒜,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拉肚子,我看你就是想逃避责任!姐妹们,给我围住她!我们要为王姐讨回公道!”
孙玲实在憋不住,感觉马上就要释放了,急忙求饶,“各位大姐,我错了还不成?我上完厕所马上回来。”
“这就是你的态度?”王大妈这时候已经忘记自己是个病号了,狠狠揪住孙玲的胳膊,“我昨天吃了以后,差不多快一个小时才有反应,你跟我装什么装?先把钱赔我!”
“今天的医药费一百五,外加七号那天豆腐肠的钱五十,一共两百块,赶紧的!”
孙玲只觉两腿支撑不住,不停地跺脚,她无助地看向牛师傅,说话都费劲,“牛师傅,快给她!给她钱!”
没拿到钱,王大妈根本不放人,一边看牛冬花找钱,一边死死拉着孙玲不放。
当初有多心疼孙玲,现在就有多厌恶!
“王大妈!快让我……走!好吗?我真的……我吃了整整一截,你才吃多少呀?”孙玲额间冒得全是冷汗。
只可惜冷漠的王大妈充耳不闻,冷冷地扭头不愿理会。
忽地,吃瓜群众中不知谁说了一句:“咦!怎么一股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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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①打盐水打点滴输液孙玲:呜呜呜,我再也不敢了
第23章 全靠同行衬托
听到轰然一阵的嘲笑声,孙玲老脸一红,丢脸丢到家了。
似乎也闻到一股难言的味道,王大妈的手才轻轻松开。
孙玲抬手遮了点脸,一瘸一拐地寻厕所去了。
王大妈拿了钱,兴奋之余,还不忘带着老姐妹们一起跟上去,堵在厕所门口,防止这玩意偷跑。
一时之间,围在孙玲摊位上的吃瓜群众,捂着鼻子纷纷散去。
正巧方灼华买了空气清新剂,她拿出来喷了喷,奇怪的气味才慢慢消散。
“太好笑了。”林雪终于不用忍着,咧嘴大笑,“要我说,孙玲就是太得意了,得意到连最基本的卫生保障都做不好,一味的依靠名声,最后自食恶果。”
“是啊,有了她的壮举,我们今后更该约束好自己,因为全山镇的目光从今后都会牢牢盯死我们。一旦出现什么疏忽,我们很可能会有和孙玲一样的下场。”方灼华继续回到岗位。
因为今天接二连三的大闹农贸市场,顾客免不了要休整两天,淡化这些记忆,才会陆陆续续光临腊肠生意。
方灼华已经做好收摊的准备了,却见对面的牛冬花,一愣一愣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忽地,牛冬花回了神,对上方灼华淡然的目光,双眼即刻躲闪,伸手整理起桌台。
方灼华收回目光,仍旧用余光打量。
没了直视的烦躁感,牛冬花双手慢慢下移,不知干了些什么,随后她就淡定自若地走出农贸市场。
再回来时,孙玲的老公跟着她。
两人在摊位面前就孙玲卫生问题一事掰扯几分钟,孙玲老公在外面还有个小商铺,专门卖调料包。
最后孙玲老公好像挺生气的,板着张脸率先离开。
牛冬花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提起自己的小包,还专门往方灼华这边看了看,似是要确定什么。
方灼华很识趣地看向她,惹得牛冬花一聚灵。
“牛师傅,要走了?”
牛冬花略感惊讶,这回她没甩什么脸色,尤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和蔼可亲。
“哎,走了。”
简简单单的答复,方灼华也送她一个平平淡淡的笑容。
目送着牛冬花偷摸似的离开,方灼华滋出一丝愉悦,或许是邪不胜正后的一点松快。
“她怎么走了?”林雪对牛冬花并没有好感,只是疑惑。
方灼华把梅菜扣肉端出来,扣进饭盒里,“可能怕再摊上事吧。”
“她刚才不是把自己撇的很干净嘛?”
“那倒是。但她不能保证接下来那几天孙玲手脚干不干净,因为从来到现在,她就没干过活,全靠一张老脸撑着。”
林雪“啧啧”两声,“人老了脸皮就是厚。”
等孙玲上完厕所换完衣服回来,这摊位前空空如也!
虽然没有人偷东西,但人呢?牛师傅呢?
她满脸疑惑,又冲出门外找她老公询问。
不一会儿,孙玲失魂落魄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王大妈那群老太太。
“要是干不明白,我奉劝你赶紧卷铺盖走人吧,牛师傅都被你气走了,劳资以后也不吃你做的腊肠,我还要告诉全山镇的人避雷你!”王大妈活脱脱像块狗皮膏药,扯都扯不掉。
老人家好像吵架的时候都活力十足。
“就是,孙玲,你要还敢在山镇卖腊肠,我跟你说,以我们这群姐妹的实力,能说动山镇所有老头老太太不买你的任何东西,包括你老公的铺面,全都要拔草!”
这群老姐妹还蛮跟得上潮流的。
孙玲黯然失色地走进摊位,任由他们谩骂。
王大妈又捧一踩一,“我挨你们讲,孙玲没回来之前,我几乎都是来方灼华家买腊肠,那味道,真是好吃,我当初就是有眼不识泰山,信了你孙玲的邪!”
老姐妹附和道,“所以说啊,王姐,我们以后不能盲目信任老品牌,老品牌也有翻车的时候。”
一群老太太在孙玲摊位前嚷嚷了好半天,还和路过的每一位老大爷诉说孙玲的罪过。
孙玲听得麻木了,当初她要回来抢生意时,老公就极力反对,可她不听啊,现在好了,出了事,老公直接话都不和她说。
甚至连牛师傅,也怕受牵连走了。
想到这,孙玲垂眸一望,放钱的盒子好像被人动过!
她急忙伸手去开盒子,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