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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好丈夫-第47章
黑鸟
1 年前
黑鸟
1 年前
来京市以后，他买得最多的就是各种书籍，晚上回到家，不管多累，至少一个半小时的阅读时间雷打不动。英语书随身带着，有空就拿出来记个单词，积少成多。
高秘书推开许明砚办公室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在做梦。
许明砚没好气地瞥他，“别揉了，你没做梦，也没眼花。”
“许总您这是——？”
“不该你问的少操心。”
高秘书欲言又止，到底住了口，许明砚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什么风浪许明砚没遇见过，他也不是那种脆弱的人，这怎么，怎么……
高秘书看着许明砚灰白了一半儿的头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张了张嘴，咽下话头儿，转到了徐乔身上。
“许总，乔乔这孩子开业典礼上的表现真惊讶到我了，镇得住场面，又进退有度，夸他的人可不少。”
许明砚忽然背过身去，默了好半天才回过头儿，眼角儿微红，声音压不住沙哑。
“人前风光，人后受罪，他凭什么表现得这么优秀，小小年纪指不定多么殚精竭虑呢。”
微顿，“你瞅见他跟那些领导交谈没有，和每个人说几句话，说什么，控制在多长时间以内，怕是早就演练了无数遍，就是你我也不会比他做的更好。”
高秘书抿了抿唇，斟酌道，“您的意思是这孩子有点儿过于追求完美？”
许明砚眼里划过心疼，“岂止，已经到了强迫症的程度。”
示意高秘书坐下，许明砚身体沉沉地陷入老板椅，缓缓开口，“志远，你知道我做生意成功的秘诀是什么吗？”
高秘书：“比起赚钱，您似乎更看重生意做得开不开心，用您的话来讲，人要懂得享受，生意琢磨明白了也是一种享受。”
“知我者，你高志远也。” 许明砚无声苦笑，“乔乔恰恰相反，把结果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想到自己这两天的梦境，许明砚攥紧了手里的茶杯，“这不是他的错，乔乔以前太苦了……”
许明砚说不下去，抿了抿唇，换了话题，“李芹那边什么情况？”
“飞到韩国去了，听说想整容成周雅女士的样子。”
许明砚深吸一口气，冷笑不语。
“你先下去吧，我需要安静一会儿。”
高秘书有点儿吃不准许明砚要怎么处置李芹，就听许明砚状似随意，像是对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道：“整容有风险呀。”
高秘书懂怎么做了，许明砚这样的人是不会留把柄在别人手上的，那怕是最信任的秘书。
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说了，就看你秘书的领会能力了，就算将来真有什么纰漏，背锅的也是自己这个秘书，一个擅自揣摩上司意图的罪名就可以让自己翻不了身。
如果手里没有足够牵制自己的把柄，许明砚怎么可能如此放心用他。
另外，许明砚这种有头有脸又要面子的人，可不会为了李芹母子脏了他自己的名声，脏了他自己的手。
先是利用许子睿，逼着李芹“假死”，再送去韩国改头换面，等着瞧吧，这只是开始，精彩的还在后边。
不得不说，许明砚这人不犯糊涂的时候，当得上老奸巨猾。
……
就像打扑克牌，手里有大牌才能带动小的，徐乔打算先打造一款“明星”产品，借此把名声打开。
周辰如今风头正劲，祛痘霜再合适不过，坏处就是只能用来建立口碑，赚钱就别想太多了，毕竟长青春痘的群体都是年轻人，兜里没钱。
既然不赚钱，那为什么不多给点儿甜头，买周辰的专辑免费送，把势造起来，让人记住“乔清日化”的名字才最重要。
化妆品属于暴利行业，成本其实并不高，高的是研发和推广这些附加费用，一点儿材料费而已，比广告费可便宜多了。
徐乔组织开了个会，开会之前，他已经拿定主意，不管下边这帮人是什么意见，也不管他的方案最终效果究竟如何，他的话就是命令！
公司初建，他最需要建立的就是权威，而下属先要学会的是“服从”，不然这队伍就是一盘散沙，没法带。
尤其他还这么年轻，很多人心里并不服他。
不按套路出牌
三十多平的会议室, 可供十五人开会，对于现阶段的徐乔来说足够了, 会议桌上按照徐乔的吩咐放了绿植，使得严肃的环境里多了几分生机。
徐乔之前脸上多少还带点儿婴儿肥，让人很容易把他当成大男孩儿而不是男人，如今脸上的婴儿肥褪去，眉骨愈发显出优越，鼻梁挺直，下颌线分明，修长白皙的脖颈没入黑色衬衫，银灰色领带上扣了枚暗金色领带夹，袖口微微卷起, 露出腕间黑盘金边的机械手表。
单就外貌气质而言, 自家年轻的小徐总绝对业内第一，至于能力？
呵呵，22岁，大学刚毕业, 象牙塔里才出来的小天真呢。
一帮人不知道眼前的年轻人，压根儿连大学都没上过。
人都到齐了，徐乔抬眼扫视会场一圈儿, 战术性静场。
心里再怎么不信任过于年轻的小徐总, 面儿上的尊重是必须的, 没看人家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小脸儿, 高贵冷艳劲儿, 一看就不像是好伺候的。
徐乔朝苏城微微点头, “开始吧。”
众人都有点儿意外, 这第一次会议, 按照惯例不得领导先来一段儿鼓舞士气的话吗，譬如，“同心协力，共创辉煌”之类的。
苏城一段简单的开场白，微微一笑，抛出正题，“对于如何打响进入市场的第一枪，诸位不妨畅所欲言。”
一时间，会议室里竟然无人出声。
公司刚成立，进入正轨怎么也得一段缓冲期呢，没人想到徐乔竟然如此雷厉风行，一个个毫无准备。
都是职场这口大锅里滚出来的老油条，谁都知道给上司的第一印象有多重要，第一印象不好，信任就没了，没了信任的结果就两个。
一、暂时晾着，以观后效。
二、卷铺盖滚蛋！
没人想滚蛋，因为地主家的傻儿子给的工资太诱人了，绝对是同行难以企及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尴尬、无措、紧张。
徐乔故意的，他要打造的是一支能打仗的队伍，而不是一帮来混日子的人。
钱给到位，给老子好好干活儿，想混日子请另谋高就，去赚你那份儿混日子的工资。
人各有志，徐乔不强求，没有对错，但他要的是能跟着自己一起战斗的人。
没人开口，徐乔眼尾轻挑，淡淡扫了市场部总监一眼，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低头喝苏城递过来的水。
李鸣飞就经常这么对付他，有话不明示，因为暗示比明示更能给对方压力。
果然市场总监丁明辉顶不住，站起来开始结结巴巴发言，到底是大公司里挖过来的，虽然没有思想准备，但肚子里有货，没多一会儿就捋顺了思路，开始侃侃而谈。
越谈越有自信，边说边忍不住偷偷观察自家小徐总的表情，他谈到的这些虽然老生长谈，但镇住个什么也不懂的外行，绰绰有余。
但——，人家小徐总脸上毫无情绪波动！
丁明辉甚至不敢确定对方有没有再听，果然小徐总开口了，比不开口还让他难受。
“你的意思我清楚了，下面销售部来谈一谈。”徐乔这次直接点名。
一众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各自发言，徐乔既没有什么表情也不发表意见，没人能摸透他在想什么，也无法确定他懂不懂化妆品这个行业，有多懂。
因为摸不透，所以不敢敷衍。
一帮人讨论来讨论去，无非就一句话：烧钱做广告！电视，广播，报纸，各大媒体，轮番轰炸，都是现在各大厂商惯用手法，没有一点儿新意。
徐乔勾唇一笑，“既然诸位都说完了，那我就来谈一谈我的一点想法。”
众人见他笑了，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这算是过关了，那成想徐乔接下来后发制人的一番话，直接狠狠打脸众人！
人家那不是满意的笑，是讥讽的笑。
徐乔：“品牌的树立，无非两个方面，一、产品过硬。二、营销要好。我对咱们的产品有绝对的信心。所以目前的重点就在营销上。”
微顿，“你们说的这些都是老生长谈，人人都知道的东西——没用的废话。”
尾音锋利，抬头撩了众人一眼，继续，“正是因为市场同质化，所以才要发掘出不同的销售主张，否则我们跟别人有什么区别？”
众人心说果然是年轻气盛小屁孩儿，自以为是！
你倒想有什么区别？
谁不知道创新好？
你创新一个给我们看看！
纸上谈兵谁不会呀。
结果徐乔马上给出自己的主张。
一、在产品外观上想办法突破，要有差异化。
二、广告方面最大限度激发客户的丰富联想
三、我们的产品要让客户有记忆点。
小徐总不但有意识，有主张，人家还特么有了具体实施方法。
众人就听他有条不紊地一一吩咐下去：
采购部这边联系人去定做一批化妆品小样瓶，容量20毫升，数量暂定1万个，外观要精致，材质要结实耐摔。
销售部去联系经销商，头部，中层，和底部的经销商都要接洽，但，只准联系，不准拟定合作意向。
市场部去……
一帮人有点儿“懵”，谁也看不明白小徐总这是要唱那出，全都不按套路出牌啊。
啥叫不准和经销商拟定合作意向，难道该发愁的不应该是有没有经销商愿意代理你一个名不见经传，毫无群众基础的新品牌吗？
这到底谁是甲方，谁是乙方？
徐乔显然没有要跟众人解释的意思，直接一挥手，散会！
没人知道他做出今天这个决策私下做了多少工作，在脑子里反反复复推测了多少可能性，为的可不仅仅是打响市场的第一枪，他还要打响他在众人心里的影响力。
卷毛儿整个人都是木的，一帮人说得啥，他啥也听不懂，愣愣地跟着众人一块儿往会议室外走，被徐乔叫住，
“蔡俊，你留一下。”
卷毛儿转过身，“徐总您找我？”
徐乔朝他招招手。
卷毛儿慢吞吞地挪到徐乔跟前，站定。
徐乔斜他一眼，勾勾手，示意他靠近点儿。
卷毛儿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又往前挪了两步儿。
“徐总——”
“徐总你妹!”，徐乔一拳擂他胸口，“谁让你跟老子这么见外的。”
苏城要起身离开，被徐乔一手按住肩膀儿，“哥，都是自己兄弟，这里没外人，不用回避。”
明知道徐乔有收买人心之疑，苏城还是忍不住有点儿小感动。
卷毛儿委屈，“操，你突然跟变了个人儿一样，把老子都整不会了。”
徐乔挑眉，“你怕我？”
卷毛儿不吭声。
徐乔：“说话！怕我，还是怕丢了富贵。”
卷毛儿低着头，半天憋出一句话，“都有点儿。”
徐乔：“出息！”
卷毛儿：“是没出息，给你丢人了。”
徐乔：“行了，别委屈巴巴的了，属于你的股份早就给你拟好了，回头儿你签一下，苟富贵，勿相忘，老子记着呢。”
卷毛儿眼珠子瞪大了……
徐乔：“不用太感动，天底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餐，给老子滚去好好上学，回来给我当牛做马，明白吗？”
卷毛儿看着徐乔不说话，眼里却湿了吧唧的。
徐乔受不了他这个，递给他一张纸巾，“赶紧擦擦，别跟这儿丢人现眼，入学手续已经帮你办好了，准备准备就去吧，公司里除了苏城哥，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你给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别辜负我的一番心意。”
卷毛儿怕自己一说话就要哭出来，重重点了点头。
“去吧。”
卷毛儿走到门口，徐乔又叫住他，“好好学习是必须的，但不反对你谈恋爱，有喜欢的姑娘就大胆追。”
卷毛儿没回头，猛得关上门儿跑了出去。
徐乔眼圈儿有些红，苏城递给他张纸巾。
徐乔：“从六岁就和卷毛儿认识了，十几年形影不离，跟亲兄弟没什么分别，但就因为没有那层血缘关系，感情再好，也需要小心维护着。尤其一个富贵了，一个仍然一无所有。我不嫌弃他，他却会因为嫌弃自己，觉得我会嫌弃他。”
声音有些微微哽咽，“刚才他那个样子，又叫我徐总，心里难受得很，那时候没钱，天天就一个烦恼——缺钱。如今有钱了，却有了数不清的烦恼。”
苏城不知道该如何劝解他，人和人能一起走多久要看缘分的，不能强求。
不同的人生阶段，不同的人生层次需要不同的同行人，这都很正常。
徐乔为卷毛儿已经做得够多了，争不争气就看卷毛儿自己的了。
徐乔朝苏城摆摆手，“你先出去，我在这儿呆会儿。”
苏城拍了下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徐乔一人，徐乔拇指摩挲着腕上的手镯，将头靠在椅背上，闭了眼睛。
心里难受是真，为卷毛儿着想是真，故意演戏给苏城看也是真。
这些天，苏城的能力他看在眼里，这样的人才必须握在手里，老妈对他有恩，只能让他愿意帮自己，但要想让他死心塌地，鞠躬尽瘁，就得看自己了。
他有两个神魂
苏清越轻轻推开书房门儿, 徐乔正坐在书桌前写写划划，左手指骨间夹着根细长的香烟, 撑住额头，灯光下，眼底泛着淡淡疲惫。
见媳妇儿进来，忙按灭手里的烟头儿，抬头朝苏清越一笑，拽过她胳膊，把人抱在自己腿上，捏了捏对方鼻尖儿，“乖，等急了么, 还差一点儿就弄完了, 马上就伺候宝宝睡觉。”
苏清越握住他手，“上床休息，马上，立即！”
徐乔嘴角儿勾起坏笑, “宫主大人如此迫不及待，小生有点儿怕怕。”
苏清越明白徐乔叫“宫主大人”的时候意味着什么，他想补偿她。
老实说突然间撑起这么多大一个公司, 对徐乔来说本就是巨大挑战, 目前各方面又乱糟糟没有理顺, 他自己做事还力求完美, 不累才怪。
就算清越是神仙肉, 他也有心无力, 脑子高速运转, 整个精气神儿都透支给公司了, 谁敢相信，年轻二八，他竟然连欲望都降低了。
有时候想和老婆温存温存，他竟然和小孩儿一样，吃着吃着神仙肉，头一歪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对上清越面无表情的脸，简直无地自容，这就好比他正在和老婆做某项运动，一低头却发现老婆呼呼大睡，就问这心理阴影面积。
徐乔迅速冲了个澡，担心刚吸完烟嘴里有烟味儿，洗澡的时候先含了一块儿糖，洗完澡又认真刷了牙，吹干头发。
脱下浴袍，徐乔弯腰穿上四角短裤，想了想又褪下来，褪到腿弯了，又忍不住勾着穿上，如此反复好几次，一狠心，到底脱了。
拽过提前准备好的西服套装，一鼓作气胡乱穿上，这下真他妈轻装上阵了，除了有点儿心理负担，啥负担也没有。
徐乔看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用力咬了咬嘴唇，形状美好的唇瓣花一样染上了妍丽的艳色，灯光下的肌肤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