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婚后暖洋洋-第37章
因为爱所以爱
1 年前


“还是要强大起来啊,”老易感慨,“自己强大才是硬道理。”
归国的列车挤满了人,愁苦的脸上写满不快乐的故事。
青叶他们回来既没有通知单位,也没有通知家人。
家里没电话,事发突然,又遇见卷毛这个贪小便宜的人,也罢,就等中间转车时候再打也不迟。
到哈尔滨转车,时间比较充裕。四个人商量之后,给单位发了封电报:项目提前中止,已返回。老易和小山也都给亲戚家打了电话。
李英笑着说:“我谁也不用通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人等。”
青叶抱抱她,“英姐,祖国在等你。”李英差点流出来的眼泪又给笑了回去。
青叶在电话亭那儿站了一会儿,拨通了安樱的电话。
“我们提前回来了,现在在哈尔滨转车。”青叶对着话筒说,“就是跟您说一声,不要往那边写信或者打电话了。”
安樱说去火车站接她,青叶说“这次就先不用了,我跟同事们一起,以后再见吧。”
火车往南走,车上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快过年了,城市里的打工人也开始返乡,操着不同的南腔北调,气氛当然跟丢盔弃甲的那批人天壤之别。
他们大多是和老乡结伴回家,挤在一起聊着杂七杂八的事儿,说着来年的打算,打听打听哪儿赚钱更多。
再看看车窗外熟悉的树木、城市,青叶他们的心情也慢慢明朗起来。
“再让我熬半年还真有点撑不下去,”小山现在变成了深感庆幸的语调,“真的奶奶的难捱,度日如年。”
老易表示赞同,“现在回来也好,看卷毛他们的样子,咱们合同期满,他们也未必能足额支付报酬。”
李英越是快要到站,越是心情沉重。以前家里还有她妈等她,现在妈已经不在了,只剩个空荡荡的屋子。
青叶觉得既然已经这样了,就往好处想吧。这几个月那边明显变得不友好,再待下去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儿来,回家来,至少是安全的。
到省城下车转汽车,发现走时在建的高速公路已经通行好几个月了,原本四五个小时的车程,现在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下午四点多,他们终于回到市里。
老易着急回家看孙子,第一辆出租车让给他,呜一声走了。
小山喊李英:“咱俩吃个饭再走?”
李英摇头,“下班了,该各自回家了吧?”说罢钻进一辆车里扬长而去。
小山悻悻地看着远去的车尾,“下班了?真有意思,还搞个双关语呢。”
小山把第三辆车让给青叶,“你这一回去保证把祝老师吓一跳!”
青叶回来,祝良毫不知情。
他把工作的事儿办稳妥之后,从外面电话亭给安樱打过一次电话,告诉了她自己在市实验中学任教。
这边学校普通教师的办公室同样没有电话,总不能都跑到校长办公室接听电话,所以平日里也就不打电话了。
青叶回来的消息,安樱就没能向祝良传递。
这天是星期六,学校里还在上课。明天才是休息日。
青叶对学校并不陌生,因为她初中就是在这儿上的。六年过去了,校门还是那个校门,门卫大爷还是那个门卫大爷。
青叶告诉大爷要找“祝良祝老师”,大爷打量青叶,“你哥?”
青叶摇头,笑着说:“我是他爱人。”
“不会吧?祝老师结婚了?整天看他一个人,以前没见你啊,姑娘。”大概出于门卫的职业素养吧,大爷的警惕性很高。
“是,以前我确实没来过,我刚从俄罗斯回来。”青叶说,“我没有家里钥匙,只能到学校来找他。”
不知道是俄罗斯震撼到了大爷,还是大爷相信了青叶就是祝老师爱人,反正大爷没再多问,还主动让青叶把行李放在门卫室里。
“祝老师教初三语文,具体哪个班我不知道,你自己去找找吧,姑娘。”
祝良今天有点心神不宁。大早上窗户外面就停了一只喜鹊,喳喳喳把他叫醒了。
好吧,起床,想看会儿书也静不下心来。写稿子吧,提起来笔写仨字涂掉了两个。
算了,干脆把床单什么的换换,搞搞卫生吧。
以前青叶在家的时候,买床单之类的事儿是青叶去做,换啊洗啊,基本就是他包了。
这两年青叶不在家,祝良多少也变懒了一些,一个人,很多事就是容易凑合。
“回来别被青叶嫌弃。”这天早上祝良一边揭床单一边自言自语。
中午在食堂吃饭,孙晓曦见了他说:“祝老师,你怎么大早上就洗床单啊?我早晨上班,从楼底下看见你在楼顶晾床单了。”
旁边几个男老师听见了,都眼神复杂又暧昧的看着祝良。他们都已经知道祝良媳妇长期在外。
“男人,早上,洗床单。”年轻小老师白洪波坏笑着说,“想吧,这是什么事故,这是什么故事。”
“什么故事,事故,我就是醒得早了,打扫卫生。”祝良无奈又好笑的解释,“早上晾起来,下班就干了。不然晚上晾?明天早上冻成冰了。”
大家就哈哈笑,“看,祝老师急了。你媳妇啥时候回来?我们很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姑娘,能让我们温文尔雅、才华横溢的祝老师甘愿洗衣做饭的照顾她呢?”
祝良笑而不答,吵吵的厉害了,扔给他们一句“吃饭怎么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现在是下午的第三节课,祝良正在讲台上,西斜的阳光照在窗玻璃上,又反射到黑板上。
他写下一行板书,扭头问:“大家能看见吗?有点反光。”
扭头的瞬间,看见窗外有人走过,他手里的粉笔顿住,“咔嚓”按成两截。
眼花了?怎么可能?不可能啊。
祝良回过头来,继续写。忍不住又扭头看窗外。
下面学生看讲台上老师写写停停,也跟着往外看。
窗外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啊。
哎,真是。祝良自嘲的笑笑,这玻璃反光反的真是厉害,什么都看不清。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了,学生们刷地扭头看门外。祝良还剩最后几个字没写完,快下课了,他得赶紧写。
青叶有点失算。她是掐着下课时间推门的,谁知道自己的表快了那么一分半分,门开了,下课铃没响。她想关门,但满屋子学生都在愣愣看着这个美丽非常的姐姐。

第65章 青叶好美呀

祝良还在专注地奋笔疾书,压根没扭头看过来,青叶干脆一抬手,悄声跟学生们打了个招呼儿。
“同学们把这个抄在课本上……”祝良的话落音儿,下课铃声同时响起来。
祝良扭过头,“上”的口型都没变,愣愣的,手一松,书和粉笔啪嗒掉在地上。
“青叶?”他做梦似的站在那儿,声音飘忽的说,“你……你怎么在这儿?”
四五十个学生看看青叶,再看看自己老师,大眼儿小眼儿里都是新鲜。
青叶没当过老师,不习惯这样的注视,“我没有家里钥匙,就来找你了,回来了我们”,青叶说着已经后退两步,退到了窗户和教室门之间的墙壁外面。
祝良弯腰去捡掉地上的书,班里忽然有学生叫了一声,“哇,这是师母!”
这些半大孩子男孩女孩就嗡嗡的起哄起来了,“祝老师,快出去吧您呐!”“师母真好看啊”“这真是祝老师爱人啊?瞧那个神气儿。”“跟那个电视剧的人有点像……”
祝良在这嗡嗡声里头脑猛然清晰,抓起书两步跨了出去,连“下课”都忘了说。
老师没说下课,学生不能出去,就在屋里探头探脑。
“你回来了?怎么都没告诉我?我去接你。”祝良脸上的笑有点不受控制的发颤,胳膊抬了抬,看看自己沾满粉笔末子的手,眼睛余光瞥见伸长脖子的学生们,又放下了。
青叶当然看见了他抬起的胳膊,满带笑意仰着脸儿问:“你下课了吧?可以走吗?”
祝良这才把书往腋下一夹,拉住青叶手说:“下课了,走!”
刚走两步,调皮的学生从窗户伸出头来,“祝老师,祝老师,我们还没下课呐。”
祝良就止住了脚步,“哦,对,还没下课,还没给你们布置作业。”
教室里立刻哀嚎一片。
“下课。”祝良大笑着从走廊里往教室里喊了一声,“没有作业。”
教室里又马上变成了欢呼声。
这欢呼吸引了引起了其他老师的注意,刚刚下课的,拖堂没下课的,纷纷朝这边看过来,于是就看见了祝老师毫不避讳的牵着一个女子的手,笑得有点傻气的穿过长长的走廊。
别看老师们平时上课都一本正经,甚至是全程板着脸的。这时候就露出了真面目。
祝良和青叶往办公室走,后面就陆续跟上来几个年轻教师。
“祝老师,这是,嫂子?”白洪波问话很礼貌,丝毫没有大惊小怪。
“你好,我叫青叶。”青叶自己先答了话,并朝细长眼睛的白老师微笑点头。
白洪波也笑容满面说了声“嫂子好!”
现在的青叶已经不是初中生一样的“青叶同学”。那时候她喜欢梳麻花辫,眉眼之间是浓浓的青涩,见了人问好什么的都声音细细的。
俄罗斯的冰天雪地确实让青叶多了份沉静,额头光洁,头发齐肩,像一棵长成的小树,秀气且挺拔。
明天是周末,祝良回办公室收拾东西。青叶没进去,站在办公室门外的走廊上等他。
语文组组长赵鑫赵老师端着茶杯、挺着圆圆的肚子从办公室走出来,看见站在门外的青叶,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青叶愣怔片刻,认了出来,“赵老师好!”
“嗯嗯嗯,你好,找人?”赵鑫是老教师了,经常在办公室门口遇见家长来找老师,家长大多认识他,他不认识人家,每次被问好,他都含含糊糊回复,“嗯嗯嗯,你好,找人?”
“我等祝良。”青叶指指屋里,又加了一句,“我都从这儿毕业五六年了,赵老师,您一点儿都没变啊。”
赵鑫停下欲走的脚步,“我说呢,怎么看你有点面熟,就是想不起叫什么来了,我这人啊,模样看着没变,脑子变差了。”
“戴青叶,您教过我一年语文。”
“对,戴青叶!我想起来了,”赵鑫表情一下子明朗起来,呵呵笑着说,“咱们学校那年就你一个人考上了部署中专,你通知书还是我护送到家的呢。”
“护送?”青叶没听明白。
“忘啦?你爸替你来拿通知书,说一个女孩子家,上这学有什么用。我心想,好家伙,这部署中专多少人想上都上不了啊,”赵鑫表情丰富,讲课一样一边比划一边说,“有的家长不愿孩子上学,就把通知书给藏起来。我怕你爸也干出来这傻事来,就哄他说,我正好去你们家那边有事儿,咱们一块走吧,我亲眼看他把通知书给了你才走的。”
青叶笑笑,“谢谢赵老师,要不是您,我有可能真不能上学了。”
俩人正说着,祝良拎了几本书出来了,后面跟着刚才那眼睛细长的年轻小老师白洪波。
赵鑫似乎这会儿才想起来青叶说的“我等祝良”,热情的指指祝良,介绍给青叶:“正好,这就是祝老师,你有弟弟妹妹在他班上?”
一边是曾经的优秀学生,一边是现在的优秀教师,赵鑫简直是眉飞色舞,“我们祝老师可是好老师,谁家孩子在他班上,那基本就等于半只脚跨进高中大门了。青叶,你家这弟弟妹妹有什么学习上的事儿尽管给祝老师说,保证他能给你完美解决。”
祝良笑,青叶也笑,两人又相视而笑,把赵鑫给笑得莫名其妙。
“赵老师,不用推销你的好老师了,人家俩是夫妻。”在旁边看戏的白洪波憋不出了,吃吃笑着说。
“啊?”赵鑫惊讶差点把茶杯盖子给掉了,“啊?你们?你们俩?”
孙晓曦抱了一摞作业回来,看见办公室门口站了一圈儿人。其他人她不在意,看见赵鑫就像老鼠见了猫。
每次见她,他多少就要提点改进意见,或和颜悦色,或十分严厉,反正,就是没有夸的时候。现在一看见他影子,孙晓曦心里都有点打怵。
她顺着墙根溜着走,临近跟前,忽然看见,咦,站在祝良旁边的女人怎么那么好看,还跟他站在那么近,差点就要肩并肩了,脚步不自觉就迟疑了。
“哎,孙老师,下课了?”赵鑫目光如炬,扫向孙晓曦,还好,这次语气不算严厉。
孙晓曦挤出笑来,“嗯,下课了,赵老师。”
她看看青叶,青叶朝她笑了笑,明媚皓齿,优雅大方,犹如画中之人。
孙晓曦的好奇心打败她的战战兢兢,凑近一些问:“这个妹妹是?”
“这我教过的学生,当年部署中专毕业的,刚从俄罗斯回来。”赵鑫带了几分骄傲,哈哈笑着说,“优秀青年教师祝老师爱人,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孙晓曦“啊”一声,又连忙掩住嘴,赵鑫看过来,“孙老师,上课时候最好不要这样一惊一乍啊,把学生注意力都给分散了。”
孙晓曦红了脸,点点头。
离开办公室。行李先放在门卫那儿,祝良带青叶去吃饭。
晚霞映红半个天空,自行车、公交车、行人,来来往往,忙碌热闹。
青叶站在路边看着这场景,说:“好像在做梦啊,一下子从远在万里的地方回到家里。”
祝良急于知道青叶他们为什么忽然间回来,走去吃饭的路上,青叶就断断续续把这几个月的情况给他说了。
“就这样,我们回来了,合同没到期,报酬也没拿齐。”青叶说着,无奈地摊摊手。
祝良说:“你能安全回来就谢天谢地,报酬什么都没关系。”
楼上的窗户里飘出饭菜的香味,青叶抬头,“这味道,好像妈做的炒大白菜,真好闻。”
一个小时后,俩人已经到了祝家庄。祝良从后备箱拿出行李,怂恿着青叶,“你先进去,保证吓他们一跳。”
半明半暗的暮色里,还能看见收拾得井井头条的小院,鸡笼里的鸡咕咕的低声叫着。青叶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厨房里叮叮当当净是碗勺碰撞的声音。
门帘一动,一个小影子从里面跑了出来,屋里立刻传来素美的声音:“兔崽子,别往外跑,吃饭!”
“你谁?”祝贺穿得圆滚滚的,像个粽子,看见青叶一点也不吃惊,奶声奶气的大声问。
素美没好气的又喊了一声,“我叫你进屋来啊,跟谁说话呢?”
然后祝大妈就掀帘子出来了,祝良已经拎着行李进来了。
俩人同时喊了一声“妈”。
祝大妈惊叫一声,“俺的娘啊,这是青叶啊?青叶!你咋回来了?”
屋里的人鱼贯而出,嫂子,嫂子,青叶、青叶的一阵乱叫。
拉进屋里,祝大妈就说:“我的孩儿啊,想吃啥?妈给你做!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