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被他掐住脖颈, 心脏都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 “你……疯了。”他无法呼吸,恐惧从四肢开始蔓延。
宁柯凑近他的耳廓,声音很冷,“你试试, 看我会不会疯。”
满月惊恐的看着他,在大脑窒息的前一秒,宁柯放开手,满月躬起身体拼命咳嗽起来,他眼角的泪水不断流向下颌。
宁柯还不满足,他从车里找到自己的领带,把满月一把拉到身前。
满月终于害怕得哭了起来,心底的恐慌一点一点捏住心脏,他颤抖着身体,“宁柯……求你了宁柯。”
宁柯搂着他,低头问,“还喜欢她吗?”声音听起来就像个神经质的偏执狂。
满月浑身发抖,“不喜欢了,不喜欢了。”他几乎是哭着开口。
宁柯手指在他好看得令人痴狂的脸上划过,眼底深处的y-in暗一点点加深,“你不会让我难受的,对不对?”他凑近满月的耳廓,声音很轻,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满月睁着眼睛,任由眼泪流出,心口像撕裂一般,他点点头,把脑袋靠在宁柯肩膀上。
“别再让我生气。”宁柯放在他腰上的手收紧,把满月放到座椅上,捡起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给他穿上。
满月把眼底的水雾眨回去,努力让身体不那么颤抖,“……我想回家。”他拽着自己的衣角,显然还在害怕宁柯。
宁柯替他整理好衣服,低头在他红肿的嘴唇吻了吻,“等等,你的裤子不能穿了,我去给你买一条。”
这条巷子离街道很近,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有专门的服装店,什么款式的都有。
满月缩卷着双腿,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满是青紫的痕迹,他把衣摆拉下来,想要遮住这些痕迹。宁柯握住他的手腕,“你在车上,乖乖等我。”
满月瑟缩了一下身体,“……你快点。”
绚烂的霞光从棉白的云层中乍现,给原本昏黄的天空呈现出一种不同的色彩。宁柯穿好衣服,打开车门走出去,身影消失在巷口。
而车里的满月把身体缩卷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怎么办?
要怎么办?
他哭得伤心,没注意到车窗外有人站了很久。来人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唇色冷淡,显得格外不近人情。
他弯下腰,有点漫不经心的敲窗。
有人在敲车窗,非常有规律的三下。
满月脸色煞白的转过头,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熟悉,是因为对方是喜欢的人的男朋友,陌生,是因为满月跟对方从来没有过j_iao集。
对方保持着弯腰敲窗的动作,一身西装革履的装扮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哪个宴会上走出来的j.īng_英人士。
满月哆嗦着唇,连身体都没办法动弹。
华凌又敲了两下,动作优雅耐心,只是那脸上的神色冷漠得可怕。
他只穿了上衣,身下连条裤子也没有,还有车里没有散去的味道……满月动了动嘴角,垂下脖颈的瞬间眼泪掉在了手背上。
华凌终于失去耐心,在满月惊恐的目光下打开车门,“他是你男朋友?”对方冷淡的开口。
满月猛地转过身,浑身颤抖道,“是……你先把车门关好。”
华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似乎不太好。”
满月握紧了拳头,咬牙开口,“这是我的事。”
他终于反应过来,伸手要去关车门,华凌一把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自顾自的坐了进来。
“砰!”车门关上。
满月在宁柯那里积压的怒意瞬间爆发,“谁让你进来的!你给我出去!”谁也不知道他心底的恐慌害怕,如果不是咬着牙,他几乎要嚎啕大哭起来。
华凌蹙紧眉头,身体靠过去,把人紧紧的压在椅背上,“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对你做这种事的又不是我。”
满月手腕被他握得死紧,双腿也在对方长腿的压制下动弹不得,“出去!”他眼底的水雾又盈了一层出来。
华凌低下头,“你还是先冷静下来。”
他也没想到,只是停车接电话的几分钟时间,会在这里看到这样的一幕。
对于满月,华凌是知道的,不仅知道,还调查过这个人不少次,因为这是陈和玉喜欢的人。
有着一张轻易叫人沦陷的脸的少年,外表虽然看起来冷漠,但实际上心地十分柔软,x_ing格内向,不擅于待人接物。
这是一个生来就应该活在玻璃罩子里的人,美丽j.īng_致,让人失魂落魄,也让人望而却步。
陈和玉跟他在一起的前几个月,说的最多的就是满月这个同学,无论是眼里还是心里,陈和玉都只看到这个人。
从那时候起,华凌就知道,陈和玉喜欢满月,比喜欢她自己还要喜欢。
华凌嫉妒吗?
不,他不嫉妒,因为陈和玉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陈和玉,所以不会嫉妒。
第38章 .10 鲛人满月
满月怎么冷静得下来?
被认识的人看到他这副模样, 再心宽的人也丢不起这个脸,更何况……对方是陈和玉的男朋友。
满月以为自己咬咬牙能忍得下来,可结果却是心底酸疼得厉害。他不敢想象,如果这件事被陈和玉知道,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喜欢她?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恶心?然后用嫌恶冷漠的目光看他?
满月偏着头, 柔软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两边, “今天这件事, 不要告诉别人。”因为太害怕那种结果, 他不得不低声下气的哀求。
华凌放下握紧他手腕的手, 坐到一边,“他真的是你的男朋友?”这反应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满月拽紧自己的衣领,“是……你忘记今天这件事,好不好?”他难堪的开口,“至少,不要告诉别人。”
“可以。”华凌抬手看了一下时间, 他知道满月话里的意思, 一个还在学校读书的学生如果被爆出同x_ing丑闻, 那无疑是件巨大的灾难。
华凌说完,打开车门走出去, “我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 对方是宁柯吧?他家里人已经在调查你了,你还是趁早跟他断了比较好。”
十几分钟前,华凌开车路过这里,因为属下中途给他打请示电话, 他不得不找了个地方停车接听。工作当然顺利解决,却也让他看到了不那么好的一幕。
他停车的地方正好是巷口的上方,车窗摇下来的角度恰好能将巷子看得一清二楚。
巷子里面停着辆黑色轿车,因为天色原因,那里没有人经过,连只猫和狗都没有。黑色的车身在剧烈摇晃后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的停在那里。
华凌看了一眼就转过视线,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自然知道车子里面的人在办什么事,心底也微微有些不耻,对面到处都是酒店,却偏要在这里办事,这些人的口味还真是特殊。
只是他没想到,那辆轿车里面,有一个会是满月。这不是他第一次见满月,实际上早在几个月前,陈和玉的生r.ì宴上,他曾远远的见过这个人一眼。
挂掉电话后,华凌发动引擎,他正要驱车离去,巷子里面那辆轿车却忽然打开了车门。
走出来的人格外熟悉,是宁柯。
华凌动作一顿,发动的引擎就这么熄了下来。一个宁柯还不至于让他失态,让他感到错愣的,是车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缩卷着双腿坐在后座的满月。
对方穿着件衬衫,从长度和尺寸上看,那是宁柯的衣服。
而一脸魇足的宁柯,在关上车门后就往巷口走来,也没有注意车门锁没锁上。
华凌看着宁柯离去,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上的人流中,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那身影显得很陌生。
他目光渐渐暗沉,突然打开车门走了出去,穿过车流,走到道路对面一辆SUV车前。
“咚咚咚——”华凌神色冷漠的敲窗。
车窗摇了下来,里面坐着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个脖颈上还挂着摄像机,见到华凌,三个人神情都很冷静。
华凌直接了当的开口,“把摄像机给我。”刚刚这三个人从巷口走过,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他华凌是什么人?三个年轻人不可能不知道,犹豫了一下,选择把摄像机j_iao出去。
负责偷拍的年轻人目送华凌离去的背影,握紧拳头,“走,去宁总那里。”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华凌对自己的这一番作为看作是偶尔的好人好事,毕竟从他以前的所作所为来看,对别人的事情他从来都是冷眼旁观或者去给别人雪上加霜,还从没有这样热心帮助别人的时候。
至于宁柯父亲那里?他相信那三个人会说明白的。
满月愣愣的看着他,“你是说?”话未说完,眼底已是一片慌乱无措。
华凌把自己的名片扔进去给他,“藏好了,不要让宁柯看到。”宁柯那种人,独占欲与嫉妒,从来都是一起的。
我这是看在陈和玉的份上,华凌心想。
等宁柯买好裤子回来,看见的就是满月靠在皮椅上,一脸无措的模样。他的模样实在太好看,生就了一副用最华美的辞藻也形容不出的容颜,容貌之盛,笔墨难绘。
宁柯看着他,眼底深处有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是比爱还要更刻骨的感情。
然后陈和玉发现,满月在远离她,虽然还是经常在一起说话,但碰面的次数却在逐渐减少。陈和玉知道,这一切都是宁柯的错,宁柯那种疯子,满月在他手上只会受到伤害。
……
这一学期很快过去,更热的天气来临,将这座临海城市照得仿佛火炉一般。
天色刚刚大亮,房间里厚重的窗帘却还在垂落,满月动了动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昏昏沉沉的睁开眼。
我这是……怎么了?
满月撑着身体靠在床头,他的身体在发热,指尖在发烫,连呼吸也带着灼热的气息。
这个症状格外熟悉。满月垂下脖颈,任由身后海藻般乌黑的长发垂落,他难受的喘了口气,目光向下看去,果不其然在微卷的发丝末尾看到了冰蓝色的存在。
满月后知后觉,他的发情期又到了。
今年似乎有所不同,往年都是三月四月才会有的一次发情期,今年来了两次。
他忍着腿部传来的疼痛感,掀开被子下床,忍不住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
满月疼得趴在地上,眼底迅速起了一层水雾,“怎么会这样?明明三月和四月都已经过去了。”
没人告诉满月答案,这时候,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
“满月,起床了吗?”是容越的声音。
后半学期,容越三天两头的来找满月,打的是夏桐喜欢陈和玉的借口,一开始他还能忍着三天四天来找一次,到了后来,干脆一天到晚黏在满月身边。
“容越?”满月捂住腹部的手指在颤抖,他的信息素压制不住,已经开始在房间蔓延,“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第39章 .11 鲛人满月
“后天是我的生r.ì。”那边容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忐忑, “家里要给我举办派对,满月……你会来吗?”
满月靠在床头柜上,从腰部开始,一排排细密的鳞片若隐若现,他把衣角拉下来遮上, “对不起容越, 今天我要回老家看爷爷n_ain_ai, 要等开学才能回来。”他声音有点不稳。
电话那头容越变得失落起来, 他没有听出满月声音的不对劲, “真的不能等我过完生r.ì再回去吗?满月不在,生r.ì派对还有什么意思。”
“真的很抱歉,因为已经订好了票……等我回来,再陪你过一次生r.ì,好吗?”
“那要等到明年才行。”容越打起j.īng_神来,声音变得欢快, “那就这样约定好了, 等你回来, 你要陪我一天,不准有其他人。”
“好, 我答应你。”
几分钟后, 满月把电话挂掉,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他躬着腰,趁着双腿还能走动, 扶着墙走到卫生间。
“盐在哪里?”
脑海里仿佛有针在刺,满月忍着体内的灼热感,从一旁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中找出一罐海盐,趴到浴缸上急促的撒进去。
大腿根部的疼痛已经蔓延到了脚踝,满月鼻翼动了动,等闻到水中那属于大海的味道,喘息着走了进去。
然后“扑通”一声。
……
“明月。”
“明月?”
昏昏沉沉中,似有人在他耳廓边低声唤他,那声音犹如玉石相击,缥缈得仿佛从云端中传来。
是谁?
满月浑浑噩噩的睁开眼,在周围烛火的映照下,透过斑驳陆离的水面,他看见一抹清冷的身影倒映在水中,耀眼得像月光。
“明月,醒了吗?”坐在水池边的俊美男人低低一笑,用温柔遣慻的目光看他。
满月躺在水底,笑着向他伸手,似乎是要男人抱他起来。
这个梦境温暖得就像大海,满月不由自主的沉沦,浅浅的笑了起来。
八九月的天气,连拂来的风都是热的。满月跟父母说了以后,拿着行李,只身去了乡下爷爷n_ain_ai家。
……
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再加上三个多小时的汽车,满月从客运站出来的时候,整个天色都已经擦黑了,唯有云端深处还有霞光乍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