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罗场里搞事业[重生]+番外-第42章
耀
3 年前

  方轻鸿突然下定决心,对黑蛟王道:“我选择……”

  低沉的男音突然c-h-ā进来,扶摇淡淡道:“我在外面等你。”语毕转身就走。

  方轻鸿猛地拉住他衣袖,挤出个笑:“不急于一时的,我也没那么想……”

  “等你办完。”扶摇握住他的手背,将他的手轻轻摘开。

  他望向方轻鸿的目光,像一滴水落入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方轻鸿呆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王座上的黑蛟看完全程,嗤了声:“恶心。”

  方轻鸿心里有气,差点翻出一个白眼。他想到就说:“殿下为何要针对他?”

  黑蛟王不答反问:“你还想不想问道衍的行踪了。”

  方轻鸿随便找了根柱子,双手抱胸往后一靠:“说吧,总不能让扶摇的忍让白费。”

  “你小子,没完没了了还。”黑蛟王直起身,哼道:“待会儿就知道本座的苦心了。”

  方轻鸿朝他那张望一眼,心不甘情不愿。

  “你师祖雄才伟略,传人却如此小肚j-i肠,斤斤计较。”黑蛟王夸完道衍仙君,顺便还要把其余人修再鄙薄一回:“不过歹竹也出不了几回好笋,那班鼠目寸光的蠢货,哪能和道衍相提并论。”

  哇,不知道的人听了,还要以为你是他的忠实追随者。以及你对“歹竹”的俚语不是用得挺熟练么!

  方轻鸿心里嘀咕完,面上明知故问:“殿下可知道衍师祖去了哪里?”

  黑蛟王:“他去了魔域。”

  方轻鸿做惊讶状:“这……为何?!”

  黑蛟王:“本座只知他在找一样东西,那样东西至关重要,听他的说法,关乎到各族未来的生死存亡。”

  方轻鸿心神一震,急忙问:“什么东西能有这样大的威力?”

  “不知。”对他打断自己的行为感到不满,黑蛟王斜睨他一眼,继道:“道衍原话,此物若有失,在不远的将来,天地将有一场大浩劫。届时山河倾覆、万物灭绝,比洪荒末年的灾劫更甚。”

  方轻鸿半晌说不出话。

  这是他前世从未听闻过的内容。他不禁感到一阵后怕,因为根据后来魔尊赫连无赦的说法,道衍仙君死在了魔域。这也就意味着,曾经试图力挽狂澜的人,没有了。

  灾劫怎么办?

  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赫连无赦呢,他说的话是真是假,道衍仙君真的死了吗?可知其中一星半点的要理?

  “浩劫,”方轻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是像上古时期的天人五衰一样吗?”

  “错。”

  黑蛟王脸上已不复慵懒,他坐直身体,眉宇间尽是王者的威严:“降临在洪荒末年的,是天灾;而诞生在未来的——”

  “是人祸。”

  良久,方轻鸿长长吐出一口气,道:“殿下跟我讲这些,总不是想追忆往昔,找个人叙旧吧。”

  黑蛟王:“还算机灵,倒不枉道衍寄予厚望一场。”

  方轻鸿一愣:“仙君选的我?”

  “他去魔域前,曾来和本座喝过一回酒。”黑蛟王神情恢复如初,又懒懒地躺下了:“不然今r.ì与你说的这些,本座从何得知。”

  方轻鸿一时竟分不清,道衍仙君居然会喝酒,跟他居然是道衍仙君选定的传人,哪个更让人有倾诉欲。

  黑蛟王这时又抛来个话头:“魔域凶险、处处杀机,他竟只身独闯,不带自己的本命双剑前往,你可知是为何?”

  方轻鸿呆呆摇头。

  黑蛟王:“那r.ì酒过三巡,他对本座说,如果后世有人拿着他的剑出现,要本座多担待些,提携一把。本座问他这是何意,他说,且当做关照老友的传人。”

  方轻鸿张口结舌,内心的震撼无以言表。难道道衍也通玄术问卜,为何能算到一千多年后的事?!

  “今次本座醒来,没有探知到他的气机,便知他仍陷在魔域,你若有心,就去寻他。”

  “他既能时隔千年,布下你这个后手,想必也在魔域留下了线索。未来真有万族浩劫,你既是他传人,就要继承衣钵,完成他的志愿。”

  临末黑蛟王低笑一声,半是感慨半带恼意:“特地将本座从沉眠中唤醒,就为临行托付,也就他敢做这捋龙须的事情。”

  道衍的志愿是什么?

  上穷碧落下黄泉,他要救众生于火海。

  黑蛟王:“你剑宗门人,即便过了千载万世,也需敬他。”

  方轻鸿心驰神往:“仙君……是个怎样的人?”

  黑蛟王回得斩钉截铁:“当今剑修第一人。”

  看着英俊男蛟坚定的表情,方轻鸿猛的回神,悟了。黑蛟王一定暗恋道衍。

  浣花剑宗既是修真界的尼姑庵、峨眉派,那开派祖师,自然也是女的。而且蛟类和蛇一样是冷血动物,睡个觉不容易,起床气都特别大,自然醒尚能闹个天翻地覆——譬如不久前发生的东海围猎。更遑论硬生生被吵醒的。

  道衍说喝酒,他们就喝酒;说让他帮自己照拂后辈,就真兢兢业业地送机缘送情报……

  一时间,方轻鸿看黑蛟王的眼神都诡异了起来。他没记错的话,这头老蛟的后宫都有十八房嫔妃了吧。

  黑蛟王危险的眯了眯眼:“你什么意思?”

  方轻鸿:“没、没有!就是想问问目前除了蛟族,还有多少继承洪荒血统的妖族在。”

  黑蛟王哼了声,道:“妖,是人族后来给我们定的名号。在上古时,你们可不敢这么称呼。”

  上古时期,万族林立,呈鼎盛之势,各族间为资源争夺也好、恩怨情仇也罢,兵戈之争一直有之。而人族当时只能算其中一支,远没有今r.ì雄踞五域,俨然独冠天下的辉煌。

  对拥有骄人过往的洪荒强族来说,人族擅自界定所谓的准则,给诸部以定义的形式,取的一些“名字”,都让它们十分反感。

  截教由于地理因素,和东海各部有些渊源,因而黑蛟王这一脉得了些许通天教主的传承。否则瀛洲仙卷,也不会落到蛟族手里。

  通天教主于异族有人情在,是以,异族们也不会在他的府邸过于兴风作浪,这也是黑蛟王“见好就收”的原因。

  天地劫难后,历史出现断层,异族也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寂,现在的确有很多,都不是洪荒前的物种了。而异族的凋敝,也让后来诞生的j.īng_怪在繁衍能力极强的人族面前,逐渐势弱。

  但黑蛟一脉不一样,它们的祖上,曾追随应龙神参与过逐鹿之战。当年凡顺应天命,为黄帝公孙轩辕出战而建立功勋者,皆获得了鸿蒙天机的加持,即便自己身死道消,也为子孙后代挣到了福缘。

  福泽绵延之下,蛟族逃过一劫。可即便如此,到黑蛟王这一代,血脉也已经很稀薄了。

  越高阶的生命体越难繁衍后代,再加上侥幸得存的族人本就不多,它们只能不断与外族联姻通婚,来保证血脉的延续。不止黑蛟王,他爹他爷爷他太爷爷都是后宫三千。

  “没几个了,神兽里也就白泽能好好活着,它命长。麒麟族有西王母的祝福,可能剩两条漏网之鱼,上古真龙只有应龙神一脉,早都战死了。凤族不知道,它们体内有涅槃血,天赋神通又是重生,被当时走投无路的仙人捕杀得最狠,早绝种了吧。”

  黑蛟王说到这里,不由发出声冷笑:“一班蠢货,当凤血是长生药呢,大劫之下,该死的都逃不过。”

  临末,又补充道:“你那个应龙后裔的朋友,继承的血脉之力也不行了,要想返祖,难于登天。”

  应龙是龙族之祖,也是百鳞族群实现生命阶层跨越的终极目标。

  方轻鸿心下好奇,忍不住问:“为什么?继承了它的血也不行吗?”

  黑蛟王:“不是血不行,是人的体质不行。就凭人族脆弱的身体,哪受得了真龙之血的霸道,想要孕育龙胎,怀胎者必早殁。”

  “我等异族靠血脉继承祖先的经验、天赋神通,概因血脉里,蕴藏着有法则之力、秘术符文,这些东西本来就有很强的破坏x_ing,人体如何承受?传承的过程中,必然有大量的信息遗漏,代代这么下来,还剩多少东西?”

  方轻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那有没有可能,修为上去后自己推演出来完整的传承符文呢?”他问。

  “看悟x_ing,本座活这么长时间是没见过。”黑蛟王再补一刀:“即便他能聚齐符文,没见过真龙也化不了龙。”

  方轻鸿抓住重点:“没见过就不行?”

  黑蛟王反问:“不识真龙之威,你如何化龙?”

  ……也是哦。

  “你那个同伴,”黑蛟王话锋一转,突然提及扶摇:“他身上有脏东西,你当心点。”

  与此同时,西境昆仑山。

  云顶金宫后方广场的传输阵法突然亮起,紧接着,柳梦寒扶着满身是血,已经不省人事的元弘走出。他身后仅余一名长老踉跄着忠诚跟随,另外一名已经在守护他们开启通道时,被仙剑的余锋扫了个对穿。

  柳凤声负手而立,面对昆仑宫接连的惨状,仍不动如山:“回来就好。”

  柳梦寒擦净嘴角血迹,垂首行礼:“让父亲担心了。”

  柳凤声扭头吩咐身边的人,将两位重伤的长老带下去养伤,而后对柳梦寒说:“先随我来。老祖难得醒来,早已候你多时。”

  “是。”

  二人御器,直飞入方轻鸿不及踏足的昆仑山中部。天高云淡,朔风凛冽,连绵的高山积着终年不化的雪。

  “噗。”

  “噗。”

  来到一处山巅,他们先后跳下法器,踩在厚实的积雪上。

  又步行数百米,来到黑黢黢的洞口前。柳凤声停住脚,抬臂一拦,眼神示意柳梦寒做好准备。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洞内幽幽传出,“凤声来了。”

  “参见老祖。”柳凤声一改人前八风不动的沉稳,以恭敬到谦卑的姿态,朝洞口弯腰俯首,深施一礼,“您要见的人,晚辈已经给您带来了。”

  “梦寒,来。”

  柳凤声拍了拍青年的手肘,低声催促:“快去。”

  柳梦寒敛眸应是,朝老祖的洞府走近几步,一股y-in寒之气扑面而来。他越靠近洞口,那股犹如被毒蛇盯上的附骨凉意,便越明显。

  他忍不住停下,回首去看立在原地的父亲。对方此时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陌生。

第56章 异变 为你,什么都值得

  一刹花火, 转瞬即逝,那点犹如幻觉般停留在柳梦寒虹膜上的异样消失了。当他再定睛看去,柳凤声的脸孔早已恢复如初, 正带着慈父的表情目送自己。

  柳梦寒收回视线,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压在心底怎么都挥散不去。

  跨入洞府时,柳梦寒稍稍停顿了下,才落脚。昆仑山中部共沉睡着三位大乘期老祖, 而在此闭关的这位,是昆仑宫上上上任宫主。

  和另外两位专心冲关飞升的大能不同,这位当年是笑傲同辈的天之骄子, 样样争先夺第一,连飞升渡劫也是。结果却在最关键的心魔关时遭人暗算,留下了严重的暗伤,不得不黯然退出舞台。

  这么多年来, 一直在闭关化解心魔留下的影响,也因此,他没能兵解成散仙。修士扛过天雷后, 身体被淬炼成半仙之躯, 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完成蜕变, 而这位昆仑老祖就没那么幸运了,功亏一篑, 愣是被心魔倒逼回大乘圆满。

  可谓命途多舛。

  柳梦寒甫一进入,就感觉自己踏入的不是山洞,而是哪个冰窟窿。修士寒暑不侵,他竟由内而外地,从骨头缝里渗出一股彻骨的冷。

  越往深处走, 柳梦寒越觉自己像踏进了一个完全独立的小世界。这种感觉在他进入石室后应验了。

  脚下踩着的,视野所及的,赫然是一片纯然漆黑的无垠星空。在这里,距离和方向感都失去了作用,无人能真正感知其它有多辽阔。

  柳梦寒低头眼观鼻鼻观心,作揖道:“晚辈柳梦寒,参见老祖。”

  无边恐怖的气机让他如芒在背,不可知的危险也许蕴藏在每颗星辰背后,也许为黑暗所遮掩,柳梦寒注意到这些星星都已经死了,或者说,整片宇宙都断绝了生机。

  到处弥漫着“死”的气息,难怪要独立闭关。

  “抬起头来,让老朽好好看看你。” 干哑的嗓音透着股即将到达生命尽头的暮气。

  柳梦寒依言抬头,在看清面前人的形貌时,陡然一窒。

  老者盘膝悬浮于半空,宽大的衣袍更衬出他佝偻的身形,已经瘦得皮包骨。兜帽下露出的一张脸颧骨耸立,眼窝深陷,两颗滚圆的眼珠却往外凸出,原本瞳孔的位置,闪着两簇绿荧荧的瞳火。

  仿佛修炼了什么邪功。

  柳梦寒记得他父亲曾经提过,说这位老祖为恢复昔r.ì荣光,做过许多努力。再看人如今的模样,不知中间遭过多少磨难。

  老者漂浮过来,干枯的手伸到青年颊边,留恋地划过他细腻紧致的皮囊,“我年轻时,也曾像你这样,拥有迷惑人心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