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人设崩了-第48章
小巧迎黑米
1 年前


可是凌傲月都跑一趟了,也不好驳了人家面子,让人无法交差。
会是何事呢?还必须要他在场。
凌傲月还提到了方长老。
之前闹了那么多次不愉快,难不成是方平想趁师尊昏睡不醒的时机来故意找茬?
不管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洗百思不得其解,思索间已到了训诫堂。
在门口刚好碰见了司徒曜和阿柏,四人便一同进去。
训诫堂堂前弟子们已齐聚站定,堂内掌门和几个长老正襟危坐,长老旁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带着面纱,虽蒙了下半张脸,但仍能看出脸上疤痕交错纵横,应该是被毁了容,身形极瘦,犹如人间遭受饥荒的灾民。
陈洗瞥了中年男子一眼,正想问凌傲月那人是谁。
只听一个惊慌失措又格外激动的声音响起:“是他!就是他!他便是魔尊的独子,洗殿下!!”
陈洗脚步一顿,感受到各处投来质询的目光,心下无一丝慌张,甚至有些想笑。
怪不得刻意让凌傲月去无寻处找人,是明知他俩关系好,他不会拒绝。
原来这出戏的主角是他,如此兴师动众,难不成单凭一张嘴便想定罪?
“你胡说!”倒是凌傲月先开口替陈洗辩解,“你是何人?凡事讲求证据,而不是你在这两嘴皮子一碰、空口白牙地随意诬陷人!陈洗可是拜师大会选进来的弟子,你是不相信灵丰门吗?”
掌门沉下脸:“月儿,不得无礼,这是你方大伯,扬礼的爹爹。”
“什么?!”
听言,在场所有弟子无不震惊万分。
灵丰门中弟子皆知,方扬礼的爹爹方安在八年前的仙魔之争中不幸罹难。
现在居然回来了?!
“爹爹?”
站在众弟子中的方扬礼,难以置信地轻唤了一声,随即冲上前,在几步外停下,忘向方平问:“叔叔,这……真是我爹爹吗?”
方平眼中含泪,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洗不想看这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场面。
一听此人是方安,他便知事情不妙,霎时收起了刚才那毫不在意的态度。
他今日……或许回不去无寻处了。
这时,司徒曜凑近耳语道:“你们魔域是不是有奸细?姑且不论此人是不是方安,特意挑这个时机,完全是有备而来,等下可别供出我啊。”
“滚。”
陈洗着实没有闲心与这死妖怪插科打诨。
方平愤恨地看向陈洗:“你这孽障还有何话可说?!魔域无姓有名,你真是胆大包天,连名都不换,甚至不易容,便敢暗潜入灵丰门?!”
魔域中人一向只有名,“陈”这姓是他挑了个喜欢的自己加上的。
为何不换名?普天之下重名之人何其多,换了还需重新适应,太过麻烦,而且他最喜爱这个名字,也舍不得换。
至于易容更没必要了,在魔域时,他卧病在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父亲几个亲近的大臣,外人根本不知晓他长相。
只不过,没想到这方安居然认得他。
但目前来看,他们也只有一面之词。
于是陈洗狡辩道:“正如方长老所言,若我真是什么魔尊的儿子,定会易容换名,何故这般拙劣地潜入灵丰门?天下同名之人甚多,长相相似之人也不在少数,只不过我与那什么洗殿下名相同,便硬要给我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弟子着实受之不起。”
“混账,你这是强词夺理!”方平吹胡子瞪眼地骂道。
看来真的没有证据,陈洗道:“怎么?方长老拿不出证据,恼羞成怒了?”
方安突然站起身,指着陈洗:“他身上有羊皮纸,是专门与魔尊传讯用的!”
陈洗震惊,这人怎么会连如此隐秘之事也知晓?
而羊皮纸他习惯贴身携带,现下便在他身上……


第073章 被关(一更)
此话顿时将陈洗打得措手不及。
在今日前, 除了魔医、父亲和他自己,根本不可能有旁人知晓羊皮纸之事!
于惩擅使易容术,但被师尊一剑穿心, 即便有黄金刃在手也不会痊愈得如此之快。
而且已死之人归来, 掌门应小心求证过, 才会那般笃定, 看来这方安是真的方安。
不出意外,方安便是被于惩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而今于惩故意透露信息将人放回,为的就是让方安能前来指认。
于惩的目的不言而喻。
现下魔尊身受重伤,魔域急需主持大局之人, 魔尊的独子是最恰当合适的人选。
所以,于惩是绝对不会让他顺畅地回到魔域。
陈洗看透了于惩的计谋,但一时想不出绝佳的对策。
忽而胸前似一阵风拂过,羊皮纸从衣衫里侧的暗袋中飞出, 落到了掌门手中。
陈洗脸色一僵。
遭了。
凌立严肃地端详着羊皮纸,最后看向陈洗,目光愤怒且冰冷:“若猜得没错,这便是那与魔尊传讯所用的羊皮纸,此纸经特殊处理, 无需耗费法术,只血书其上即可。陈洗,你还有什么话可说?你便是魔尊养在深宫中, 因伤从不示人的独子!”
掌门这话一出, 完全坐实了陈洗的身份。
弟子们哗然。
凌傲月难以置信地问:“陈洗……你真的是?”
方扬礼更是面露愤恨之色, 上来便要动手打人, 被凌傲月死死拽住。
姐姐抓得太紧, 怕伤到她, 方扬礼不敢挣扎,只不解地喊道:“月姐姐,你松开我!他可是魔尊的儿子!我要他血债血偿!!”
“扬礼别闹!”凌傲月怒视陈洗,但并未松手。
如此局面,人证物证具在,陈洗无话可说。
见陈洗仍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方平怒斥:“你这孽畜!怎么?还不服,那我这便派人去魔域找魔尊问个清楚!让你死个明白!”
“不必去了,”陈洗神态自若,索性承认,“我是魔尊的儿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议论之声沸反盈天,多数在惊讶咒骂。
灵丰门与魔域本就水火不容,八年前的仙魔之争,更是让两界关系陷入冰点。
如今方安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归来,弟子们有目共睹,对魔域的反感情绪到达极点。
方平:“混账!你还狂什么狂?快给我跪下!”
既已被识破身份,陈洗懒得装好弟子,冷哼一声:“为何要跪?我连我父亲和师尊都没跪过,你算什么东西?”
“你!”方平气得伸手直指。
见陈洗承认是魔尊之子后还这般狂妄,群情激奋,几个弟子破口大骂,不顾礼法便要揍人。
司徒曜看情况不妙,抢先一步抓上陈洗的衣襟,将其他人拦住,假意骂道:“陈洗!你这个混蛋!亏我还真心实意地将你当做好兄弟,你便这样对我吗?你居然是魔域的人,偷溜进灵丰门到底是何居心?!”
陈洗看出司徒曜是在演戏,吼回去:“与你何干?”
“都闭嘴!”一惯和蔼可亲的掌门面色深沉,语气中带着些威压。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只听凌立道:“三日前,方安归来,当年他侥幸躲过一死,但容颜被毁、法力尽失,唯恐魔尊再生事端,他潜藏魔域八年。一年前,他打探到魔尊之子借拜师大会潜入灵丰门,便想方设法脱身回来禀告此事。”
“怕其子隐姓埋名、改头换面,才召集诸位于此,本想逐一试探将人揪出。未料到魔尊之子张狂如斯,竟丝毫不加掩饰。下面,先将陈洗……”
此时,之前负责后山送饭的郑知师兄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急切地说:“掌、掌门,弟子有要事相告!”
方平斥责:“如此冒失不懂事!掌门尚在言语,便胡乱闯入打断。何故如此慌乱?”
郑知左右看了看,欲言又止问:“掌门,弟子可否单独向您……”
话还未说完,便被方平打断:“扭扭捏捏成何体统?有事快说。”
郑知看向掌门,面露纠结。
凌立道:“无碍,直说吧。”
“弟子方才误入后山北面的那片树林,发现一处地下通道,心生好奇走入,看见石厅石室,还有……”
听描述陈洗不由得蹙眉,这分明就是藏有赤莲子之地!
本只有他的血能找到入口,打开石门,郑知是如何发现的?
“还有什么?”方平不耐烦,他还等着处置陈洗,偏偏突然跑出这么一货来搅和。
郑知深吸一口气,一股脑儿说了出来:“还有墙壁上有处写着‘小洗,辛苦帮忙解禁,赤莲子我先取走了’。”
赤莲子被偷走了?!
陈洗大惊,这称谓言辞,他立即便想到是魔医!
于惩是如何潜入灵丰门,得知北面树林的隐秘,并带走赤莲子的?
他之前一直由魔医负责治伤,若于惩有心留下些血应不成问题。
但于惩是怎么得知这一切的?
陈洗心里恼火,几次三番同于惩交锋,他皆处在弱势,如今更深陷在于惩设下的局里。
于惩拿走赤莲子还故意留下这一句话,一是摆明了要拖他下水,二是告诉灵丰门的人赤莲子的存在。
现下四界有神器之事已闹得满城风雨,出现神器失窃的情况,保不齐会引发巨大的恐慌。
陈洗太讨厌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又无能为力的感觉了。
于惩好似在慢慢织一张网,想将他围困其中,逼他走到绝境。
一听赤莲子失窃,在场所有人神色大变。
童谣风波传遍四界,如今没有人不知晓四件神器,更都知道灵丰门的神器乃赤莲子。
掌门忙道:“赶快带路!”
走出几步,想起来,回头看了陈洗一眼吩咐道:“将这魔尊之子押去禁室,待回来后再商议该如何处置!”
训诫堂的禁室实则为监牢,大门紧闭,只有一小窗透气。
内外设了三道禁制,门口还有弟子看守,怕是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掌门和长老们在处理赤莲子失窃一事,暂无暇顾及他。
陈洗调息打坐,怎么都静不下心。
也不知师尊醒没醒来,最好尚未清醒,他怕看见师尊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后失望的神情,更怕师尊毫无反应……
魔医到底怎么知晓赤莲子藏在北面树林的?精心布置这些陷阱,特意派方安来拆穿他的身份,只是想将他困在灵丰门,短时间内无法回魔域?
陈洗想不通,总觉得于惩还有更大的阴谋,他想起之前于惩说的那句“我相信你一定能如我所愿”,现在看来,自己好似真的在一步步遵循于惩的意愿走下去。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但现下被关在此处,他只能先看灵丰门会如何处置他这个魔尊之子。
陈洗猜到,掌门不会要他的性命,但他在灵丰门所学的东西应需还回去。
若是在他还回一切后,能将他送回魔域倒还好说,只是怕有人从中作梗,不想让他活着回去。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终于要来了吗?
陈洗睁开眼,只见掌门和方长老一同走了进来。
方平道:“快说,到底是何人与你串通偷走赤莲子的?!”
陈洗懒得搭理,并不答,只看着掌门。
凌立面色凝重,若有所思,瞥见陈洗左手腕上坠着小金锁的红绳道:“将小金锁给我。”
“不行,这是师尊送给我的生辰礼。”
陈洗将左手藏到背后,俨然一副没得商量的架势。
他犹爱师尊送的这个小金锁,说什么也不会拱手相让的。
“你若还有微末良心,便将小金锁给我,”凌立严肃道,“作为净染的开门弟子,净染对你有多放纵宠溺,无需我再一一赘述替你回忆吧。”
“这小金锁是由他半生灵力凝成的,你早已伤病入骨、药石无医,本该卧床修养,是他耗费灵力养着你的身子,才让你不至于显露病容,行动如常。他怕你心中有愧,特意不告知,而是借生辰礼的名义送你。”
陈洗愣住了,怪不得他身体的“回光返照”能维持这么长时间,原是师尊借小金锁在暗中养着。
这分明是耗费半生灵力在填一个无底洞。
陈洗眼眶酸涩,心中一时百味杂陈。师尊怕他受之有愧,甚至是借送礼的名头给他的,如此真心相待,可他却……
掌门道:“净染仍未醒,我将小金锁中的灵力付还回他身上,应会有裨益。”
“听到没有?”方平见人发呆,上手去夺。
陈洗下意识避开道:“我自己来。”
他取下左手腕上这个戴了半年多的小金锁,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将它递给掌门。
他记得师尊当时帮他戴上小金锁时,说人间流传金锁可佑平安,希望这小金锁也能给师尊带来平安。
凌立接过小金锁道:“至于你的事,我们会与魔域交涉,但你在灵丰门所学之术法皆需废除。”
听掌门这般说,方平的脸色沉了下来,怎能对魔尊之子如此优待?父债子还,血债血偿乃天经地义!
陈洗点点头,这在他意料之中,他垂眸道:“我师尊的伤……就劳烦掌门了。”
“你还算有点良心。”凌立说完,转身便走。


第074章 前尘往事(二更)
果不其然, 小金锁脱身后,离开师尊灵力的支撑,陈洗霎时觉得十分不适, 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坐着浑身不利索, 他便尝试躺下, 禁室中不见床榻, 他躺在那层薄薄的稻草上。
这稻草不知为何格外扎人,不至于扎得皮肤出血,但就是令人不舒服。
奇怪,他之前睡过后山思过洞的稻草, 却不会如此。
很快这扎人的不舒服,被伤病的难受劲盖了过去。
陈洗觉得虚汗直流,一时间又冷又热,他弓起背, 蜷缩着身子。
难受,好难受……
恍惚间,他好似回到了刚受伤时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但那时还有白竹照顾他,现在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陈洗努力在想些开心的事, 妄图忽略伤病的痛苦。
可他所能回想起的喜悦之事中,处处有师尊的影子,联想到小金锁和师尊尚昏迷不醒, 心中不免忧虑自责。
以致身心交困, 愈发煎熬。
算了, 还是睡吧, 只要睡过去便什么也不知晓了, 至少比醒时舒服。
陈洗逼迫自己入眠, 在迷迷糊糊即将失去意识之际,门外传来窃窃私语和嬉笑打闹之声,他被迫清醒,偶尔能听清几句。
“……要不是掌门在里头也下了结界,我早就闯进去将这该死的魔尊之子杀了!”
这么一说,掌门也算对他网开一面了,特意在禁室内也下了结界,将那些想要杀他的人拦在了外头。
“只恨不能手刃这魔头!不过我知晓他会被关在这,在房中的稻草上动了些小手脚,让他被扎死去吧哈哈哈!”
陈洗明白过来,稻草果真有问题,可他难受得厉害,根本无法动用灵力破解这寻常弟子下的术法。
而且这稻草的造成的不适感,根本不及伤病的万分之一。
“哈哈哈哈,真是好主意,既然杀不了他,就偏要让他难受!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生不如死!”
听言,陈洗冷哼一声,心说:不用你们使这些小把戏,我早便知晓生不如死是何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