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人设崩了-第49章
小巧迎黑米
1 年前
小巧迎黑米
1 年前
门外声音渐小。
陈洗支撑不住浑噩睡去,不知睡了多久,活生生被疼醒,许是旧伤发作了。
他忍不住开始战栗,浑身疼得厉害,他闭眼咬牙强撑了许久。
可当睁开眼只看见无边的黑暗时,孤立无援之感混杂着千百种情绪一下子将他的坚强磨灭吞噬,他终是不争气地落了泪。
“师尊……我好痛,好难受啊……”
“师尊,我害怕……”
无寻处。
掌门将小金锁中的灵力送回至林净染体内,净染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但就是无转醒的迹象。
凌立轻叹一声,拿出师尊将净染托付给他时,一并交来的那个赤红色绣着莲花图案的锦囊。
师尊说到合适时机,该锦囊自会打开。
如今还不算合适时机吗?
一旁的方平见掌门面露踌躇之色,以为凌立在为陈洗之事苦恼,他道:“掌门,趁着现在净染还未醒,我们应当早日处决了陈洗!”
一听此话,凌立迟疑道:“但陈洗毕竟是净染的徒弟,不问过净染的意见贸然处置,终是不妥。”
“不是,掌门你仔细想想,净染之前百般维护陈洗,保不齐是被这魔头迷惑了!若是等他醒来,他知晓徒弟真实身份后,依然选择站在陈洗那边,对灵丰门的威望会有极大的损伤啊!还望掌门三思!”
“净染并非是非不分之人,他向来公事公办。”
“净染以前是如此刚正不阿没错,但掌门你回忆回忆他为陈洗做的事,难道不会觉得心忧吗?”
方平言语严厉:“那真可谓是宠溺过了头!他将传音玉给了陈洗,还亲自为陈洗铸剑,甚至不顾时局紧张擅自用半生灵力去填无底洞,只是为了陈洗能行动自如不显病容。对徒弟这般爱护,属实太过!!大大小小事件更是不胜枚举,一桩桩一件件细数下来,是何等荒谬?!”
“这还是以冷情冷性著称的青玉仙尊吗?怕是陈洗使了什么魔域的迷惑之术,才致使净染一时昏了头。掌门,你还觉得,对陈洗之事,净染能公事公办吗?”
凌立每听方平说一句,脸色便沉下一分。
方平说得没错,甚至句句在理,若到时净染选择庇护陈洗,势必会造成门派内部舆论的沸腾。
现下四界局面紧张,他不能让任何危害门派团结稳定的可能出现!
这时,凌立手中的赤红色锦囊突然发出红光,飞至半空。
凌立惊喜,锦囊打开了!
只见锦囊之中飞出一张黄色符纸,悬在林净染上方。
符纸渐渐碎裂,化为细小的光点点滴滴落进了林净染的体内。
随之,林净染周身氤氲起一层朦胧的赤金色光芒。
阵法已完,锦囊中又飞出一张符纸,这次竟是朝门外飞去?!
符纸不受结界影响,转瞬消失不见,凌立追赶不上,只看见一片残影。
那方向……是训诫堂?
训诫堂禁室内。
陈洗昏睡过去又硬是被疼醒,翻来覆去,简直度秒如年。
眼角疼出的生理性眼泪流个不停,他恨不得能得到一个痛快。
之前师尊的浩瀚灵力将负面影响都生生压下,如今庇佑消失,痛楚如波涛汹涌的海浪般变本加厉。
这滔天的苦楚让陈洗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死亡。
不!
他不能死!
他还有父亲,还有师尊,他还要将师尊绑回魔域去,他不能死!
再说他要是死了,岂不是让于惩如愿了?
忽而,如墨浓重的夜色中闯入了一丝光亮。
陈洗朦朦胧胧看见一张符纸在他眼前翻飞,最后符纸化为光点坠落进他的体内。
尚来不及多想,他便失去意识,沉睡过去。
应该是梦吧。
陈洗又来到了无寻处的莲池,但这回他并非在水下,而是像个旁观者一样,能纵观全局。
难不成,这是方才的符纸构筑的幻境?
但到底是谁?能让符纸突破重重结界将他带来这里。
而且身处其间,他似乎好全了,一点也无疼痛之感。
陈洗疑惑不解,随即注意力被莲池旁的两人吸引。
那二人姿容绝佳,身量颀长,一人着黑衣,一人着白衣,并肩立于莲池前观赏莲花。
陈洗脑海中浮现一个词“般配”,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气度长相皆如此登对的人,说是神仙眷侣也不为过。
陈洗总觉得白衣人看着十分眼熟,一想此乃无寻处,惊觉这白衣人便是灵丰门的创立者——明华仙尊尹回风!!
之前在课上,掌门曾给他们展示过尹回风的画像。
野史流传,尹回风有断袖之癖,想来他身旁的黑衣人,便是他那未被后人写入传记中的道侣。
二人并立,尹回风略高,只看他亲昵地揽过黑衣人的肩,指着莲池里道:“阿凌你看,池里的莲花都要谢了,但这朵像是同谁较上了劲,迟迟不开,你快想想办法吧。”
尹回风语气里掺杂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听得陈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光看外表,和灵丰门歌颂千年的佳话,他还以为明华仙尊是与师尊一样清冷的性子,没想到会是这般。
那个被唤阿凌的黑衣人,似乎对尹回风的撒娇早已习以为常。
听尹回风这般说,他的右手食指对左手掌心隔空一划,掌心伤口立显,他握拳伸出手,让血滴进了莲池中。
尹回风惊呼:“阿凌你这是作甚?!”
说着,忙将阿凌的手拉回止血。
阿凌轻笑,示意尹回风去看莲池——池中,方才滴落的血聚集到一起,竟化为了一尾红鲤鱼!
陈洗震惊,传闻只有神和自生魔才拥有这将精血化物的能力。
这阿凌的身份着实不简单,可为何后世流传的关于明华仙尊的事迹中,不见他的踪影?
就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阿凌道:“那莲花不愿开,定是未遇到合心称意的同伴,我这便送它一个。”
尹回风疼惜地将人搂进怀中,嗔怪道:“以后不许再这般伤自己了,我会心疼的!”
嗯……
这伤口在阿凌施法完毕后便逐渐愈合了,确实该心疼,毕竟再不心疼伤都好了……
见此情景,陈洗移开眼,额上已冒出了汗,他心道:救命救命!谁来心疼心疼我吧!
这、这也太腻歪了吧!
简直不忍直视!
主要之前在灵丰门的教导下,明华仙尊惩恶扬善、以身殉道的形象深深扎根在了心中。
结果……真人竟是这副模样?
陈洗一时转换不过来,直感叹爱情果然会让人变得不一样,就连流芳百世的明华仙尊亦逃不开。
此后,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再未出现在莲池前。
年复一年,池塘里的莲花开了又败,两位主人迟迟未归。
但那朵未开的莲却依旧不肯盛放,陈洗走到莲池前,看见那尾红鲤鱼正在其间欢游。
游着游着便停下了,红鲤鱼痴痴地注视着未开的莲花,忽然猛地跳出水面,似是想触碰到。
陈洗大惊失色,这不就是他梦中的场景?!
原来他梦中的视角,是这条鱼的视角!
难不成他便是这条鱼?!
惊讶过后,陈洗安定心神,继续看下去。
由阿凌精血而化的红鲤鱼一直想碰到莲花,时不时便跳出水面,终于有一回略微成功了,但也只碰到一点点,在花瓣上留下了一点浅浅的印记。
红鲤鱼还在一直努力着,皇天不负有心人,一日,它耗费所有力气的纵身一跃携下了那未开之莲的一片花瓣。红鲤鱼将花瓣吞下,欢心雀跃地绕着水下那莲的茎干游来游去。
它终于得到了世间最美的东西!
第二日,莲花开了。
红莲似火,恰如那红鲤鱼。
它们是世上最般配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才发现凌立和灵力同音哈哈哈哈
尹回风和严凌的事会另开一本写,时间线在一千年前,预收《仙尊他得寸进尺》就是写他们的。
灵丰门有祈愿灵力丰沛之意,其实也是灵(凌)丰(风)门(*/ω\*)
下面放一下《仙尊他得寸进尺》的文案,可以求一下收藏嘛(*/ω\*)
仙魔两界制衡之势千年。
魔尊严凌横空出世,他佩戴可怖面具,修为深不可测。
短短几月,便踏平了大半个修仙界,还活捉了仙门第一世家尹家宗主——明华仙尊尹回风。
任严凌如何折磨,尹回风皆不卑不亢、守口如瓶。
严凌没了耐心,正想将尹回风处死,忽而浑身法力被压制,神识中出现一个自称阿朔的人,逼他放人。
严凌无法,只能照做,卸下伪装,亲自将尹回风送走。
安全逃离后,原本坚贞不屈的仙尊突然嚎啕大哭,对未戴面具的他说:“恩公可以抱抱我吗?”
严凌:???
在阿朔的逼迫下,严凌不情不愿地抱了。
之后,严凌被迫跟着尹回风寻找神器。
相处中,尹回风愈发粘人,严凌刚开始不厌其烦,后来竟慢慢习惯了……
尹回风:恩公可以抱抱我吗?
严凌:不行。
被拒绝的尹回风泪眼朦胧。
严凌:那抱吧……
尹回风:恩公可以亲亲我吗?
严凌:滚一边去!
挨骂了的尹回风眼泪汪汪。
严凌:那……亲吧……
尹回风哭唧唧:恩公可以与我双修吗?
严凌:那双……不是,你别得寸进尺啊!
对外高冷、对内哭包、审美俗气仙尊攻x法力高强、嘴硬心软、略微疯批魔尊受
排雷:
1.仙尊是攻!攻对亲近的人有哭包属性,但不代表他性格软弱。
2.前中期魔尊法力会一直被阿朔压制,被压制是有原因的。
3.双c,1v1,he
第075章 剖心(三更)
红莲花开不败, 便这般静静伫立几百年,红鲤鱼也陪伴了几百年。
无寻处自明华仙尊走后,一直无人居住。
刚开始还有人定期打扫, 后来连打扫的人也没有了。
莲池里的水渐驱浑浊, 其他莲花逐渐根烂而死, 化为淤泥, 最后剩下那一朵红莲屹立不倒。
如此,春去秋来,寒暑往复,几百年过去, 池塘里积了一水的腐朽混沌,只余下了这两抹鲜红。
它们像是被遗弃在了光阴里,相依为命挨过酷暑、熬过严冬,一年又一年。
它们不需要旁人记得, 它们有彼此便好了。
但平静终究会被打破。
九百年后,红莲开了灵识,化身成人。
看着这躺在巨大莲叶上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陈洗喜爱得紧,娃娃身上穿着个莲花形状的肚兜, 活脱脱像是个小小的莲花仙子。
太可爱了吧!!
可惜的是只能看,不能碰,不然他定要好好抱一抱、逗一逗这小可爱鬼!
陈洗心中对小孩子的喜爱完全被勾了出来, 一凑近看见小娃娃鼻梁右侧那点浅浅的小痣。
他微微一愣, 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这娃娃便是师尊!
这点小痣应是在红鲤鱼第一次触碰到时留下的。
陈洗想起师尊出生起便有心疾, 那日神秘人阿朔又说师尊心上有缺, 红鲤鱼第二次触碰到未开的莲时吃掉了一片花瓣……
各种线索串联起来, 他恍然大悟——若这尾红鲤鱼后来化身成了他的话, 那师尊鼻梁右侧的小痣是因为他,连心疾也是因为他!
怪不得他的血能缓解师尊的心疾,因为是他吃掉了一片花瓣,以致师尊化身成人后心上有缺……
那如此说来,其实魔尊并非是他的亲生父亲,乃是养父。
可他一开始是在无寻处的莲池里,后面又是如何跑去魔域的?
还有那创造出他的阿凌,究竟是何许人也?
陈洗暂且不多想,先看了下去。
后来,有位仙长来将小娃娃抱走了,娃娃慢慢长大,变成了个严肃的小童。
此时已能从小童身上瞧见师尊的影子了,一样的不苟言笑、清冷淡泊。
陈洗不由得感叹,原来师尊从这么小开始性子便如此冷……明明刚化身时可喜欢笑了,怎么就被养成了这副模样?
一般来说,化身后记不起前尘之事。
但小童像是天生对无寻处有好感,经常会来,并在池边看书写字,修习术法。
来时,他总会带上一把鱼食。
莲池里已没有莲花了,只剩下一尾红鲤鱼。
红鲤鱼每次一见到小童,便高兴地出水探头。
直到有一日,红鲤鱼消失了。
陈洗看着蒙面人潜入将红鲤鱼带走,那蒙面人他认不出是谁。
几年后,林净染搬进了无寻处。
掌门吩咐人来打扫。
池塘被清理干净,水面清澈见底,只是其间没有红莲了,也没有红鲤鱼了。
沧海桑田,一切终不见原本的模样。
陈洗怔怔地盯着波光粼粼的池面,心中莫名怅然若失。
原来他与师尊有如此深的羁绊,一直以来的疑惑有了解答,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看过莲池近千年的沧桑变化,他近乎悲哀地发现一个事实——在时间面前,无论是神、魔、仙还是人,皆渺小如尘。
所以他更要把握住。
既然红莲与红鲤鱼相伴近千年,那他与师尊共度的时光必会更长。
这下更让他坚定了要将林净染绑去魔域的念头!
符纸的阵法消失,陈洗回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禁室中。
大概是受其上的法力影响,身子舒爽了许多,疼痛也和缓了。
陈洗闲着也没事,便开始细细思索。
阿凌到底是谁?
作为名流千古之人的道侣,若非出了重大事情,根本不可能会被刻意删去,总会找到细枝末节。
但那阿凌,在明华仙尊所有主流版本的传记中皆不见踪影,就连野史也只是说明华仙尊有断袖之癖,并未提及其道侣。
能直接以血化物,阿凌的身份定不一般,何故让所有人讳莫如深?
陈洗想起赤莲子最外层,那暗藏魔域术法的结界,用他的血能破开。
魔域未改革前的一些术法能靠施术者的血来解除,他身上流的正是阿凌的血。
那结界历经千年仍凶悍无比,就算是父亲也难以破除。
而千年前能有此道行的魔域中人,怕是只有一位——
便是那与明华仙尊在无妄海同归于尽的初任魔尊!
初任魔尊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更未留下名讳,仅有几副墨宝藏在宫中。
当年他横空出世,几乎扫荡了整个修仙界,后来的魔域之主为纪念他才沿用“魔尊”称号。
若阿凌便是初任魔尊,似乎便能解释为何明华仙尊的传记中将他删得干干净净。
二人明面上是死对头,背地里却是道侣?
这让一惯讲究正本清源的修仙界,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所以,最好的方法,便是掩盖事实,让人不存在于任何文字记载中。
陈洗觉得目前只有这个猜想最合理。
嘎吱一声,禁室的门倏地被推开,只见掌门提着个油灯走了进来。
因为师尊,陈洗对于掌门还是比较敬重的,他问:“这么晚了,掌门何故前来?”
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稻草上的陈洗,察觉到稻草有异,轻叹一声,将其上术法破了去。
“在那符纸的阵法中,你应看见了你与净染的往事吧,”凌立顿了顿,直言,“净染心疾的根源在你,他如今无法苏醒,是因为神器之伤加剧了心疾。”
“那我要如何才能治好师尊的心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