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人设崩了-第50章
小巧迎黑米
1 年前


“剖心,”凌立解释,“当你还是那红鲤鱼,吃下了净染化身时本该化成心的其中一片花瓣,致使净染心上有缺,多年来深受心疾困扰。”
“而百年过去,那片花瓣已与你的血肉融为一体,所以一开始你的血能缓解净染的心疾。但若要彻底治愈,需剖心引出一碗心头血……”
听言,陈洗没有犹豫,只轻轻道了声:“好。”
凌立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陈洗会如此轻易地便答应了。
本来他已预备了多种说词来劝导,没想到竟一个也用不上。
这可是剖心啊。
而且他们还将人关在此处,一般人不怨恨已算好的了,陈洗居然直接同意了?
凌立还是忍不住问:“你……为何答应?”
陈洗微微一笑:“他是我的师尊,而且心疾之事确实根源在我。”
见人这般通情达理,凌立一时语塞,这与他先前想得太不一样了。
方平总将陈洗形容成擅长迷惑人心的魔头,现下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凌立拿出用具,递了颗药丸给陈洗:“此乃强效的麻药,能免去剖心之痛。”
掌门性子宽厚,陈洗信任他,拿过药直接吃了下去。
药效很快,他一下子连旧伤的疼痛也感觉不到了。
“烦请脱下上衣。”
陈洗缓缓坐起身,朝掌门伸手:“我自己动手。”
凌立迟疑:“这……”
“这是我与师尊的事,既是我吃下的花瓣,我想自己动手。”陈洗坚定道。
他自幼随魔医修习过医术,知晓该如何剖心引出心头血。
凌立不再阻拦,见陈洗将匕首送进心脏,移开了眼。
匕首入肉的冰凉触感,让陈洗心中好受了一些。
这是他欠师尊的,确实该还。
师尊一直对他以真心相待,但碍于各种缘由,他撒过很多谎,不知现在还以真心是否还来得及。
他不敢奢求别的,只期望当师尊知晓他是魔域之人后,不会同门派中其他人那般反感仇视他……
血顺着刀刃连绵不断地流入小瓷碗中,不一会儿便装得满满当当。
见陈洗发愣,仍握着匕首,凌立忙道:“够了够了,快将手松开。”
陈洗如梦初醒,这才松开。
凌立边为陈洗治疗,边道:“有劳你了。至于你是魔域中人的事,我已同你父亲交涉过,我不会要你的性命。
“但兹事体大,不责罚不足以服众,暂定三日后举行散功式。会散去你所学的灵丰门术法,借此示众以儆效尤,散功式结束后我会派人护送你回魔域。这般惩罚,你可服?”
陈洗点了点头。
心头血一时流失过多,他那伤病入骨的身体猛地虚弱不堪,幸好掌门立即输送了些灵力与他。
陈洗累及,撑到治好伤口后,便躺下昏睡过去。
*
凌立马上将心头血送去无寻处给净染服下。
果真有效,当晚林净染便醒了。
他扫视一圈,未瞧见想看见的人,问:“小洗呢?”
一听这话,凌立脸色一沉。


第076章 伤心了
林净染刚醒, 身体尚虚,灵力还未复原,说话略微有气无力。
在昏迷时, 他隐隐约约听见小洗说想养白狐, 还说等他醒来一同去挑一只。
怎么一醒过来, 身边却只有掌门和方长老?
未得到答复, 林净染又问了一声:“小洗呢?”
凌立沉了脸,依然没有回答。
方平在一旁注意着掌门的脸色,看来他上次的劝说有了功效。
以往掌门绝对会直说,并且会询问净染的意见, 一同探讨该如何处置,毕竟林净染是陈洗的师尊。
而这次犹豫了,定是因为拿不准净染的态度。
谁能想到,青玉仙尊醒过来的第一件事, 居然是着急知晓徒弟的去处……
方安的归来,将门中弟子对魔域的仇恨推向高潮。
在这个节骨眼上,查出陈洗乃魔尊之子,灵丰门一派长老仙尊的表态十分重要,万不能有半分的妥协轻饶, 不然无法服众,有损门派威望。
此时,作为修仙界第一人的青玉仙尊, 若是公然选择包庇徒弟, 为徒弟辩护, 势必会造成舆论的哗然。
现下四界神器之说蔓延, 局势混乱, 又遇神器赤莲子失窃, 灵丰门上下更当团结一心,不可出现任何不稳定的因素。
但如今,林净染的态度,便成了这个不稳定的因素。
掌门怕是不敢赌。
方平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已做好了打算。
两方对峙许久。
林净染得不到答复,深觉不对,也不再问,就要起身下床自己去寻。
方平上前拦住,直接出手将人弄晕了过去。
也是林净染刚醒尚未复原,不然何至于被方平有机可乘。
“方平,你这是作甚?!”凌立质问。
“掌门,此事断不能再犹豫了!”
方平振振有词道:“净染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找陈洗,之前何曾见过以清冷著称的青玉仙尊如此在意一个人?”
“就算是徒弟,也着实过了头。你敢说,陈洗是魔尊之子的事,他会秉公处理吗,他会任由我们废去陈洗一身的修为吗?”
凌立盯着林净染,面色凝重,并未答话。
方平乘胜追击,继续劝说道:“掌门,兹事体大,万不能冒一丝风险啊!我倒是有个想法,或许能让净染规避此事,同时断了与陈洗的孽缘。”
一听有法子解决,凌立忙道:“快说来听听。”
“陈洗定是用什么魔域秘法迷惑了净染,才致使净染对他那般关怀备至、宠溺放纵。”
“既然尚无法查出缘由,现下何不先将净染的记忆封存,让他再安睡几日。待陈洗之事成功解决,再视情况而定要不要将记忆恢复。”
“这般,既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又能让净染恢复正常模样,变回以前那个青玉仙尊。简直百利而无一害啊!”
凌立眉头紧皱,迟疑道:“以我的法力怕是无法长久地封住净染的记忆,万一日后净染自己冲开封印回想起来,要一个说法……该如何是好?”
“掌门勿要过度担忧,届时陈洗之事已尘埃落定。没有陈洗的迷惑,我们好好同净染说道说道,分析利弊,他绝对会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的!”
方平道:“掌门若是怕一人之力不成,那我与掌门合力封印,定能瞒上一段时日!”
此法虽对净染不公,但不失为眼下最妥帖的方法了……
凌立考虑许久,最终长叹一声:“好,便照你说得做。”

训诫堂,禁室。
剖心之后,即便有掌门相助,陈洗还是昏睡了两日。
期间,他能感觉到有人来帮忙治伤,不出意外便是掌门,心下更是对掌门有了些许感激。
麻药褪去,心口的伤隐隐作痛,也不知师尊的情况如何了,有没有醒。
这两日的接连昏睡,让他没有机会询问,想来掌门今日应还会来,到时要仔细问一问。
这是,门吱嘎一声开了。
说曹操曹操到。
只见掌门与方平一同走了进来。
看见方平,陈洗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自打入门起,这方长老就看不惯他,还因此产生了多次冲突。
如今他成了这副模样,灵丰门中最觉得畅快的人便是方平吧。
一算时间,明日他就要被散功示众了。方平今日前来,必是来看他笑话的。
掌门检查一番,对陈洗道:“我在那麻药里额外加了护心的药材,经过这两日的精心调养,伤口已无大碍了,不出意外,十日内便能痊愈。”
“多谢掌门,”陈洗抓住机会问,“我师尊的情况怎么样了?可醒过来了?”
方平冷哼一声:“你还有脸问?”
陈洗懒得正眼瞧方平,没好气地说:“我问你了吗?方长老这么着急回答作甚,赶着去投胎吗?”
“你!”
“够了!”凌立出言打断争吵。
陈洗又问:“掌门,我师尊醒了吗?”
听言,方平暗中对掌门使眼色。
凌立踌躇几番才开口:“净染他醒了……”
听说师尊醒了,陈洗略微放心,脸上浮现出几丝欣喜又随即僵住。
“那……师尊可有问起我?”
方平斥责:“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妄想青玉仙尊的惦念?”
果然是故意来找茬的!
陈洗忍不住呛回去:“那我还挺惭愧的,竟没有比方长老更不算个东西。”
“你!”方平怒道,“你以为净染会将你这个魔域之人放在心上吗?有前缘又如何,心头血也是你该给的!净染一听你是故意潜入灵丰门的细作,他那般正直无私,自是惭愧至极,当即决定要将你逐出师门!你可真是令一惯清明雅正的青玉仙尊蒙羞啊!!”
“你胡说!”陈洗不敢相信,一个字也不相信!
方平极其不屑地冷哼一声:“哼!我胡说?饮下你的心头血后,他便醒了,整整两日,他若真在意你这个徒弟,会不来看你?他是根本就不愿意再看见你!!”
“他只恨自己当初识人不清,没看出你是魔域中人,便将你收为开门弟子!净染说,收你为徒是第一错事,帮你挡黄金刃是第二错事!”
陈洗被这段话击得头晕脑胀,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方平的话不可信,但还是觉得心上的伤开始变得越来越疼。
他近乎求救地看向凌立,抖着声问:“掌门,我师尊不会这样的对不对?好歹我在他身边待了一年,就算我是魔域的人……他也不会如此绝情的对不对?刚才那些话……都是方平看我不爽,故意编出来骗我的对不对?”
说着说着,陈洗的泪在眼眶里流转,他才不想哭……
方平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会信的!
可他害怕……
听这陈洗撕心裂肺的问话,凌立于心不忍,几次欲言又止。
方平连连使眼色催促。
凌立深吸一口气,不管怎样,方平说得对,确实要斩断这段孽缘。
他不安地抚着长须道:“方平太过激动,话中有夸大之嫌,但说得没错,净染确实不想见你……”
陈洗呆愣住,泪兀自流了下来,他安慰自己,师尊这般态度原也在意料之中,没什么好伤心的……
可心上的伤不知何故,越来越疼,掌门不是说无大碍了吗?可心好痛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丝毫缓解不了,他抑制不住地抓上胸口,恨不得将心掏出来。
有人在说些什么吗?陈洗头晕目眩地听不清楚。
脑海里充斥着与师尊相处时点点滴滴,耳畔却好似又响起了方平的话,他一时气血翻涌,生生呕出了一口血。
“陈洗!”
凌立惊呼,连忙施法护住对方心脉。
“陈洗,你心上有伤,切不可过于激动,不然血气倒行逆施,会危及性命的!”
危及性命?
方平特意挑选今日来告诉他,不就是指望他能被气死么。
他可不能让人如愿以偿。
陈洗闭上眼调整呼吸,有掌门相助,片刻之后终于和缓下来。
他睁开眼,忍不住轻声再问了一回:“掌门,我师尊……真的说了那些话吗?”
凌立神色一滞,净染被他们封了记忆,重新陷入了昏迷,那些话其实全是方平杜撰出来诓骗陈洗的……
方平说断孽缘应断两头,为防陈洗后续再来纠缠,必须要提早一步让人死心断了念想,于是才想了这么一出。
想起刚刚陈洗被激得气血不顺的模样,凌立顿时不忍心再开口。
只听方平轻咳一声。
凌立回神,下定决心:不行,不能心软,为了灵丰门必须要断了这师徒俩的孽缘!
他闭上眼,点了点头:“真的,净染他确实那般说……”
又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陈洗轻笑了两声,这笑声听得人莫名心疼。
像是在自嘲,又像是陷入绝望。
凌立心中有愧,见陈洗脸色苍白,担忧道:“你方才过于激动,使心上原本愈合的伤口有开裂的迹象。这般身体状况,只怕明日承受不了散功的苦楚,你好生再修养几日,我会吩咐下去将散功会推迟的。”
陈洗拒绝:“不,就明日,我要回魔域,这破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师尊:我不是,我没有,气死我了!他们搞的事,最后还得我自己追去魔域解释。呜呜呜小洗,你别生我的气了


第077章 凌傲月搭救
自从知晓陈洗乃魔尊之子, 隐藏身份来灵丰门拜师是别有用心后,直到现在,凌傲月仍未缓过来。
门派各处无不在谈论此事, 听同门个个愤愤不平、侮辱咒骂, 更有甚者扬言要手刃陈洗, 她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陈洗长得好看, 加上平日里性子活泛,待人友善,又是一等天灵根的资质,在门派中很受欢迎, 风评也是极佳的。
可一夜之间,那些前一秒还在赞扬他的人,全部对他恶语相向,甚至将他描绘成了一个为非作歹、十恶不赦的凶徒。
凌傲月原以为自己会加入征讨辱骂陈洗的队伍, 到最后发现根本无法做到。
同门中,就属他们四人关系最好。
想起这一年相处下来的点点滴滴,她根本找不到陈洗利用欺骗她的蛛丝马迹。
越回忆,她越发觉得陈洗是真心实意地拿她当好友,不然也不会在黄金刃袭来那般危急时刻倾身相护。
她厌恶魔域的人, 但她不厌恶陈洗。
所有人都在说陈洗伙同歹人偷走了神器赤莲子,证据却只是盗窃之人留在墙上的那句“小洗,辛苦帮忙解禁, 赤莲子我先取走了”。
天底下有哪个盗贼会这么蠢, 偷了东西后, 直接大摇大摆地将同伴之名写下来?
在凌傲月看来, 反倒更像是栽赃嫁祸。
但陈洗真实身份的揭露, 让许多人丧失了理智, 根本不会去思考,更不会听解释。
陈洗分明什么也没做,忽然就成了个恶贯满盈的人。
凌傲月难以理解,同时她也是矛盾的,因为她不知道她的朋友陈洗和那魔域的洗殿下到底谁才是真实的。
其实在听到爷爷宣告废除陈洗修为的处罚后,她松了一口气,幸好未伤及性命。
她觉得这个处罚十分合理,因为陈洗除了隐藏身份借拜师潜入灵丰门,并无其它过错。
而门派里有些人对此却颇有微词,口口声声要陈洗的命,要陈洗血债血偿,可陈洗分明从未伤害无辜。
这些事纠缠得凌傲月终日怏怏不乐,她感觉自己的想法没错,可门派里的所有人都在告诉她
陈洗罪该万死。
但陈洗怎么就罪该万死了呢,只因为他的血统出身吗?
凌傲月想不明白。
方扬礼见凌傲月这般郁郁寡欢,便终日相伴左右。
他猜到姐姐是因为陈洗的事,心下不免对陈洗多了些怨恨。
好在明日此事就要告一段落了,想让姐姐开心一点,他特意央求凌傲月去他院那用晚膳。
凌傲月同意了。
到了方扬礼的院中,想起自己那日对方大伯出言不逊,还未正式道歉,便先去拜访方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