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自己的情敌-第54章
幽默蛋挞
1 年前
幽默蛋挞
1 年前
江胜立的脸色十分难看,整个人都阴阴沉沉地坐在一边,如同那种因为狂风暴雨而暗得宛如黑夜的白天。
想举报的人明明都已经解决了,为什么还会有人搞出这种事?
是那个人生前留了什么后招?还是江画其他竞争对手搞鬼?
不管是谁,这个人都值得被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江胜立的声音带着阴郁,带着愠怒,也带着命令口吻:“严律师,你应该知道我。我从来不听一件事有多难办,我只要我需要的结果,我不可能进去。”
严律师自然也知道这个老主顾的脾气,立刻安抚道:“江董您别着急,我们是处于很不利的位置,是得付出挺惨痛的代价,但多多少少还是有出路的。其实,可以这样……”
一番谈话之后,律师提着公文包,准备离开,他走前想起什么,回头对江胜立道:“对了,江董,我得提醒您一下,这次举报的方向这么明确,精准得不正常,我怎么看怎么像你自己公司的人办的,或许您该查查您的公司有没有人搞鬼了。”
“嗯。”
接而,律师离去,会客厅内传来一声关门声。
江胜立依然没动地坐在沙发上,冷眼看桌上的材料。
律师的这个提醒,令他脑中忽的闪过一些念头。
说起来,今天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江明骋还通知过江今驰了,可江今驰却至今都没有冒头……
这只能说,反常得过分,反常得离谱。
江今驰能有什么理由放着公司这么大的事情不管不顾不现身?甚至连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来过?
向来把公司放在第一的人,可绝对不会是这种作风。
除非……是因为今天江为峰出事了,那个“江今驰”根本不可能顾得上这边。
江胜立的眼神逐渐阴翳。
他直接掏出电话,拨通江今驰的号码。
好半天都没人接,江胜立又打了第二个。
这一次,电话通了,里面传来江定的声音:“喂。”
江胜立也不多话:“我在公司会客厅等你。”
江定冷声道:“好。”
会客厅的室外是一片漆黑,那漆黑的玻璃如同镜子一般映着沙发上江胜立的身影。
明明有来电显示,叫的却不是爸,而是喂。
是装都懒得装了?
这语气……该不会是想因为江为峰而来找他拼命?
江胜立冷笑一声。
做了二十多年儿子,上次就栽在他手里,竟然到现在还学不乖。
这一点,还真是有点像江为峰那个蠢货。
江胜立放下手机,吩咐钟厉:“叫人。”
C城的夏日,即便晚上也依旧不凉快,周围全是空调发动机的声音。
一直站在窗边的钟厉似是看到了楼下的什么,对江胜立道:“江董,人来了。”
“公司的监控全部关掉。”江胜立起身,也一步步走到窗边,冷眼看着楼下刚下车,正在关车门的儿子,继续跟钟厉说道,“半年前,你们让他跑了,这次,我不想听到任何意外。”
说完,江胜立森然地看向窗台外黑暗中的某个盆栽,蜿蜒的枝叶宛如一只盘旋在树上的毒蛇,顶着凶狠的眼睛,露出毒牙,张开血盆大口,接而狰狞地吐出蛇信子,仿佛随时要将猎物拆吃入腹。
很快,会客厅门口传来敲门声。
敲门的人并不知道,这扇门的后面并非只有江胜立一人,还有另外几双阴恶的眼睛。
江胜立笑道:“进来。”
62. 第 62 章 莫七景正盯着手机里那张……
深夜, 一扇紧闭的木门隔绝着两个空间。
门外的年轻男人沉默地站着,手握在那扇门的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拧开,似是对于要不要进去有些许迟疑。
门内的几个人则严阵以待。
上次在A城偷袭江为峰和江定失败了。当时是半夜去的, 派了身手不差, 并且做事最速度的两个人, 本以为那对付一对熟睡中的父子绰绰有余了, 没想到江定惊醒了,身手还十分出人意料, 竟反过来给了他俩好几下。由于他们两个人都被江定拖住, 使得当时江为峰有时间去按响警报,也逼得他们被迫逃走, 导致A城那次行动以失败告终。
于是这次, 他们心里是有数的。
不能小看江定, 人数压制下, 他可能不能对抗,但没准有足够的身手自保逃走。眼下的形势,可是容不得他再跑一次了。
门外的人得了江胜立的应允,最终推门而入。
门“咯吱”一声打开, 两声脚步声后, 又“砰”的一声关上。
接而一群人便朝着刚进门的人一拥而上。
刚好在会客厅下一层巡逻的保安听到头顶发出连续的脚步声和撞击声响,他抬头看天花板, 不禁疑惑, 江董在上面会客厅做什么呢?
空间不大的会客厅内,江胜立悠闲地看着那混乱的场面, 睥睨着被一举按到地上的儿子。他身子舒服地靠在沙发后座,冲地上的人发出一声轻嘲。
“有什么遗言吗?”
被按住的人整个脸都被压在地上摩擦,胳膊又被反拧着, 他疼得直叫:“爸,发生什么事了?”
钟厉的脸色微微变化,他像是意识到什么问题。
刚刚制服眼前的人根本没用上他们几个,第一个冲上去的人,第一招,只花了一秒,就把“小江总”给按地上了,“小江总”从头到尾一点反抗都没有,或者说,他本来就没有反抗能力。
“江董……”钟厉神情凝重地看向江胜立,低声道,“人不对。”
压制住江今驰的力道很快松开,江今驰狼狈地坐起身,衣服都有些歪,整个人显得有几分滑稽地抬头看江胜立:“爸?”
江胜立没应,冷脸看着江今驰。
为了避免是江定假装的,他问了好几个近半年来,只有父子俩才知道的事件。江今驰自然能如数答上,这使得江胜立的脸色越发不好看。
按照刚刚他跟江定打电话的时间来算,江定就是用走的都该到了,结果江定最终没来?
江胜立恼怒地看向此刻衣服半挂,头发也乱的江今驰,一些发泄不出却又在胸内炸开的愤怒被堵在心口。
——————
C城深夜的道路,车辆已经不多。
江定的车子飞快从道路的一头驶向另一头,朝着江画所在的方向前行。
忽的,手机响起铃声,屏幕上出现曹均宁的名字。
江定蹙眉,按下接听。
车载蓝牙音箱连接着手机,然而通话中传来的却不是曹均宁的声音。
“曹均宁的家属吗?通知你一声,他不知道被什么人偷袭了,人昏迷抢救中。”是一个听起来是护士的女声,“哦,记得带点钱过来缴下手术费。”
车子猛然急刹车,发出尖锐的轮胎摩擦声。
江定的脸色比刚刚还要难看。
偷袭。
不知道是什么人。
昏迷。
抢救。
这一套流程也太熟悉了,完美吻合某个人的作风。
江定有些手抖地握住明明已经被护士挂掉的手机。
他就不该让均宁帮他看江画那些财务材料!江胜立被举报,恼羞成怒,竟然连给他帮忙的都要一起收拾!
道路左右两边都是长排的路灯,路灯近大远小,照亮着黑夜。
一双手飞速地打动方向盘,接而一辆小汽车在掉头处转了个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往相反的方向开去。
江定的车开入医院,他速度极快地下了车,用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从医院停车场往手术楼那边跑去。
气喘吁吁地抵达手术楼时,江定却看到手术楼入口处,曹均宁完好地站在那边。
他向来打扮休闲,松松垮垮的衣服,随性的头发,此刻的曹均宁举起手,咧嘴冲他挥了挥,一副开朗做派,也笑容满面:“老江。”
江定怔愣地往旁边看去,几步之外,还有依然没止住眼泪的梁梦。
只是一瞬间,便什么都明白了。
曹均宁松了口气地冲旁边的梁梦笑了声:“呐,阿姨,人我交回给你了哦,就先走了。”
但曹均宁还没离开,江定已经转身便走。
眼见着江定折返后依然没有打消找江胜立的念头,还打算第二次离开,梁梦刚放缓的表情又凝重起来,迈步便要追。
曹均宁安抚地拍了拍梁梦,自己快步跟了上去。
不同于拉不住江定的梁梦,个子高大的曹均宁很快便跟上了江定的脚步。他也不拉扯江定,就跟个无尾熊一样整个人挂江定身上。江定若是想往前走,身上就如同挂了个一百多斤的沙袋,每一步都十分艰难。
曹均宁连劝代哄的:“老江,老江,你干嘛去啊?”
江定满眼都是怒意:“给我放开。”
曹均宁不放,依然跟个挂件似的挂江定身上:“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
这话倒是令江定略微迟疑地看向曹均宁,步子放缓了些。
曹均宁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就连老江这称呼还是他告诉他,他才这么叫的,怎么说出来这种话了?
“我可是听了你的,辞了那么好的工作呢,你要是就这么死了,谁给我开后面的工资?”
江定:“……”
眼见着江定还要去找江胜立的模样,曹均宁便继续劝:“你说你去能干嘛?你这是看见老师出事,一下子理智都没了。”
“我有打算,你不用管。”
“好,我就当你能成功好吧。”曹均宁还是挂江定身上,“你想哦,你成功解决掉那个人,然后把自己搭局子里去?划算吗?”
江定都要消失了,这根本不是他要考虑的问题,他也没打算跟曹均宁说自己会消失的事,便没回话。
“你想想,你能完美躲起来?好,我就当你能完美躲起来,警方到时候一破案,发现你干的,那江今驰恐怕就要给你背锅了。这可不是其他的锅,故意杀人罪。”曹均宁点头,“是,他是挺混账的,但他对阿姨还是真的孝顺对吧?你觉得阿姨能承受得住同时失去你和他?还有,要是你不在阿姨身边了,总得有个人照顾叔叔阿姨吧?你觉得有比他更好的人选吗?”
江定难得地停下脚步。跟曹均宁鸡同鸭讲,他没想到,有些道理竟然意外吻合起来了。
刚刚他确实只想了要怎么去找江胜立,如果遭遇阻碍,要怎么应对的问题,还真忘记考虑江今驰跟自己的关联了,更没有想起来,梁梦那是绝对承受不住的。
见江定没动了,有点被说服的迹象,曹均宁趁热打铁:“还有,你现在过去,就算你再厉害,再有应对的办法,也还是有失败的概率对吧?你要是就这么失败了,可就白白送人头了,到时候阿姨和叔叔没人护着,很快跟着遭殃。”
曹均宁下结论:“所以说嘛,就按你原来的计划一步步来才是完美的呀。杀人诛心,要是他做这么多坏事,还那么容易结束一生,就太便宜他了。”
——————
会客厅内,江胜立看向江今驰,语气极差:“你来做什么?”
江今驰被训得一怔。
江定回来后一直威胁他不准找江胜立,也一直整他,他本来想着忍耐五天就过去了,可现在江定的认同又变长了。这发展太不妙了,他自己是没太多主意的,完全不知道要是任由这样下去,情况会不会对他越来越糟。过于担忧,也需要人指点,才会想着是不是要冒着被江定发现的危险,找父亲求助,毕竟父亲看起来还是有很多办法对付江定的。
他在楼下时就被大门的保安告知父亲在会客厅,可一进会客厅就被按死在地上,江今驰至今都是懵的。
江胜立问起缘由,江今驰便把江定回来,自己没有认同,而这五天都是江定在公司的事情说了一遍。
钟厉知道受伤的是江今驰,赶紧吩咐手下的人去取药。
江今驰坐在沙发上,越说语气越委屈。因为江定的报复和压迫,他这几天日子过得很不好,受了很多苦,遭了很多罪,还以为会得来江胜立一两句关心,然而完全没有,江胜立阴沉着脸拿过钟厉要递给江今驰的药:“没必要给他这个。”
那瓶药就那样划出一道弧线,落入垃圾桶中。
江胜立含着怒意,直接将桌上的文件提起又摔到江今驰跟前:“你他妈能干成什么?他威胁一下你就这么几天都被他骑头上,连公司都不敢来,你知道他冒充你给我捅了多大的篓子吗?!”
江今驰一时没有心思管那堆材料,意外的发展令他看了眼被扔到垃圾桶的药,又默默转头看江胜立。
眼睛里有些什么开始闪动,又热又酸。他觉得自己遭遇了这些,江胜立却完全不在乎,令他不可置信,可不一会儿以后,江今驰又觉得自己早该习惯了,早该适应了。他刚刚是怎么了?怎么以为自己被江定欺负几天,江胜立会关心他,帮他?
关心这个词,其实从小到大都没有啊。
钟厉跟着江胜立很久了,看出老板因为江定怒意正盛,他立刻道:“我今晚就会派人出去,一定尽快找到他。”
江胜立的神色冰冷:“要是找不到他的话,或许……你们可以考虑跟着那位莫小姐,如果跟着没用的话……”
后面的词句不需要江胜立多说,钟厉都懂。
如果跟着还没用的话,就用点手段把那位莫小姐控制起来,逼江定出来。
一边的江今驰本来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可莫小姐三个字令他身子一颤:“爸,为什么要去找七景?”
江胜立没心情给江今驰解释:“不关你事。”
说着,钟厉已经带上门出去,就像是照江胜立的吩咐去办什么事了。
钟厉离去的脚步在深夜的走廊中形成回声,江今驰越听越害怕。
回想下,刚刚江胜立误认为他是江定,控制住他后问的那句话是——“有什么遗言吗?”
父亲本来打算对江定做什么?
心里有个隐约的答案,但是江今驰实在一丁点都不敢相信那个荒谬的猜测。
跟江定利益冲突最大的明明是自己,他跟江定闹得再狠,实际上也只是想赶走江定,或者给江定一点教训,从未想过真的要江定死去。
所以遗言是什么意思?是他理解的那样吗?
他的父亲就算平时再冷血无情,至于做出那种事?
江今驰颤抖地看向江胜立,一时无法透过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看到任何答案。
————————
家中。
莫七景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低头翻着聊天记录。
电视开着,但她没认真看。
屏幕里播着一个主打成长治愈的综艺,此时,一个嘉宾受刚刚环节的感触,突然有感而发:“看到刚刚那位父亲我真的很感动。”
嘉宾说着感动,表情却是苦涩:“其实我从小一直以为我跟我爸的感情很普通,就不好不坏吧,反正谈不上爱这么矫情的字眼。直到……医院确诊他癌症。”
莫七景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聊天记录,存下聊天记录中的一张照片,而综艺里那个嘉宾还在继续说话。
“面临着失去他的现实时,我才明白我有多舍不得。原来最要面子的我可以为了借我爸的医药费四处去求人,丢掉自尊,原来我最爱的一切娱乐活动都可以不再入我的眼,从此不碰。原来我会为了我爸哭很久,原来我可以辞职,可以分手,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得陪着我爸。到我发现自己竟然愿意为了他付出到这种地步时,我才明白,原来我是爱他的,深深地爱着,根本不是我以为的那种关系普通又不深不浅的亲情。只是这份爱一直被掩藏在不明显的角落,让我一度以为,那算不上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