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自己的情敌-第53章
幽默蛋挞
1 年前


这种情况下,他明明根本不可能对江胜立造成多大的威胁。不过……也大可不必把江胜立想得那么纯善。毕竟,就算江胜立知道他不可能再抢认同,也同样不会放过他吧。
江为峰盯着天花板,视线有些模糊,他不免有些担心梁梦,希望江定能好好处理接下来的事情,最少把梁梦救出来。
他想着想着,眼睛有些睁不开,血泊在身下蔓延。
与此同时,江胜立正坐电梯下楼,打算出公司赴一个饭局。
钟厉看了眼手机,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接而凑到江胜立耳边,低声道:“江为峰那边,事情已经办妥。”
江胜立没有太大的表情动作,只是唇边几不可辨地抿起了一丝满意的弧度。
他看向前方,想象着江为峰此刻的可怜模样,不禁发出一声轻嘲。
既然假死了这么些年,就不该冒头。突然出现,蛊惑他一手养大的儿子,还以父亲自居,摆明就是想回来篡夺他的一切。那他能坐以待毙?
江画是他三十年的心血,他的成就、家庭都是他二十多年苦心经营起来的。
没有便宜江为峰的道理。
一切,都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这么想着,江胜立的眼神渐渐冰冷。
滴的一声,是电梯到层了。
江胜立刚走出电梯,便见到有一群机关单位一样的人大步迈入江画大厅。那些人一路走到前台那边,出示工作证给前台,严厉又严肃地问:“我们是来调查的,你们公司的负责人在吗?”
江胜立蹙眉看着站在前台的那群人。
大场面他是见过的,倒也不怵。江胜立从容地停到那群人跟前,跟领头的人说:“我就是,什么事?”
领头的男人瞥了眼江胜立,从手下那边接过一个文件夹,当着江胜立的面翻开,说话也十分公事公办的态度:“我们接到举报,过来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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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跟莫七景吃着饭,江定忽的接到了电话。
江明骋打来的,听起来语气相当急迫:“哥,税务部门的人来公司了。”
若不是遇到了非常大件的事,江明骋绝对不至于过来找他。江定对于发生了什么事其实心中了然,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来做什么?”
“来调查的,出现得相当突然,公司一点准备都没有,所有财务资料、合同档案他们当场就要看。”江明骋是财务总监,跟财务相关的事情自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们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公司前几年有几笔巨额的偷税漏税事实。最让我害怕的是,爸向来很多情绪都不会在脸上体现出来的,可那些人不知道给爸看了什么文件后,爸的脸色非常差。我感觉是出大事了,这不是闹着玩的,哥,你赶紧回来。”
江定冷声道:“你小心处理,我很快就到。”
扔了手机,江定嘲讽地笑了声。
他大概不会去公司了。
他的认同很快就会消失,如果说江画的总经理要赶回公司,那也是江今驰焦头烂额地回去。
一切,都在计划中,刚刚好而已。
在江定刚回来的时候,梁梦告诉了他某个人跟江胜立吵架,过后这个人就在某工厂因为抢劫而遇害的事情。
听梁梦描述,那个人是江画过去的财务,几年前便从江画离职了。那天来家里找江胜立,是因为遇到了什么困难,十万火急需要用钱,想找江胜立借钱。但江胜立冷血无情,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愿,还讽刺那个人从江画跳槽去其他公司是忘恩负义,就算全家出事也只能算咎由自取。话不投机,两人便在书房里吵了起来,那人被激怒后破罐子破摔,说江胜立不念及过去的旧情,说过去做的那些事都是他这个财务一手帮他兜着的,如果江胜立非得这么绝情,那他就去举报江胜立,还表明自己当初多留了一个心眼,很多材料他留了备份。
吵了一架后没多久,这人就在废弃工厂里遇害,江定怎么想都觉得跟他那所谓的“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财务能以那种口吻威胁,还口口声声说材料一类的,最大的可能,便是跟财务上相关的事。
江定处心积虑以“江今驰”的身份回到江画,处处顺从江胜立,为的,便是去调取江今驰才能获取的那些材料。
曹均宁是做审计的,专业度足够强,很多材料他也都让曹均宁认真翻看过,曹均宁指出了相当多个有偷税漏税嫌疑的反常之处。
江定不动声色地利用职务之便调取了各种关键的材料,也嘱咐了相关材料保管人员不许向任何人声张。好几年前,江画有几个金额十分巨大的项目存在阴阳合同。与此同时,几年前的江画还存在一些虚构业务,虚开发-票,折旧费严重异常的问题。每一处,都指向了金额巨大的偷税漏税事宜。
江定和江今驰是这三、四年才接手公司的,随着侦查手段的进步,银行及支付平台与机关单位联网,加之他俩本身也遵纪守法,故而他俩在税务上倒是采取了一致的谨慎原则。在交出公司之前,江胜立已经被税务部门查过一次,当时没查出什么东西,但江胜立也意识到自己成为税务部门重点关注的对象了,形势所趋,在接下来由江定和江今驰主管江画的时间里,江胜立没有要求他们也在税务上做什么花样。
但过去的痕迹是抹不掉的。
江定倚在椅子上,想象着江胜立气急败坏的模样。那么大的金额,江胜立的日子不会好过。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江胜立该付出的代价,自然远远不该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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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对面的一家餐厅内,江今驰的车停在路边,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眼里全是怒意地盯着街道对面江定和莫七景所在的那个餐厅。
说什么一有认同就躲起来,江定倒是想得美。
他看起来像是这么容易放过江定的样子吗?
江今驰手里握着手机,如果他没有记错,认同转换的那天,他是在下午一点多发现自己手机没有信号的。
时间,很快就要到了。只要手机开始有信号,他便要走进那家餐厅,让江定知道,他这五天挑衅他的行为有多么愚蠢,多么自掘坟墓。
为了避免引起骚动,让人看见两个“自己”,江今驰也准备好了口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便要到了他最期待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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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内,江定心情正好,他又跟莫七景开了几个玩笑。
时间差不多了,他得赶快离开,毕竟认同很快就要更换了。
刚买完单,江定便收到了梁梦打来的电话。
他按下接听,还没说话就听到了梁梦控制不住的哭声。
“他把我的手机号码备注成了老婆,所以医院那边的人直接打了我的电话。”
江定一时也没听懂梁梦在说什么,几次安抚梁梦慢慢说,梁梦都只是泣不成声的,话都说不完整。
听着那激动的哭声和语调,江定凭借着“老婆”、“医院”产生了非常不好的联想。
心头咯噔一声,他猛的站起了身:“爸出事了?”
梁梦缓了好半天才能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你快来市医院,人在抢救,医生说救回来的希望不是很大。”
这个消息就像是天塌下来一般。江定此前因为计划顺利而显得愉悦的心情瞬间瓦解,他的手都有些颤抖,甚至来不及跟莫七景道别就赶紧往外走去。
江为峰是他这半年来唯一的支撑,当初要是没有江为峰,他绝对不可能活到现在。而且江为峰本可以隐秘又安全地过完这一生,他是因为他的缘故才被江胜立盯上,江定实在无法想象如果江为峰出事了,他能怎么办。
他走得又急又慌,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服务员,几个盘子哗哗地碎到地上。江定被那些滚烫的菜烫得生疼,但他顾不上,只能继续加快脚步往外面走去。
莫七景自然也听到了“爸出事了”几个字,她连连跟上去,拉江定:“怎么了?”
江定有些六神无主。
其实他知道江今驰在外面,他本来的计划,是认同快更换时,他就翻窗出去躲起来,车子不要了,直接扔在餐厅外。但此刻,他想不了那么多,他得立刻开车去医院,去江为峰那边,他一刻都等不了。
江定有几分跌跌撞撞地走到车子边上,而身后的莫七景塞了些钱给服务员赔那些碟子,接而也赶紧跟上来。
江定看了眼时间,是认同该更换的时间了,可是他太慌张了,到了车子边才发现自己似乎把车钥匙忘记在店内了。
江今驰的车子显然就停在路对面,他已经来不及了。
而他目前的身体状况……
其实不能承受什么排异了,恐怕一次都不行。
闹钟响起,是江定预设的认同更换时间提醒闹钟。
也顾不得其他,顾不得是不是会被江今驰报复,江定飞快折返店内去拿钥匙。
街道对面,江今驰已经起身,他目光冰冷地一步步往前,准备出店面。
江定从店内出来,快步往车子那边走去。
但忽的,他听到自己手中的手机竟然还在连续发出微信群的消息提示音。
江定惊讶地拿出自己的手机。
时间已过,但屏幕右上角的显示……
竟然还有信号?
莫七景注意到江定的表情,也探头也看了眼江定有信号的手机屏幕。
她忽的想起,中午的时候,她得知了江今驰也不是高中的那个人。


61.  第 61 章   他只想现在就直接跟江胜……
医院。
“手术中”的灯亮着。
莫七景站在走廊上, 神色担忧地看向手术室紧闭的大门。
她本来还以为江定口中的“爸”是江胜立,待到了这边,听梁梦说起, 她才明白, 躺在手术室里的是为峰老师。
她前几天身体出现透明的迹象, 几次打电话请教过为峰老师。明明没什么交情, 为峰老师却耐心且关心地答复了她。
他是这么好的人,即便不算相熟, 她同样也不希望他出事。
莫七景注意到梁梦在手术室外来回走动, 她总哭,却又总说自己不能哭, 在这期间, 梁梦已经去洗手间洗了好几次脸,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哭过, 她说,不能被人看出来她眼睛发红,不然回家会被发现。
莫七景听不懂。
而江定,则是沉默地, 一声不吭地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从头到尾没跟任何人说任何一句话。
他始终低着头,因低头而垂下的刘海使得旁人看不见他的眼睛, 他的表情。仿佛四周都是灯光, 却无法照亮他。
终于,“手术中”的灯灭了, 有医务人员从里面出来。
梁梦立刻迎上去,听着医生说了一些什么,接而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莫七景也如释重负。
跟梁梦和莫七景庆幸的反应不同,江定的脸上依然没有太明显的表情。
梁梦跟医生交流完,刚想转身去叫江定,却发现江定确定江为峰安全后就起了身。他沉着脸,眼睛里腾升起越来越遮掩不住的怒火和戾气,就像是要找谁拼命一样,大步往外走去。
江定那模样吓到了梁梦,梁梦一眼便看出来江定在想什么,她赶紧追上去,急迫地拉住江定的手,声音发抖道:“你不要去找他,你不能去找他。”
莫七景不清楚这个家庭有什么故事,更不清楚江胜立是什么样的人,她下意识跟上了梁梦和江定的脚步,却不懂江定为什么突然往外走,梁梦为什么那么担心。
她问江定:“你去哪里?”
江定没回莫七景,也没管一直努力扯着他衣袖的母亲,步子越发的快。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浓得刺鼻,而他最近能回忆起来的所有进医院的原因,都跟江胜立有关。
他真的受够了。
要不是他在江为峰的大门、客厅都装了监控,要不是他给江为峰那个小区的每个保安都塞了不少钱,要不是今天当班的那个保安刚好打开手机看了眼他家的监控,恐怕江为峰今天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亡了。
他们有防备是不假,但是再多的防备,都敌不过身处暗处的有心之人。
况且人不可能没有打盹和疲惫疏忽的时候,谁都没有上帝视角,怎么完美闪避每一次迫害?
今天是运气好,刚好有人救了,又救得及时,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如果江为峰不死,岂止下下次?那恐怕还有一百次,一万次。
从那个被害的财务的案子就知道,警方尽责,即便加班查全市的道路监控,也要把凶手揪出来。动手的凶手落网了,可无论是现场故意留下的痕迹,还是凶手的口供都指向抢劫杀人。江胜立显然通过什么手段使得这些亡命之徒为他卖命,为他守口如瓶,于是这个幕后黑手始终隐身于黑暗中。
而这一次,江为峰家里值钱的金件、电子产品、现金也统统被带走了。
结果可想而知,即便凶手落网,他们也不会轻易供出江胜立。侦查阶段正常大概两个半月,就算这些凶手真的破天荒供出江胜立,也同样晚了。
只要江胜立还在,别说两个半月,就算是三天,甚至一天,江为峰也可能再死一次。
江定这次回来,处处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希望能妥善解决江胜立的问题,可江为峰还是陷入危险。
所以何必处心积虑去下一盘棋?何必遵守那么多是非原则?他不想乖乖等待不会缺席的正义了,他只想现在就直接跟江胜立同归于尽,一了百了。
反正,他也是个要消失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江定的脸色过于骇人,吓得梁梦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开始哗哗地往外冒,她死死拉住江定的胳膊:“妈求你了,你不能去,太危险了,你去了可就暴露了。”
江定没听,他慢慢地扯下梁梦的手。
眼见着江定就要走掉,梁梦立刻转头去叫莫七景:“莫小姐,你帮我劝劝他。”
说话间,江定的步速几乎已经甩出两人一段距离。
莫七景实际上根本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劝。
“阿姨,他到底要去做什么?”
只是这么一瞬间,江定已经上了车。
车子很快发动,那辆车在莫七景和梁梦都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绝尘而去。
车窗外的场景飞速后移,江定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路灯投进车窗,打在他半边脸上。
他知道自己不冷静,却又在某种层面上出奇地冷静,想得非常清楚。
车子才开出没多远,江定的手机铃声便在车厢内连续响起。
不是莫七景就是梁梦打来的,他完全没打算接,只快速踩下油门。
——————  
深夜。
在江画驻扎了一整天的税务人员终于离去,大楼逐渐安静。
整栋江画大厦基本都已熄灯,唯独某个小会客厅内的灯还亮着。
江胜立差走了包括亲儿子江明骋在内的一切人员,只留了钟厉和一个本来就知情,可以帮忙找资料的亲信。毕竟事关重大,他还没打算承认逃税的事,故而能听到他跟律师谈话的人越少越好。
这个律师跟江胜立合作已经十来年,江胜立自然开门见山:“严律师,依你看,目前的形势如何?能全身而退吗?”
被唤作严律师的中年男人翻看完所有的材料,皱眉道:“不乐观,今天还只是例行调查和询问,但是一旦能查出来什么实际的东西,我们恐怕就不会是在今天这种舒服的会客厅里见面了。江董,就我的经验来看,举报方向给得太明确了,税务那边的人也一定会找当初你们那几个项目的合作方核实,会找当时的财务轮番问话,这事并不是您单方办得天衣无缝就行,其他人会顶不住,其他证据也可能逐渐被扒出,所以……我推测,恐怕早晚会被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