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樽的一席话,让白知唤隐约猜到了什么,可是还未等她抓住思绪,岸上的欢呼声和喜乐声就先声夺人,一波高过一波。
“送嫁的队伍来祝余河取母亲河水了!这排场,够壮观的!”
“曳城独特的送亲方式,每个出嫁的姑娘都会在出嫁时来祝余河取水。”
“祝余河贯穿了整个曳城,是曳城的母亲河。”
“据说取母亲河的水,可聊以慰藉出嫁女儿的思家之情。”
像是为她解释一般,楼樽清明的声线混着嘈杂的欢呼声和霸道的唢呐声,竟没有被掩盖,一字一句,随风送到她的耳中。
“鸿羽好久没出这么大的喜事了!”
“那可不!白家嫡次女送往天尧和亲,举国欢庆啊!”
有什么值得欢庆的呢?
天尧新立的十九皇子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甚至连身份都没有的孩子,作为奴隶,顽强地在深宫之中活到了成年,夺回皇子身份,还以碾压众人之势,血腥排除异己,踏着枯骨登上高位。
那是怎样的硬骨头、铁手腕?恐怕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个时候求娶四国之首鸿羽的女儿,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白知唤“两国相交,决定二者关系的,唯利而已,充满诸多变数,和亲根本就是鸡肋之举,可怜历代和亲女孩远嫁他乡。”
惊诧于她的一语中的,楼樽此时才正视这个身形娇俏,稚气未脱的小姑娘。
不远处礼炮辉煌,人声鼎沸,熹微晨曦金莹莹地铺洒在她的侧脸,本是闲居闺中享受父母疼爱的年纪,却表现出与年纪不相符的深思和沉郁。
“知唤姑娘真知灼见,非寻常闺阁女子所及。”
白知唤“我只是随便说说,楼公子莫当真。”
楼樽的货船高大,站在甲板上往河畔的红妆处张望了一下,正好可以看到数丈之远处,两个梳着双髻的丫鬟俯身汲水。
后面便是一顶绯红如血、华美无比的花轿,礼乐依旧热闹喧天,早春料峭的寒风掀起花轿的帷幔和红纱,画面唯美如梦境。
“啊~呀喂!别别别!绅士点好不啦?你们这样粗暴是讨不到女孩子喜欢的!”
“哥们儿你是不是还没讨上媳妇儿?”
“啊——卧槽!”
听到熟悉的叫嚷声,白知唤直扶额。
说好了靠她的嘴炮,实在不行就看他的死皮赖脸之术,还以为顾况能撑到多久呢,没想到还是以这种五花大绑的姿态出现在人前,丢人!
顾况被几个高大的船员架着胳膊和大腿抬出来,随意一扔,重重地扔在夹板上,七歪八斜,扭得跟个刚被捕捞上来的鳗鱼似的。
脚下为之震动,无名翩然而至。
“公子久等了,他……藏在船底仓库的夹缝里。”
“辛苦了。”
“小二~救我~救我救我!”
顾况被绳索束缚住双手双脚,唯有一颗头颅还可以动一动,现在正死劲调整躺的姿势,争取可以面向白知唤,方便求救。
看着在地上扭来扭去不堪入目的顾况,白知唤偷偷抬手遮住自己视线,趁机瞄了瞄一旁的楼樽,显然,对方似乎不是很高兴。
“洛公子,你可真是藏得可真是好——让某的人好找啊!”
白知唤摆手连连,企图解释。
白知唤“楼公子,顾况他就是为了避免有过多的冲突才不出面的……”
等等!骆?还是……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