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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蓁比她更早，已经在后门等她。
她的包袱瘪瘪的，像个摆设。
“前路凶险，一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你大可待在府里做你的千金小姐，不必冒这个险。找回父亲，我一人足以。”
姜蓁换了一身黑色劲装，头发用发冠竖起，手里拿着剑，看起来英姿飒爽。
姜媛不仅没被她吓到，反而有一种对未来的新奇感。
“姐姐，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姜烟咧嘴一笑，率先抬步走了出去。
姜蓁眼睛微眯，看着把自己裹成球的姜烟，一时心情复杂。
她还发着烧呢。
这冰天雪地的，若是越发严重可怎么办？
可惜等她想要叫住这个不听话的小东西的时候，对方已经没影儿了。
这么冷的天，姜烟当然不可能步行去荆城。
她去了租车行，扔给老板一块银子，异常豪爽道：“老板，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马车给我牵出来！”
老板看她一眼，眼神毫无波动，短粗的脖子缩在白色皮毛围领里，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小姐，最好的马车一天租金十两银子，请问您要租几天？”
“十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啊？！”
这换算下来可比宝马车贵多了！
老板还是要死不活的样子，似乎料到姜烟租不起，没打算做她的生意。
“就这个价，要租租，不租拉倒。”
姜烟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她不就穿了身丫鬟的衣服吗，竟然瞧不起人！
“烟烟，别耽误时间。”姜蓁说完，丢给老板一片金子，冷声道：“牵马！”
老板喜笑颜开，立刻让伙计把最好的马车套上牵了出来。
姜蓁一把把姜烟抱到车上，随后自己也一个借力坐了上去，马鞭一扬，马车疾驰出去，雪花四散。
姜烟左摇右晃，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便撩开帘子对姜蓁道：“我本来还想雇个赶车的马夫，姐姐你太着急了。”
“不需要，我来赶车就行，咱们的行踪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冰天雪地的，怎么能让你赶车？”
姜蓁低笑了一声，笑声带着嘲讽。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生来便是千金小姐吗？”
姜烟语塞，乖乖钻进了车里。
两人顺利出了京城，一路往西南方向走，天擦黑的时候，正好行至一个小村子。
姜烟撩开帘子，借着姜蓁手上的力跳下来，顺势把她冻得通红的手捂进怀里。
“姐姐，我怀里暖和，给你捂捂手。”
第13章 会对你好的
姜蓁的手僵了一下，没有立刻从姜烟怀里抽出来。
“姜烟，你几岁了？”
姜烟：“十岁半，过完年就十一岁了。”
姜蓁等着她做出反应，可惜对方的脑子跟朽木一样，还傻呵呵的替让她“暖手”。
她不动声色的把手拿出来，替姜烟把衣服拢紧，“进去吧，这家的主人我认识。”
姜烟乖乖往里走，姜蓁跟在她身后，缩了缩手。
怎么感觉有点冷？
这家人看来不富裕，院子外围用篱笆围起，里面是三间茅草房。
姜蓁上前敲了敲门，有人应声，“谁啊？”
姜蓁：“是我，今儿。”
屋里传来椅子划拉地面的声音，不一会儿，门打开，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伯。
看到姜蓁，他神情激动，“今儿，真的是你？！”
姜蓁露出难得的笑容，声音也比寻常柔和了几分。
“是我，李伯伯你们过的好吗？”
李二平点点头，“好好好，我一切都好！快进来，外面风雪太大了。”
姜蓁带着姜烟走进去，屋子里没有炭盆，但到底比外面暖和。
姜烟这才发现，这位李伯伯腿脚不便，走路一瘸一拐的。
屋子里坐着一个老妪，听到动静站了起来。
“是今儿吗？”
姜蓁迎上去，拉住她的手，“是我，伯母您快坐下。”
李家伯母摸了摸姜蓁的脸，笑道：“今儿长大了，好像胖了些。”
姜烟看着她无神的眼睛，心里不是滋味儿。
这老两口一个腿脚不便，一个眼睛看不见，怪不得日子这么清贫，这么冷的天屋子里连盆炭火都没有。
“还有一个小丫头？”李家伯母将脸转向姜烟所在的方向。
姜烟惊讶，她从进屋到现在都没出声，她怎么知道她是女孩？
姜蓁把姜烟拉到李二平和她妻子面前，向双方介绍：“这是我妹妹姜烟，这两位是我的恩人，李伯伯曾在我父亲帐下当过兵。”
李二平打量姜烟一眼，然后道：“这就是姜将军的千金？果然钟灵毓秀，生得好看。”
姜烟甜甜一笑：“谢谢李伯伯夸奖。”
“哎哟，可不敢当你一声伯伯，我是最下等的兵丁，只远远看过姜将军几眼，连话都没说同他说过。”
说起这个，他似乎有无限遗憾，语气都落寞了起来。
“李伯伯说的哪里话，姐姐都叫你伯伯了，我自然跟她一样，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哦。”
李二平为难的看姜蓁一眼，得到她的肯定之后，才没再说什么。
李二平招呼她们坐下，又张罗着去做饭，姜蓁起身帮忙，姜烟则跟李家伯母坐在屋里。
李家伯母有些紧张，摸索着给姜烟倒茶，姜烟伸手借过她手里的茶壶，笑道：“伯母，不用把我当客人，你们跟姐姐像一家人一样，就把我也当成家人吧。”
“这可使不得，你是将军千金，老妇人不敢逾矩。”
姜烟也不逼她非把自己当成普通人，而是转移了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聊着，问的多是关于姜蓁的事。
剧情里对姜蓁的描述是从她成为将军开始的，之前的事几乎只字未提，姜烟从得到的信息中拼凑出了一些。
姜蓁的亲生父亲战死后，她曾失踪了一段时间，再后来被李二平从离家不远的地方带回来，在这里生活了一年，直到被姜骋沙带回家，在将军府待了半年到现在。
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姜烟思绪纷乱，头抽痛起来。
唉，忘了自己还病着。
她低低叹一声，停止思考这个问题。
姜蓁和李二平速度非常快，大约一刻钟就端着两碗面进来。
姜蓁把自己手里的那碗给姜烟，自己则伸手接住了李二平手里的。
“李伯伯，你们不吃吗？”
姜烟问完，李二平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我们已经吃过了，这是给你和今儿做的。”
“吃吧，吃完早点休息，明日还要早起。”
姜蓁把筷子放到她手里，似乎不想让她再问。
姜烟埋头干饭，吃到最后才发现，自己的碗底卧了一个鸡蛋。
怪不得姜蓁特意把自己手里的给她，原来暗藏玄机。
屋子里也很冷，姜烟吃完身上发虚汗，背上凉飕飕一片。
姜蓁看出她的不适，熟门熟路的带着她去休息。
“将就一下吧，李伯伯家就这条件。”
姜烟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看坐在床边的人，“你不跟我一起睡吗？”
“我去别的屋子睡。”姜蓁说完就要走，被姜烟拉住眼疾手快的拉住。
“姐姐骗人，这里哪还有别的床给你睡？难道你要去跟李伯伯他们挤吗？”
“自然不是。”
“那就上来，跟我一起睡。”
姜蓁不为所动，姜烟使出杀手锏，委屈巴巴：“姐姐不在我会害怕的。”
怯怯的语气配上她虚弱的小脸，十足的小可怜。
姜蓁没办法，合衣躺在了她旁边。
姜烟像八爪鱼一样，双手双脚都缠在她身上，把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给她。
没想到这发烧也不全是坏处。
姜蓁不耐的往旁边挪了挪，姜烟抱住她的腰：“姐姐，再挪要掉下去了哦。”
她说完，狡黠一笑，闭上眼睛偎在她肩上。
“姐姐，为什么李伯伯他们叫你今儿？”
“因为我本名叫古今。”
“你以前受了很多苦吧？”
“……”
“对不起，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
“……”
姜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闭口不言。
其实到了现在，她已经有七八分相信，姜烟是真的改变了。
不然做这么多事，又跟着她冒险，以她从前的性子是绝不可能的。
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她侧头看了一眼小东西，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可能鼻子不通气，嘴唇微张，竟然有那么点可爱。
而此时，神游太虚的姜烟正在跟奥斯卡交流。
“你说的是真的？”
【骗你有肉吃吗？】
“你最好不是在诓我，不然我把你的头拧下来塞到马桶里！”
【……】
之前姜烟曾问过奥斯卡，她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弱，动不动就感冒发烧。
奥斯卡告诉她，是身体和灵魂正在契合。
等磨合的差不多，她以前的能力就会回来，至于能恢复几成就不得而知。
姜烟想，只要能恢复，就算一成也够用了。
这样或许她就能跟姜蓁并肩作战，而不是仰赖她的庇护。
第14章 遇到流寇
半夜，姜烟被痛醒。
顾忌到旁边有人，她只能咬住被子，忍过这一阵骨头开裂的痛楚。
虽然早有准备，但这也太痛了！
一刻钟后，疼痛才缓缓褪下去。姜烟缓缓从被子里伸出手，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看了看，没什么变化。
她顺势摸了一下额头，烧已经褪了，手上黏腻腻的，全是汗。
为了不打扰姜蓁睡觉，姜烟往旁边挪了挪，还没松口气，腰上就横过来一只手。
“乖乖睡觉，别乱动。”
姜烟看过去，姜蓁还闭着眼，这句话更像呓语。
她一动不动，生怕跟姜蓁有身体接触，让对方闻到她的汗味。
后半夜基本上没睡，睁眼到天亮。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收获了姜蓁一分钟的凝视。
难道有两个很夸张的黑眼圈？
姜烟摸了摸眼睛，刚要解释，就听姜蓁说：
“看来昨晚那个鸡蛋没白吃。”
说完就率先出去了，留下一脸懵逼的姜烟。
姜烟满心疑惑，穿鞋去正屋。
李二平看到她也是一脸惊讶，半天才说：“姜小姐这是，病好了？”
姜烟点点头：“已经好了，谢谢李伯伯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李二平指了指桌上的碗，道：“刚做好的，还热乎呢。今儿说你们要赶路，吃点东西身上暖和。”
姜烟走过去，经过姜蓁身旁时，猛然发现，姜蓁好像矮了些。
平时她的肩膀要比姜蓁矮一截，今天这个差距却缩小了。
想到什么，姜烟转身对李二平道：“李伯伯，家里有镜子吗？”
李二平连忙道：“有的有的，只是许久不用不知道丢到哪里了。姜小姐你先吃饭，我去找找。”
姜烟点头，面不改色的坐下。
其实她基本上已经确定，自己这是灵魂与身体完全融合了。只不过她不知道容貌发生了什么变化，引得她们一个个都这这般惊讶。
饭吃到一半，李二平拿了面铜镜进来，上面一层厚厚的灰，看起来的确很久没用过了。
李二平用抹布擦了干净，把镜子递给姜烟。
“只有这面镜子，姜小姐将就一下吧。”
姜烟笑着接过，看到镜子里的脸之后微微一怔。
变化倒也不是很大，就是五官好像等比例放大了一些，轮廓分明。
难怪姜蓁足足看了她一分钟。
姜烟把镜子还给李二平，淡定地坐下，继续吃饭。
姜蓁自始至终什么都没说，吃完之后就去跟李家伯母告别了。
李家伯母拉着她的手流泪，将家里唯一的几个鸡蛋塞到她手里。
“今儿啊，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我和你伯伯虽然过的不富裕，但绝不会少了你一口吃的。”
姜蓁收下她的鸡蛋，眼里蒙着一层水雾。
“伯母您放心，我会时常来看你们的。”
李二平把一个很旧的钱袋放到姜蓁的包袱里，一瘸一拐的走到院子里把马车套上，再把马牵到门口。
姜烟目睹一切，什么都没说。
手在桌子上拂了一下，跟姜蓁一起往外走。
这次姜蓁没有抱她上车，而是让她自己爬上去。
等她坐稳之后，便扬起马鞭抽了马屁股一下，马撒开蹄子往前跑，地上细雪飞溅，逐渐远离了李家的小房子。
姜烟聊撩开帘子看了姜蓁一眼，她的脸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仿佛昨日的温柔只是她的一个梦。
李二平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大雪再次覆盖那两道被车轱辘压出来的痕迹，他才转身走回屋里。
桌子上，一左一右放到两叠银票，数目一模一样。
他坐在桌前，久久没有说话。
姜烟是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人，李家不仅给了她两顿饭，还养了姜蓁一年，这恩情怎么说也比五百两银子值钱。
而姜蓁把自己积蓄的一半留下，原因很简单，就是想让李伯伯他们安享晚年。
马车疾驰，姜烟颠来倒去，骨头都快散架了。
风雪又大了些，寒风呼啸，这个时候赶路，真的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姜烟钻出马车，对姜蓁道：“姐姐，我来换你，你进去歇一会儿吧。”
“乖乖在马车里待着，别添乱。”
姜蓁的声音随同风雪而来，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