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你做男装大佬-第2章
fneo-014
3 年前


顾独放下手中的茶杯,双眼淡淡的,一双眼中带着孤傲与冷漠,决然道:“顾府的规矩。”
“阁下不会不明白吧。”苏睿急忙打断了顾独的话,看向郭仙儿,手心里已经冒出了冷汗。
当今世上,仅有一人长着这么一副女人模样,却又能驱使郭仙儿。
郭仙儿刚想要说些什么,只见那少年扬手,举手投足之间便是特有的温和与吸引力,她微微勾起嘴角,看向郭仙儿道:“既然顾府有规矩,那便下榻其他之地。”
这番话没有引起顾独的任何波澜,她提起小茶壶,又为自己续上了一杯茶。
面露难色的郭仙儿看了顾独一眼,最终只能无法争辩地带着少年离去。
苏睿远远没有顾独那般淡然,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道:“这大人物身份可不一般。”
缓缓抿茶,顾独才开口,勾起冷冽的笑意,道:“皆是血肉之躯,皆是凡尘俗物。”
她双眼中的神采渐去,纤细又修长的手指微微握紧茶杯,继轻声道:“众生皆苦。”
少年与郭仙儿出了顾府的大门,她的双眼尽是思虑,呢喃:“没想到世间竟有举止如此相似之人,真是妙啊。”
“圣上,此人深居简出,心机深沉,江湖上更是传闻颇多。”郭仙儿双眼温柔地注视着少年,提醒道。
“这人——”少年微微沉眸,似乎发出了哂笑的声音:“定逃不过朕的手掌心。”
江湖传闻江南顾公子雌雄莫辩,俊美非凡,可如今一见,姬熙一眼便瞧出了这人是个女子,一介女子,要想孤单一人在大昭活下去——真是可笑至极。
郭仙儿没有接话,只是低头跟在姬熙的身后,良久,他轻声道:“仙儿今生便为圣上最锋利的剑。”
少年眼角低垂,一双凤目中流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波动,最终又化为了平静而内敛。
暗夜新覆,皓月初上。
一江河川穿过,江右多是花灯酒巷,热闹非凡。
江南最是有名的酒楼百花楼便屹立在江右,楼中多是名伎、小倌,在这出名的销金窟里,便是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宝地。
大昭的女人,生命如草芥,而百花楼的女人,比草芥还要轻薄。
百花楼后门时不时抬出那么一具被草席包裹的物体,两大汉便在深夜的掩饰下,直接投入了大江之中。
远远能听见江水奔涌的声响,那一具具尸首一旦抛下,便死无葬身之地。
“听说那人在苏家落了脚,袭明你可知道?”
顾独手持白玉壶,从中倒出了清冽的酒水,却见苏睿的脸上带着不明所以的尴尬。
“自…然。”苏睿毕竟是苏家嫡系,就算是借住在江南苏家分族,族里的人也不敢短缺他什么,更何况那大人物也没有与苏家说起自己在顾府赶她这回事,族人都以为是身为本家人的他才获此殊荣。
“我赌这杯酒,她今晚一定会来找我。”顾独将酒推至苏睿身前,道:“这千日醉,一醉却只有百日。”
苏睿不解,轻叩酒杯,望着杯中一圈圈浮动的小波澜问道:“你为何这般肯定,那人会来?”
“欲擒故纵,不就是逗小妹妹玩儿的伎俩?”顾独微微一笑,一双眼睛微眯,道:“她那双眼中,尽是图我的神色。”
“图你?!”苏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似乎察觉到失态,手上不禁抱过一旁的女人以掩饰:“那般大人物图你啥?”
图你常年泡在销金窟中?图你每日与伎倌为伴?图你——
苏睿的眼神渐渐放在了顾独的脸上,若真图些什么,恐怕也就是这张脸了。
让一旁的小伎沏茶,顾独没有解释什么,想到那女人的眼神,就不难猜测,那女人一定还会找她。
“若她来了,今日的账就全由袭明请上。”说着,又推了推手边的千日醉,道:“这杯酒也是赌注之一。”
两人沉迷声色犬马是全江南尽知的事情,甚至有不少女人为了见上顾独一面,不惜堕入风尘。
孤傲冷漠的顾独天生便是有一股迷人的味道,她一人住着方圆一里的大府邸,却并未对任何一个女人留情,府邸中甚至也只有寥寥几人,甚至在热闹非凡的百花楼,也总是独自一座。
众人皆知,此人不喜与他人亲近。
两人等了约莫柱香时间,大人物没有等来,倒是等来了熟人。
熟人不多,却都是顾独之前的死敌,带着一身戾气,闯进了百花楼,一身酒气,数十几人,唰唰唰地百花楼堂中央一顿打砸。
四四方方的百花楼中央本有着一条小溪淌过,供不少文士取酒留觞,如今堂中央被这些粗鲁之人一阵破坏,小溪里已经开始流起了红烧肘子,鹅鸭串串……
听到打砸声的苏睿出阁间一望,就被领头的人吓了一跳。
“无双,这人怎么找上门来了?”苏睿皱着眉头,这番打闹属实是不正常。
“什么人?”
顾独抿了抿薄唇,按理说自己一直慷慨解囊,在江湖上早有威名,又怎会有人直接到这百花楼来砸场子呢?
微微探目,顾独更是一脸疑惑,这些人的妻子对自己求而不得,自己也早已经将此事解决,怎么又找上门来?
还在想着,一支剑便直接向顾独的面门刺来,顾独一惊,灵活如影一般的闪避而过。
“得罪了。”来者也算是恨意不深的仇家,几招而过,也没有伤顾独的要害,就像是彩排的戏剧一般可笑。
“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顾独手中的玉扇一挥,与眼前的人过了几招,谁知对方人多势众,也精通暗箭伤人,一时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记手刀,直接将顾独劈昏了过去。


第4章
顾独悠悠转醒的时候,后颈一阵剧疼。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像是这样直接了当地打到百花楼,又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打昏的,顾独已经不难猜出这人是谁。
“顾独。”连名带姓地叫唤让顾独眉头微皱,她双臂支起,坐在床榻上,看向正坐在身侧案桌前的女人。
女人一双凤目间带着笑意,如柔软小羊毫加健白云抹过的眉眼带着一点点模糊,似硬质细紫豪勾勒过的唇角又带着威严。
她看着眼前的女人微微怔愣,一时被眼前这女人的美貌给迷了眼。
“朕字逸明。”女人轻启朱唇,继道:“朕只想为天下百姓点灯。”
“与独何干?”顾独双眼微沉,虽然猜测过这女人的身份,只是听到这女人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异常震动。
这可是当年自家父亲扶持而最终惨死的原因。
一切都是这个自傲的女人。
“你恨朕?”姬熙微微蹙眉,一步上前,勾着嘴角,修长如白玉的两指挑起顾独的下颌,温润而陌生的体温碰在顾独的皮肤上,一时像是炸毛的野猫一般,急忙后缩。
看着顾独一脸害怕与畏缩的神情,姬熙空荡荡的手指略微有些尴尬,不经意间又收了回去。
真是怪哉!
这人不怕自己身份,竟怕自己两支手指?
顾独平复了一番自己的心情,又看向姬熙,道:“你到底要干甚?”
喑哑的声音像是控诉着什么,隐隐约约飘逸的光透过门窗传了进来,打在阴晴不定的顾独脸上,这会竟换姬熙一时无话。
见姬熙不说话,顾独心里的不悦都露在了脸上,语气却轻了些许道:“你到底想要如何?”
“顾独已经死了。”姬熙眼神微动,带着笑意道。
听到有人正大光明地宣布自己已经死亡的消息,顾独依旧一脸淡淡的,像是早已经知道,最终冷笑一声,“在下只是一介江湖上的小混子,怕是还成不了你这般大人物手上的弈子。”
“不,你成的了,你也必须成的了。”说着,姬熙将顾独推倒在床,只听见“砰”的一声响,直挺挺被压在木榻上,磕得顾独的后脑勺开始发疼。
而更让她紧张的,却是姬熙温热的手指开始温柔地抚向她那俊美的脸庞。
顾独平日里像是冰山一般的脸开始裂开,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救命!你这——”
一时竟不知如何称呼,手脚都僵硬了起来,“你这登徒子——”
姬熙没想到平日里一直淡定如云的顾独竟有如此娇羞一面,一时笑出了声,却一时不察,直接被顾独压在了身下,阴冷的杀气也顺着顾独一双无情的眼神直接渗进了姬熙的眉间。
这人竟然想要弑君!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姬熙不禁解释道:“朕信任你。”朕信任你,才会同你打闹,朕信任你,才会觉得你一定成的了……朕手中的弈子。
收敛了身上的杀气,顾独又被冷漠与孤傲包裹了起来,她下了榻,回目瞥了姬熙一眼,双眼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却又稍纵即逝。
姬熙眉眼微扬,一把扯住顾独的衣袂,拉了拉后撇了撇嘴:“帮帮朕嘛,只有顾家才能帮朕了。”
顾家两个字像是一柄锥子狠狠地刺进了顾独的心窝,她怎么也忘不了那日雪夜,身负着所有的肮脏存活了下来。
趁顾独微愣,姬熙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惊天计划:“前不久朕去了李家,李家剧变之下,倒是让朕有了可乘之机。”她又顿了顿,继道:“昨晚李璞尸首顺着大江而去,怕是早已经命丧黄泉,此时倒是缺了一个身形容貌与之相同人。”
说着还看了看顾独,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若是独不愿呢?”顾独脸色沉黑如墨,身前人却双眼眯眯笑着,看不出想法。
姬熙眼中一闪,依旧笑着威胁:“那朕自然会为了计划,而让你走不出这间房。”
顾独眼神一凛,没等姬熙话音落下,一招直取姬熙面门,突兀间黑影闪过,却一下子被生生握住了手腕,剧疼之下,才看清了来人。
一身黑衣,五官标致的男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退下,仙儿!”姬熙皱了皱眉,喝道。
郭仙儿应了一声,松开了顾独的手腕,退至一旁。
“你打不过仙儿。”姬熙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又勾了勾唇,“怎么样?不如跟朕吧。”说着贴到了顾独身前,一只手悄然游走在顾独腰间,轻声附耳道:“况且,你这女儿身,之后真的适合一人在江湖闯荡吗?”
感受到姬熙的无礼,顾独忍了半晌的脾气直接被挑上了头,她反手握住了姬熙的手,一手更是贴到了姬熙的胸前,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了手中的柔软,冷哼道:“怎么,逸明的身体与独的又有何不同?”
郭仙儿耳力极好,低着头听着两人的“调笑之语”,一时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就像是要滴出鲜血。
姬熙咽了口唾沫,没想到顾独与传闻中相差极大,不仅没有抗拒触碰,还轻车熟路地轻薄自己,一想到自己被当成了百花楼里面的小伎,姬熙眉头拧紧了,一巴掌就往顾独脸上抡去。
“啪——”
清脆的声音直接将顾独震醒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一时陷入之前的回忆,她摸了摸自己因为受伤而发烫的脸颊,看向姬熙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阴暗。
这女人,先来招惹的是她,说翻脸又翻脸的也是她!
见顾独脸色极差,姬熙心底也有点不好意思,却强撑着瞥了顾独一眼,后平静地看向郭仙儿,道:“仙儿,就交给你了。”
郭仙儿再一次见识到姬熙的阴晴不定,也只是平静点头走到了顾独的面前。
知道郭仙儿精通奇门异术,会个小小的易容术都引不起顾独的惊奇,她静坐在妆镜前,鼓了鼓被姬熙掌抡到发肿的脸,郭仙儿已经将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皮覆在了她的脸上。
“我从未见过李璞,到时露馅了——”顾独冷笑着,竟透出几分阴沉意味。
“李璞,字无瑕,小名玉娃儿。”姬熙透过铜镜,看着眼前这已经快要分不出模样的女人,勾了勾嘴角:“他天生冷漠,除了其父与其母,与任何人都不亲近。”
“真是像极了顾大公子。”郭仙儿接话道,却微微一哂笑,似乎一切也已经被这人看穿了一般。
像是被两条毒蛇盯着,顾独也没有说什么,见郭仙儿画下寥寥数笔,铜镜里的人似乎与自己有那么一点相似,又似乎一点都不相似。
“从今以后,顾独已死,留在世上的只有李璞。”
姬熙又往顾独身前靠去,闻着顾独身上细碎的香味,一时双眼有些迷离,最后闪烁着无情的光芒。
入夏。
顾独已经忘记了自己多久没有好好歇息了,仿写了三个月李璞的笔迹,学习了三个月的李璞的言行举止。
她像是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一般滑稽可笑,甚至听说了自己因为被仇家寻仇,掉入大江溺死后已经被风光大葬。
“吱呀——”门被推开,一身玄衣便服的雌雄莫辨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刻意画出的鬓角与长眉相得益彰,修长的眉眼中稍带着一点点喜悦,“朕刚收到赵家的消息,赵琼宇对你的回信很是不满。”
顾独不语,斜眼瞄了姬熙一眼,从案桌上重新抽出一张信纸,垂眸问道:“你还要写些什么。”
“朕不要写什么,李丞相顺着心意去便好。”
顾独转念一想,便在信纸上落下了赵大人亲启五字。
一直都是自由闲适的顾独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活在他人鼻息之下。
她乔装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最终还莫过于一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悠哉。
姬熙杀了李璞,却还会有新的“李璞”站起来,而她便要做这样一个新的“李璞”,以制摄他人。
如今朝堂上能说得上话的也就赵李两家,李璞自从当了丞相后便心向帝位,最终被姬熙投入江中,落得个溺死的下场。
而赵家更是贪图权势,喜私结暗党,算是姬熙的心头大患。
赵家对李璞态度更是暧昧不清,一旦让赵家起疑,那本该上好的局势就会急转几下。
尽管如此,姬熙依旧是不怎么在乎的模样,她只是安排顾独先行不要露出马脚,似乎一切都得回京都才做定夺。
待顾独写完,姬熙放下手中的通鉴,看向顾独道:“三日后,还劳烦李丞相舟车劳顿了。”
顾独微微颔首,似乎想到了什么,道:“璞还想再去江右游玩几日,请圣上恩准。”
姬熙蹙眉,似乎很不满意,又微微沉思,道:“朕似乎也该去游玩几日。”说着,她又看向顾独,眼神中带着不容拒绝。
“那便一同?”顾独知道姬熙不信任自己,也不好将事情做绝了,便发出了邀请,脸上带着一点都不愿意的表情。
知道顾独抗拒,姬熙却依旧没有拒绝,甚至煞有其事的拍手,道:“丞相有心了!”
顾独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倒是滴水不漏。
李璞生性狠戾冷酷,自然是不喜欢百花楼这样的花天酒地,姬熙便以宴请苏家包下了百花楼,也好给顾独的过去断个念想。
顾独想着再见好友时已经物是人非,最终也只得长叹一声,顺了姬熙的意。


第5章
江南苏家被宴请这般大的消息,还没有定下日子,苏家上下便已经战战兢兢。
而差点把胆骇破的,便是苏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