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你做男装大佬-第3章
fneo-014
3 年前


苏睿可还清晰地记得那日将圣上驱出顾府,现在主要人物已经随江而去落入尘土,何况江南苏家要被宴请,还远远够不上格。
想来圣上的宴请,那就是冲自己来的。
提心吊胆了一段日子,终于等到了圣上将要回京的日子,一身黑衣的郭仙儿便提前来苏家传了话。
百花楼被抢砸后整修了一番,比其之前更是奢华铺张,曲水流觞,金璧辉煌,让许久未来的苏睿都暗暗吃惊。
苏家人早已在厅堂等候,年少者傍曲水而坐,琼浆玉液倾倒在各式各样的杯中,顺着清澈的溪水流下,若是无人取喝,那一杯杯价值不菲的美酒最终飘向酒楼之外,沉沦在大江之中。
奢靡,富贵,为这本来已经出名的销金窟添上了更厚重的筹码。
众人皆在等待着少年天子的驾临,有人惴惴不安,有人却更想面见天子一遭,也算是开开眼。
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大门突兀被推开,弓腰鞠背的郭仙儿恭敬地推开门后立伺左边,映入众人眼帘的便是两个俊美无双的公子。
雌雄莫辩的公子身着玄衣,风韵优雅,举手投足间仿若明灯光华,沐浴在她的光华之下,惊骇之下只剩诚服之心,众人皆猜测此人便是传闻中少年天子。
少年天子身侧的贵人身份已经呼之欲出,只见他长眉若剑唇若刀,身形颀长偏瘦弱,举止却干脆利落,脸上更是虚无与冷漠,拒人千里之外。
想也不用想,这人便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大奸臣李璞!
“免礼。”姬熙见众人要行礼,手一摆道:“朕既微服私巡,尔等皆可上奏。”
苏家人在下相互而视,也不知道这年轻的圣上再打些什么主意,几番之下,眼神都落在了苏睿身上。
受到大家眼神关注的苏睿此时还在呆愣愣地看着青衣丞相。
京城坊间都道是李丞相是个大奸臣,没想到论长相与圣上站在一块竟不输分毫,苏睿想着,无奈地摇摇头,瞧着这人身形与自己的无双兄长得相似,心里不禁悲恸。
“苏家小子可有疑惑?”姬熙自然知道这人在疑惑什么,她打定了主意,就是要为苏睿解惑。
“不曾。”苏睿打躬行礼,眼神落在了姬熙一双黑面玄金底的皮靴上。
“早闻不久前顾公子不幸落水,若汝有心,不如与朕一同回京城,也不必为一个男子牵挂在江南一隅。”
苏睿一愣,苏家人皆惊!
苏家这小子因喜欢一男子不愿回京城娶亲的事情众所周知,可是被圣上直接点破,实属一时让人脸上挂不住。
姬熙没觉得怎样,现在她的身边太没有可用之人,不如将苏睿带回京城,说不定还能得到苏家的支持。
“男子男子”苏睿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脑海中仅存的幻想也那般随风飘散了。
姬熙双目含笑,眼神如炬,似乎对苏睿已经志在必得。
顾独在一旁抿了抿唇,微微耷拉眼神,竟连个眼神也没有落在苏睿身上。
“你真是个绝情人。”姬熙见顾独形色不变,心里竟有些恼怒,侧脸附耳道。
粉质如玉的面庞贴近了顾独,顾独僵硬的脸上似乎不可见地抽动,悄无声息地退后了一小步。
“……”这人竟敢嫌弃朕!
姬熙迷离着眼,望着顾独,猜测她被面具皮挡住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而这副样子落在大厅所有人眼里便不是那个意思了。
大家都知道李璞丞相处处针对圣上,没想到现在看来更多是圣上对李璞丞相的情意绵绵。
那贴面的亲昵,让丞相欲迎还拒,那长密如扇的睫羽下,定是一双温情又委屈的剪水双眸在注视着丞相。
顾独避开姬熙打量的眼神,瞥了苏睿一眼,尽是陌生与冷漠。
“谨遵圣言。”苏睿行礼,江南既然成了伤心之地,不若回京。
姬熙摆了摆手,邀众人入座,见顾独要跑,直接偷偷拉住了顾独的衣角,拖到了自己的主位侧。
案桌上上了几道明艳清丽的几道翠色糕点,见众人入座,鱼贯而出的侍女便迅速将糕点撤去,开始布菜。
一道山珍汤罐被送了上来,上面的菌菇细如发丝,伴着切成细小方块的鸡肉丁翻滚沉浮,顺而向上,香味直接沁入咽喉,勾出了众人唾液。
江南的菜,倒是吃个新鲜与精细。
这菌菇从远南运来,鸡子从中南运来,快马加鞭来得新鲜,也因稀少远途来得昂贵。
苏家虽是世家之一,但江南苏家势弱,平日里也没吃的这般珍贵,可是现在天子当坐,谁敢说这东西昂贵?
当吃当喝,直说这百花楼的珍馐实属贵重。
姬熙吃了没几口,沾了几杯酒就放慢了速度,只见顾独更是无所谓,根本没下几筷子。
“怎么?”斜眼看去,姬熙见顾独吃得少,问道:“放不下你的情郎?” ???
顾独一顿,刚夹的菜差点滑掉在案桌上。
再一看,只见苏睿还盯着自己偷偷打量。
放下银筷,顾独用手帕轻轻印去脸上并没有出现的细汗。
“应该不会露馅才是。”姬熙摸了摸自己的下颌,打量了顾独一番,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浪荡子的味道,更多的是不可一世又冷漠的奸臣模样。
顾独没有接话,继微微品酒,道:“李丞相凶名在外,想来袭明想多打量几眼也是正常。”
“说得在理。”姬熙举杯向苏睿微笑,后轻轻抿了一口。
见苏睿眼神飘忽,脸上闪过不自在,心底冷哼一声,手落在顾独的腿上掐了一把。
顾独眼角微抽,忍住疼没有喊出来,怒意浮上脸,咬牙切齿却只敢轻声道:“你干什么!”
收回自己的暗手,姬熙又举杯抿了口酒,冷声道:“无事。”
顾独动了动,长袍落下,遮住了一直在下面搓着自己大腿的手。
谁也不知道一脸冷漠的丞相现在正搓着自己那可能被皇帝掐紫了腿。
至于姬熙为什么要掐自己,顾独直至那日晚宴结束还没想清楚。
回京的路为了保护姬熙,先行骑上几日的马,之后便由暗卫御林军护送到中部,之后便是乘舟船北上,直到回京,到时候自有人来接。
而对于顾独来说,最危险的时刻便是与众大臣会面之时。
不仅要做到毫无破绽,更要对朝中事务了如指掌。
上好的画师画了几百幅人物,而顾独便是要将所有的人的身份,性格,基本情况统统背下。
背了好几日,姬熙才想起了大事!
深夜客栈中。
只见姬熙一脸歉意,内疚甚至还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而顾独却是愤怒,气恨,甚至想破口大骂。
这般大事,姬熙竟然忘记告知她李璞还有三房妻妾,一个儿子,两个弟弟没有分家,父亲瘫痪?
“朕以为你是知道的。”姬熙委屈道,“李丞相的家世天下人怎还会有人不知?”
“……君子在野。”之前根本没有想为自己家报仇的顾独还真是啥也不知道。
想来想去,最终顾独道:“不如——假装受伤失忆忘却了。”
姬熙双眼微闪,只要行为举止没有太大的问题,这个的确是个不错的方法。
夏,六月。帝涉江遇袭,得相璞生死以护。
顾独掉进河里的时候,又想到了年少时藏于溺物中的冰凉,微微闭眼,知道这样一闭,顾独与李璞,世间只能留下一个。
至于是顾独还是李璞,这一切便都不再重要了。
丞相李璞为救皇帝失忆的消息传回京城,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人在外挂着鞭炮庆贺,忧愁的人倒是不知道这丞相答应自己的好处还有多少。
丞相府。
李甫林一只手敲了敲案桌,吹胡子瞪眼道:“我儿怎会这般愚钝?”
李家二儿李珏行礼,道:“父亲大人,想来长兄定是遇上了什么难事,早就说姬家小儿单独邀约就很是奇怪。”
“想来姬家小儿见朝廷上步履维艰,怕是要暗下手。”李甫林虽然腿脚不利,可是一双眼中全是算计与精光,道:“你们最近都得小心一点。”
“是。”李珏应了一声,眼角上带着丝丝狠厉,道:“若长兄真是失忆——”
李甫林摆了摆手打断了李珏的话,道:“你下去吧。”
面上不显,李珏应了一声,却在转身之际,露出了一副不屑与气愤的神色。
待李珏离去,李甫林才冷哼一声,骂道:“不堪大用!”如此沉不住气,竟还想肖想李家家业?
李甫林无疑是最沉得住气的,就算他与皇位只是一步之遥,有风险的事情,他便是直接放弃等上这么多年也不动声色,这般稳妥的人想让他直接改变主意,也是非常困难的。
又过了几日,倒是街坊间传言越发厉害,甚至不少人开始说起了一代年轻有为的丞相竟失忆成了傻子,还说得有声有色。
什么丞相逃跑后在某花街柳巷玩得不亦乐乎,最终被皇帝在床上抓住;
什么丞相成了傻子后竟被皇帝在街上拉着走,就是害怕走丢。
各式各样的话传得风声鹤唳,也传得李甫林心惊胆战。


第6章
顾独踏上通往京城的官道的时候,心里似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曾经的种种,似乎已经像是风一般随风飘散而去了。
突兀的,刺骨的凉意爬上了脊柱,她放眼望去,坐在轮椅上一脸冷漠的男人露出了锐利的眼神,灭族之恨,抄家之仇,自己藏匿在溺桶中的惨痛经历,竟然涌上心头!
是那个男人!
“少爷——”一旁的侍从唤了李璞一声,迷糊间,李璞醒了过来,淡淡地扫了侍从一眼,清晰地看着侍从抖了抖,沉吟问道:“何事?”
“圣上传来了话,问你是否策马前去,也好早点回府与老爷谈谈。”
侍从是从家里带出来的,小兔崽子还挺机灵,知道原先李璞的嚣张跋扈的性格,马都已经牵到了跟前。
官道不允许策马,就连圣上都得乖乖遵守,可是之前的李璞就没有遵守过。
顾独看着那匹对自己凶狠异常的马,微微皱眉,看来忘记驯马也是纰漏,道:“不必了。”
马被牵了下去,侍从就算心里觉得奇怪也没有多想,毕竟李璞喜怒无常,发起怒来倒霉的还是自己。
姬熙躺在软舆上,微微回头看了李璞一眼,两条眉毛像小虫子一般扭曲了起来。
“圣上,有何吩咐?”郭仙儿察颜观色的功夫出神入化,立马上前低声问道。
“无事。”微微沉眸,姬熙对郭仙儿的不满压在了心里,倒是饶有兴趣地眺望了顾独一眼。
姬熙微服私访,百官也不敢穿着官服来接这少年天子,一个个穿得倒是朴素,也是为了迎合这少年天子的意思。
下了软舆,苏睿,郭仙儿分立姬熙身后,而百官的眼睛也急切地寻找着,那一抹如剑如刀的冷漠身影。
顾独跟在姬熙后面,自然也是一顶软舆,慢慢地走了下来,众人的眼神追随着,直到她走到了姬熙的边上。
见顾独的眼神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遍,姬熙悄声问道:“怎样?”
顾独眼神沉寂,只是回答:“无事。”
文官武将分列两行,众人行礼之间,顾独已经将所有人的名字都过了一遍。
眼神落在武将列的时候微微一惊,少年的脸十分清俊,白玉无须,一身银白铠甲,竟有几分玉莲的风采。
玉家人……
来不及多想,顾独的眼神又一扫而过。
等姬熙训话训完,也将李璞放了,一旁的赵氏已经等了很久,她牵着一个如白玉雕琢的孩子,形单影只地候在一旁。
顾独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叫什么,走向前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却见孩子立马躲到了赵氏身后。
赵氏将孩子拉了出来。道:“念儿,快叫爹爹。”
李念抱住赵氏的腿,小声地唤了一声:“见过爹爹。”
顾独不知道怎么对待孩子,伸出手指,道:“回家。”
孩子一愣,试探地去碰了碰顾独的手,一把握住,嘴角微咧,露出了缺了几颗的门牙。
赵氏被李念拖着,三人一同走着,只听见孩子说起了一些趣事。
“爹爹,表哥前不久买下了一个丫鬟,我也想要,但是娘说表哥是坏孩子。”
“爹爹,二叔那天把小弟弟的腿打断了,还把小弟弟的娘赶出去了。”
“爹爹,三叔送了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姐姐过来,娘说你不喜欢,又送回去了。”
“爹爹……”
“……”
顾独心里默默感谢了一番这多嘴的孩子,一把拉过孩子,道:“这些话可曾和别人说过?”
李念摇了摇头,道:“娘不准我往外说。”
顾独这才看了赵氏一眼,赵氏是赵家人,赵家人在京城已经根深蒂固,赵家的权,玉家的兵;秦家的才,苏家的金,甚至都已经口口相传。
而一直门生迭出,至今已经数百年赵家,家风与教养一直上乘,只怕这些也是赵氏借孩子之口告诉自己最近发生的事情。
“二弟的事,父亲有说什么?”顾独微微皱眉,这种事情若是传得沸沸扬扬,李家的脸面的确过不去。
赵氏摇了摇头,轻声道:“打听了一番下落,那人只怕已经被父亲抹去了。”
没有再说话,两人牵着李念一同回了李府。
刚进院子,李甫林便已经让侍从将轮椅推到了顾独面前。
李甫林爱面子,自从腿脚不利索后也不愿出门了。
顾独望了一眼,这个凶残冷血的人老了,甚至已经开始力不从心,于是将把大部分的权力都已经交付在了李璞手上。
灭门之恨,杀父之仇像是点燃了顾独心里的悲凉,她看了李甫林一眼,沉声道:“父亲大人——”只是不知道这声到底是认贼作父,还是想起了父亲的在天之灵。
李甫林看向赵氏摆了摆手,待赵氏把孩子带了下去问道:“姬家小儿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无事。”顾独又解释了一声:“有些事情的确有所忘却。”
李甫林见顾独一脸冷漠,脸色微微好看了不少,道:“此番正好能将敌我分开。”
顾独推着李甫林的轮椅,按理来说李甫林的书房应该在最后一进宅子,也就直接往后推了去。
“那老东西最近有些不安分,若是如此,我们就不得不——”李甫林宝刀未老,声音的嘶哑与阴狠丝毫未变。
顾独忍住了因恨意而颤抖的手,只是道:“赵大人的心,昭然若示。”
“哼——这狗东西!”
顾独听着,低眉顺眼:就让你们两狗咬狗一嘴毛吧!
“书房到了。”见顾独要将自己从书房前推走,李甫林也知道失忆这件可大可小,现在却管不了这般多了。
刚想叫人带顾独去重新认认,两个不成器的回来了。
侍从在外通报了一声,两人便推门而入。
李珏一身素华常服,李阙一袭华贵裳衣,两人站出去这神态气度实在是相差甚大。
知道的,知道是丞相家两个傻弟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里来的两活宝。
衣着打扮自然已经不是做长兄操心的事情,待两个弟弟行礼后,顾独一瞥,便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