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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没什么好说。你是有探视的权利，我不会阻止你跟女儿见面。但是抚养权?抱歉，这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空间。”司毓洁说完之后，头也不回地走进门，不愿再多看那男人一眼。
“欸?你们怎么还在这?”打开门，一大一小和司毓洁面面相觑。
“安安说想要下来救妈妈。”朱杏瑜抱着司耘安，笑着打趣。“说妈妈看到爸爸要哭哭了。”
“才没有啦，阿姨乱说。”司耘安害羞的将脸埋进朱杏瑜肩膀。
司毓洁一听，明白是女儿在担心自己，心口一热，快步上前接过女儿抱着。朝朱杏瑜说:“谢谢。”
“没事吧?”朱杏瑜刻意的看了她双眼，正常没有发红。
司毓洁摇头，只简单说了句。“还好有你在。”神色间还是流露出疲惫。
看出她有些话不想在孩子面前谈，朱杏瑜望向正悄悄偷看她的司耘安。心想这对母女真是，一模一样。
担心彼此的神态，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长的一样好看，也一样让人心软。
第13章
不速之客的出现没有打乱三人出游的心情。对司毓洁而言，和黄向诠的婚姻已是过去式，那些爱恨情仇都已画下休止符。他们之间仅剩的连结，就是还未成年的女儿，而他作为孩子的父亲有应享的权利与应尽的义务。
除此之外，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当初谈离婚条件时，她请身为律师的朋友协助处理，也确认过若有如今想抢回孩子监护权的情况出现，身为母亲的她还是优势方。
所以虽然今天前夫无预警出现打扰，但她除了烦躁之外没有太多情绪波动。而且和过往单独带着孩子，瞻前顾后的情况不同。那一刻有人在她身边，让她能无所畏惧的站在风雨前。
司毓洁洗碗时，听着客厅的声响，突然的安心踏实。
“你们在讲什么，这么开心?”洗好碗出来，听着女儿兴奋的欢呼声，司毓洁脸上满是笑容。
“说行程啊。明天吃完早餐后我们就出门。先到科学博物馆，带安安去看恐龙。”朱杏瑜转头对她解说，手上还挥着一本小册子。身边的司耘安两个小马尾随着她开心而跳动。
“我要看恐龙!”司耘安附和。
“然后附近有不少餐厅，看你喜欢什么口味吧。”朱杏瑜把行程表递给她。“我排了三天的行程，之后回家。到时候先送你们过去。”
两人正巧是同乡，先前有提过玩三天后，回家探望父母，所以朱杏瑜将行程一并安排好了。
“我没什么意见。”司毓洁只是大略扫了眼，就将笔记本还给她。本来这趟旅游主要是陪女儿，这些行前准备都该是她要做的，但是杏瑜把一切都准备好了，甚至愿意陪着她们母女闹。
盯着朱杏瑜和司耘安两人温馨的针对旅游一问一答，司毓洁笑容越见鲜明，神色柔软。
司耘安并不是一个开朗的孩子。小时候居住的环境，n_ain_ai明显的不喜爱以及生父的不重视，让她既认生也对大人的情绪敏感。只要稍稍表现出负面的情绪，司耘安就会害怕。在那个家里女儿只黏她一个人。
这件事让司毓洁一直相当愧疚。可是单亲的分身乏术让她在离婚后，也并不能很好的照顾女儿，还是年纪幼小的司耘安体贴懂事，知道她要上班赚钱养家，一直安静地承受。明明该是照顾者的角色，却反被女儿安慰。
司毓洁其实一直感到很挫败。
她的婚姻触礁，同时也不是一位很好的母亲，没能给女儿足够的照顾。
然而这些负面情绪她都不能在司耘安面前表现，就怕孩子多想，所以只能压抑着独自承受。
所以她太庆幸那天，朱杏瑜经过那条路替她们解围。这如同苦尽甘来的讯号，自从朱杏瑜进入她们生活之后，一切开始好转。
曾经她们的j_iao集仅限于上班的五天八小时，她所了解的朱杏瑜也仅在工作上表现得很聪明。现在她知道，曾经的下属是个善良的好人，默默的在生活中帮助她们母女。
所以司耘安喜欢她，连自己也不知不觉有些依赖对方的体贴。尽管理智警告自己不能给对方造成麻烦。
可是现在的生活实在太美好了。司毓洁出神地想着。
司耘安和朱杏瑜达成了共识后，开心地奔向母亲怀抱。“妈妈。”
司毓洁惯x_ing的伸手抱住她。“怎么了?”
“要去看星星还有看恐龙。”司耘安坐在妈妈大腿上，喜悦的转达计划。“阿姨说下次还要带我去看海豚。”
司毓洁下意识看向朱杏瑜。接收到她视线的人点头:“不是能申请住在海洋馆，睡在海底隧道吗?我一直很想去但一个人又没什么动力。带小孩的话就名正言顺了。”说道后来，朱杏瑜都有点期待。
“我也要睡在海底隧道!”司耘安很兴奋。
“会有大鱼游过喔!”
司毓洁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恍惚中，产生她们是一家人的念头。这是她曾经所盼望却失败的家庭关系。
忍不住又看着朱杏瑜，曾经青涩的助理，现在已经是成熟的大人，还在她窘迫时大方地给予她帮助。
怎么有这么好的人，被她幸运的遇上了。
第14章
她们出门的早，刚上车时司耘安还和妈妈兴奋地说话，过没多久，后座安静下来，只剩音乐声。
“安安睡着了吗?”朱杏瑜在前方开车，听见后座没有说话声了，轻声询问。
“嗯，睡了。”司毓洁拿出准备好的小被子盖好。
“早上那么好动，结果一上车就睡了。小孩子。”朱杏瑜讲起司耘安总是面带笑意。
她是真的很喜欢也疼爱司耘安。长的可爱秀气，还聪明体贴，几乎满足了她对女儿的要求。
司毓洁也忍不住笑，只是说话时，语气有些惆怅:“这是我第一次带她出来玩，安安昨晚兴奋的睡不着，不停说要看哪颗星星，直到很晚才终于累的躺下。”伸手撩开女儿的刘海。眼中藏不住愧疚和溺爱。
朱杏瑜将音乐转到慢歌，避免吵醒孩子，随口说:“我也是第一次带孩子出门。感觉很新鲜。还好耘安很乖。要是像我侄子那样…”想起被哭声支配的恐惧，拒绝地说:“给我钱我也不出门。”
司毓洁噗哧一笑。“那还真谢谢朱姐姐给面子，陪我们母女俩出门。”
朱杏瑜故作高冷的哼了声。“看在安安太可爱的面子上。”
打破了短暂的静谧，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音响传出熟悉的歌曲，朱杏瑜哼了几句后，突然说:“是不是在一段关系里，处在被动的状态时，也代表这段关系可能走到瓶颈了?”
司毓洁顿了顿。“你的被动是指?比如在另一个人面前，失去自主权?”
为了生命安全，朱杏瑜注意力集结在眼前的道路上，缓慢地思考着自己的问题。开了将近十公里后她才回答:“可能害怕被讨厌或不被喜爱?所以只能迎合对方。大概是这样?”
“理想的状态，双方都能在这段关系里取得平衡。”司毓洁苦笑。“只不过我所谈的几次恋爱还有婚姻，大概都不太理想。刚开始总想着磨合，不想吵架，所以会退让跟妥协。只是我不懂得无限制的退让和平衡的差异。所以最后的结果，没有例外都是结束。”
“所以如果你说失去自主权，是不是走到瓶颈。对我来说，是的。”司毓洁扶着前座椅背。“只是以前谈恋爱会受伤的只有我自己。但是现在有了小孩。要顾虑的事情很多。”
朱杏瑜安静的聆听。
“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想说试试看，就开启一段新关系。我必须要对孩子负责，确保她不会遭受不必要的伤害。”司毓洁视线落在手背上。“不过，我觉得你很聪明，应该会避免让自己处于被动地位。”
朱杏瑜欸了声，大脑还未来的及运转思考，右侧有来车要超车，她注意力都在后照镜上。随口说一句:“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厉害。”
“就是…感觉脾气好，但有自己的想法，不会太容易妥协吧。”她回想刚带朱杏瑜的时候。“学的很快，也有自己的方式去和周遭的同事j_iao流。在这方面做得比我还好。”
朱杏瑜也想起刚工作的时候，面对主管的战战兢兢，笑出声。“我当时真的觉得你很文青。生活圈、j_iao际圈跟其他同事好像不属于一个世界。所以有时候很难跟其他人在同一思维上吧。”
“不过现在大概就是…仙女下凡。”
“仙女下凡…?你是在内涵我高傲吗。”司毓洁也没生气，和朱杏瑜这样朋友间的闲聊彷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离婚后她虽然努力的在修补以前的朋友圈，只是感觉还是有些不同了。不只是朋友，她也变了。
“你不要随便下批注。”朱杏瑜否认。“我只是想说，你现在是个好妈妈。而且很努力了。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我以前工作也出现很多问题，但是我一直很庆幸的一位碰见的主管是你。给了我很多帮助，在你身上学到很多工作的方式。”
“没有人能在完全未知的领域里，不经过学习就能做得好。牛顿都还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呀。”
司毓洁意外的望向驾驶座的女人，内心涌出酸涩的情绪令她有点想哭。
因为前方路段有点复杂，朱杏瑜一时没有开口。平常自己开车是无所谓，今天车上还有一大一小，她就特别谨慎。
只剩音乐声流淌在车中，司毓洁被歌声吸引住。
“唉呀，今天是伍佰专场，你想换什么吗?”朱杏瑜终于有心思闲聊，才发现一路都在放老歌有点不好意思，把手机往后递给她。
司毓洁接过后看了一眼歌单。“像钢铁男子一样，抵挡风和雨。”
朱杏瑜第一次明白那句”歌单就和书单一样都是私人的秘密”是什么意思。密密麻麻的尴尬。
正当大人僵持不下，稚嫩的声音敲破车内的氛围。
“妈妈。”司耘安迷迷糊糊的揉眼睛。
司毓洁也不再逗朱杏瑜，将手机放回固定座上，问女儿怎么了。
“我想上厕所，可以嘛?”司耘安小声问。
“刚好两公里就有休息站，去休息一下吧。”朱杏瑜切换到外线道，顺着j_iao流道出去。
停好车后，司耘安下车时看起来很开心，因为从来没来过休息站，对她来说这里相当新鲜。握着妈妈的手四处看。
朱杏瑜和司毓洁都注意到她的表情
“我们先去洗手间，等等一起进去走一圈，看有没有想吃的?”司毓洁还没开口，朱杏瑜已经先说出她所想的。
司毓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
她们一人一边牵起司耘安走。
司毓洁不经意的望向身边一大一小时，内心彷佛被什么填满了。陌生又熟悉的情绪让她皱起眉，心思忽然沉重。
第15章
甫推开门，司耘安迫不及待的冲进房间内，站在溜滑梯前双眼发光。
朱杏瑜扶着晕车的司毓洁跟着进房。看见孩子高兴的表情，也笑瞇起眼:“喜欢吗?”
司耘安点点头。小腿一蹦一跳的踩上小楼梯，从上方看下来。“阿姨，上面有床，我可以睡上面吗?”就像是秘密基地一样，她兴奋的想要躲到属于自己的小屋里。
朱杏瑜回头询问司毓洁。“可以吗，马~麻?”学着司耘安的口气撒娇。
司毓洁心跳了一下。就算知道她不是真的在对自己撒娇，她仍不可控制的被甜到了。然而为人母的理智还是在感x_ing前头。松开手想要过去看看上方的床铺是否安全。
朱杏瑜快她一步的走到司耘安身边观察床铺，在边缘的地方发现可以翻转的木头栅栏。“这里有护栏。”转身和下方的”大人”解释。“安安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时候不会掉下来。”
“我才没有掉下来。”司耘安不满的抗议。
“是吗?”朱杏瑜手指抵在下巴上装做思考。“那是谁上次从我床上掉下去呀?”
司耘安立刻抱住她大腿尖叫:“阿姨!”
两个成年人大笑。
本来预计的行程是先到民宿入住放行李后，在继续开车往上看星星。没想到上山的路上，司毓洁晕了一路，到下车时都有些走不稳了。
白天司耘安逛了一天的科学博物馆，看恐龙也闹了一天。现在也昏昏欲睡，所以决定今晚早点休息。
母女俩先去洗澡，朱杏瑜整理行李。无比自然的从旅行袋中拿出三人的衣物，她们两人的保养品、还有司耘安的陪睡熊玩偶。
她订的是家庭亲子房，房间很大，足够五到六人的家庭入住。三张双人床，足够她们各自拥有一张床铺。
司耘安洗好后，穿着睡衣赤脚冲出来到朱杏瑜身边，跳到床上趴在她大腿上。半长的头发还s-hi着，朱杏瑜皱眉，从跟来的司毓洁手上接过毛巾替她擦头发。
“阿姨，现在还有恐龙活着吗?”
“当然有呀。”朱杏瑜毫无犹豫地说。收到司毓洁一枚警告的目光。她憋笑继续说:“还有侏罗纪公园喔。还记得侏罗纪吗?”
司耘安吃惊的睁大眼点头。
“很多恐龙住在这个公园里。”朱杏瑜非常认真的解释。“对了，还有电影就叫侏罗纪公园唷。就是在这里面拍的。”
“真的吗?我想看活的恐龙。”司耘安再一次被朱杏瑜的博学给征服。司毓洁在一旁似笑非笑看她们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