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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又要回家?这么准时?不是不用帮忙接小孩了吗?”隔壁同事转头正想问朱杏瑜下班要不要一起吃饭，发现她在收拾东西。
“嗯…我好像没跟你说我搬家了。”朱杏瑜一心二用的收拾东西同时与她对话。
“搬家?这么突然?之前不是说还有半年才到吗?”
“房东说她女儿要提前回来，问我能不能提早搬走，愿意退我一个月的房租加押金。”朱杏瑜也是无奈。“正巧我朋友…就是帮忙带女儿的，我前主管，家里有空房间可以给我住。”
“哦~就是那个很有气质、工作能力很强、走文青路线，长相你的菜，结果嫁人瞎眼的那位?”
朱杏瑜一脸你在胡说什么，难以言喻的表情。
“这都是你自己说过的话，别忘了。”同事啧了一声。
“我有说过这些话吗?嫁人瞎眼我还记得，其他…?”朱杏瑜上次讲到接小孩时就有稍微提过这点，但其他那些赞美…尤其是长相她的菜是什么鬼。
“其实我早就怀疑很久了。屡次联谊没有下文，就算工程师示好你也已读不回。”同事刻意用手指抵了抵镜框。“以前每次聊起工作，你就会提起主管…说很欣赏她的人格特质。”手指晃了晃。“所以，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其实喜欢前主管。”
“…最近是不是忘了回诊身心科?”同事这么无厘头，朱杏瑜无言以对，只能深沉建议。“没有的话，建议你尽快挂号。”公司钟响，她提起包。“我先下班了，记得吃药喔。”
朱杏瑜到幼儿园时，接待的老师早已熟识她的面孔，主动叫出小朋友名字。“耘安，阿姨来了喔。”
坐在小车子里和同学打闹，听见老师一喊，司耘安马上好了一声，从车子里出来跑到门口。“阿姨~”
老师拿出书包递给她，朱杏瑜笑着叫她快穿鞋。司耘安很乖巧的穿好鞋后，牵住她。“那要跟老师说什么呀?”
“老师再见~”司耘安挥手。
“耘安再见。”年轻的老师也挥手。突然又想起件事，连忙喊住她:“朱小姐，稍等一下。”
“嗯?”朱杏瑜停下脚步。
“我们有个校外教学，带小朋友去海洋馆认识水中生物。有的家长反应希望能陪同，对我们园方来说当然也乐意，因为有家长在，对小孩的安全也多一份保障。”
朱杏瑜认同地点头。
“所以要麻烦你和司小姐询问一下她是否也需要参加?”
“噢…好。请问有时间地点吗?”
“有，都贴在安安的联络簿里面。”
“好，我明白了。我会再和她妈妈说。”
“谢谢唷，再见。”
朱杏瑜和司耘安一大一小朝老师挥手，然后才转身离开。
因为今晚加班，司毓洁回家时，司耘安已经洗好澡坐在客厅和朱杏瑜看故事书。
“你回来啦?”朱杏瑜习惯地说了句。
“你回来啦~”司耘安开心地跑在门边迎接。
抱住香香软软的女儿，看朱杏瑜坐在客厅收东西时，司毓洁曾经幻灭地渴望--对家地渴望，忽然汹涌的自早已干涸的心井迸出。
她只是想在回家时，听见有人对她说你回来了。然后她也能很自然的回答:“对啊，回来了。”牵住女儿的手心朝她走去。“不好意思，今天加班，所以麻烦你帮忙照顾安安。”
“啊，这也没什么吧，顺路。”朱杏瑜收好小孩的故事书和贴纸簿。“而且安安很乖呀。”
司耘安抱着妈妈笑。司毓洁没说话，眼里含笑。
“吃过饭了吗?”朱杏瑜自然的关心。
明明才住进来没多久，她却像和这对母女共同生活许久般自在。她还以为自己会不习惯和人共享生活空间，需要经历一段磨合期，但是…她觉得现在的生活模式也很不赖。
“嗯，在公司吃过了。”司毓洁在朱杏瑜旁边的沙发空位坐下。司耘安自动自发的挤在她们之间的空位中。
“对了。”朱杏瑜找出夹在故事书中的联络簿递给她。“安安要去海生馆校外教学，老师问你想不想参加。”
“校外教学啊。”司毓洁翻开通知单，看见上面订立的时间，眉头轻轻皱了下，被一直看着她的朱杏瑜注意到了。
“不去也没关系。只是有的家长想跟去。”朱杏瑜解释，随后点着司耘安的额头说:“而且我们要一起去看星星啦，对不对。”
听她这么一说，司毓洁表情才缓下。
“嗯，看星星。”司耘安小脸上只有清晰的开心，没有因为妈妈不能陪她去海生馆的失落。虽然也想去海生馆，她更期待跟妈妈还有阿姨一起去看星星。
司毓洁这才松口气。
将女儿哄睡后，洗过澡，穿着睡衣到客厅想喝水，发现朱杏瑜还在沙发上。“你还没休息?”走近一看，发现她计算机屏幕上显示租屋信息。“还在找房子吗?”
“对啊，在你这里住也只是暂时计划，总不好一直打扰你。”朱杏瑜抱着计算机，盘腿坐在沙发上，懒懒地说着。“但就稍微看一下，都没看到适合的房子。看也没动力。”
虽然想跟她说，一点也不会打扰，有她在，她们母女俩都很高兴。但这些话司毓洁不知怎地说不出口。沉默两秒，想好说词才开口:“不用急着找房子，还是适合的比较重要。”
朱杏瑜找的累了，阖上计算机。安静好一阵子，突然笑说：“真没想过有天会跟你坐在沙发上这样聊天。”
“嗯？”方才的安静，并没有给司毓洁带来尴尬，心中充满宁静，气氛太过舒适让她产生了睡意，直到被朱杏瑜打断。
“不晓得。以前觉得你好有距离感…毕竟是主管，而且工作的时候又特别利落，我那时候真的好崇拜你…觉得独立自主的女x_ing就是这样。”讲到这，朱杏瑜忍不住笑。“我记得有一次你跟我说，前晚失眠，接到厂商电话后就开始半夜工作。我当时还想…听起来真是充实的人生。”
司毓洁不记得有这么件事，但还是好奇问她:“现在呢?还觉得充实吗?”
“觉得我当时有病，谁要当工作狂。”朱杏瑜用经验换来的血泪。忍不住笑倒，结果撞到了司毓洁肩膀上。她愣了下，赶紧坐直跟他道歉。
“我没那么脆弱好嘛。”司毓洁无奈。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她靠上来的重量，现在空d_àng的让她有些失衡。“那现在呢?不崇拜了吗?”
朱杏瑜啊了一声，为自己开启这么尴尬的话题感到懊恼。然而在司毓洁期待的目光下，她深吸口气。“该怎么说呢，好像距离近了一点。像朋友一样…”
听见她这么说，司毓洁瞬间低落。然而对方下一句话又让她转y-in为晴。
“不是像朋友…现在算是朋友吧。”朱杏瑜不太敢确定司毓洁的想法。不过见她没反对，继续说下去。“长大了看事情角度也不同啊。不过还是很崇拜你，很认真的生活。”
“而且能有安安这么可爱的女儿，根本就是人生赢家。”朱杏瑜语气充满羡慕。
司毓洁抬手握住她肩膀:“你要愿意的话，安安也可以当你女儿啊。”
朱杏瑜愣住，肩上不属于她的温度，蓦地变得鲜明。
“你不是她干妈嘛?她也是你女儿啊。”司毓洁说话时的笑容正好露出八颗牙，不多不少。
完美地打入朱杏瑜眼里。
第12章
朱杏瑜有一瞬间感到不自在。
对方真挚的笑容、肩上微沉的力道、煽情的言语，这些好像不该出现在她们之间。至少不该出现在这样的关系里—房东与暂时的房客、前上司与前下属。
与旁人的天然距离防线好像正在被侵蚀，朱杏瑜沉默了数秒，尝试适应这样的改变。
她的沉默与不拒绝等同默认彼此的亲近，司毓洁松了口气。她一直担心造成朱杏瑜的困扰，尽管对方很亲切。但亲切不代表随便，也不等于她们母女，可以无止尽的占用对方的生活。
“有这么可爱的女儿…好像是我赚到了…”放开了纠结的循环，朱杏瑜认真思考起多了个女儿这件事。司耘安聪明又可爱，说话n_ai声n_ai气的…越想越心软，恨不得请假陪她去海生馆。
司毓洁没说话，想着能碰见朱杏瑜，才真的是她们母女的幸运。
“阿姨，我可以带小熊吗?”从放学后，司耘安一直呈现亢奋的状态。握着朱杏瑜的手蹦蹦跳跳，一下要带小熊、一下要准备哪件衣服。
“可以呀。只要车子装得下。”朱杏瑜有求必应。自从那晚的谈话，她默默在心底将司耘安划入保护圈，疼爱孩子的程度已经到了连母亲都看不下去。
司耘安得到认可，开心地哼着儿歌。
回家前，朱杏瑜带着她先去超市，准备出游用品。买了些零食、备品，同时补上家里缺的生活用品。
因为司毓洁只愿意收她非常少的房租，不想占人便宜，朱杏瑜都会主动承担水电及r.ì用品的支出。
她推着车，司耘安坐在推车里，小孩总有数不进的问题冒出，一下指着东问为什么，马上转头又说西。朱杏瑜颇有耐心地跟她解释。她们逛地忘记时间，直到接到司毓洁电话，朱杏瑜才惊觉她们已经在超市待很久。
“抱歉，我和安安在超市，逛的太入神了。你到家了吗?”
“我刚到家。看见你们不在。”司毓洁说话时，总有股令人不敢造次的严肃。“在超市吗?我去找你们。”
家里离超市不远，司毓洁过来也只要五分钟，朱杏瑜想了想就同意。挂断电话没多久，人就出现了。
“买了什么?”她身上的上班衣着还来不及换下，穿着衬衫显得利落j.īng_明。只是一看到朱杏瑜和女儿，冷漠的态度忽然转变。笑着接手推车，往里头一看。“这么多饼干?”
“都是我要吃的。”朱杏瑜接收到孩子渴求的眼神，主动背锅。
“…你太宠她了。”司毓洁无奈。
“小孩就是要宠。更何况安安那么听话，你把小孩教的太好了。”
她这样说，纵使有长篇大论的育儿经，司毓洁这下也说不出口，只能轻拍她手背，表达不满。
她们像一家三口，一起逛超市，聊着孩子、辩论教育方式，讨论晚餐要吃什么。逐渐习惯彼此的存在和相处模式。
回家时，司耘安走在中间，一手拉着一个人。两个大人各提着一袋东西。邻近家门前，司毓洁突然停下，脸色转冷。司耘安则是躲到两人身后。
“毓洁、安安，你们终于回来了。”等的不耐烦的黄向诠，正打算离开时就碰到她们回来，丢掉手里的烟蒂，大步走向她们。这才注意到司毓洁身边的女人有点眼熟。
他只是眼熟朱杏瑜，朱杏瑜却是对这男人印象深刻。除去上次，她还出席过两人的婚礼，还有一次，她还是司毓洁下属时，部门聚会他也有出席。每次对方都是这副自命不凡的模样。
司毓洁不想让孩子看到这场面，转头刚想拜托朱杏瑜时，对方已经贴心的拿走她手中的提袋，牵着司耘安朝她说:“我带安安先回去，你们聊。”
朱杏瑜的体贴总是适当的出现在司毓洁需要的时刻。她从没想过，身边有一个人在，会是这么有力量的一件事。至少在这个时刻，她能不用担忧孩子，专心处理前夫。
司耘安抓着朱杏瑜的手，小碎步的紧跟着她的步伐，直到进门搭电梯后才长长的叹口气。
小大人的模样看的朱杏瑜一阵好笑，同时又心疼起司耘安以前的生长环境。
“阿姨等等会去救妈妈回来吗?”司耘安期待的看向她。
“救?爸爸有这么可怕吗?”
小女孩一瞬间陷入苦恼，还不到能完整表达的年纪，顺从的任由朱杏瑜牵着她出电梯，进家门后后她才说:“妈妈看到爸爸都不开心。”
“这样呀。”朱杏瑜若有所思。
“就跟我看到阿嬷不开心一样。”司耘安为了强调有多不开心，还加上自己最不开心的情况。
朱杏瑜愣了下，没多说什么，拍拍她的头。“先去洗手，我们一起下去接妈妈，好不好?”
“孩子的事情没什么好讨论，离婚协议都经过公证，当初孩子的扶养权也是你自己不要。现在就算要打官司，我也不会输。”司毓洁冷淡的说。
“毓洁，小孩也需要爸爸啊。而且你平时上班也不好照顾，家里有妈在…”黄向诠盯着她的侧脸有瞬间失神。想起当初对司毓洁心动的原因。
只是结婚后的生活中就与恋爱不同。责任、家庭，都压的他热爱自由的心喘不过气。加上长辈总是不断数落司毓洁不懂孝顺，还只生了女儿，久而久之他也对前妻烦躁，最后他沉溺于外面的第三者，导致婚姻破裂。
司毓洁不晓得他在想些什么，听到他说他妈会照顾孩子，冷笑一声:“女儿小时候走丢，差点找不回来，不就是你妈妈照顾的吗?”不给对方面子，继续说:“你爸妈是什么心态，你也明白。重男轻女，只想要孙子，看不起安安。”
提起走失的事情，黄向诠自知理亏，面色难看的闭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