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BL小说:隔壁房间里的少年-第9章
怕黑发带
1 年前

对张嘴睡得流了一手臂口水的人温柔地说了声“谢谢”,而坐在地上的少年小半个身子趴在沙发上,在他触摸着他的头的情况下仍旧未醒。

李深冉把毯子裹在他身上,朝他的长着匀称细薄肌肉的胳膊伸出手去,他仿佛是想要抱他起来,最后手停在半空,顿了顿,看着睡得很丑的人,他突然笑了,最后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突然有些害怕碰到他身体的某些地方。

虽然在内心里他其实是想要像一般情况下那样,随意而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来,在不吵醒他的状况下将他抱到床上去让他更舒服地睡着。

可是心里似乎有另外一个他自己,在嘲笑他是变成了坏心思的狼外婆,就连他对他所做的最为平常的动作,看起来也是在一步一步地悄悄靠近可怜又无知的小红帽。

也许有一天他真的会把他拆吃入腹。

但现在想这些似乎太过早了。他们甚至都还没有开始,而如果对方并不喜欢自己的话……李深冉烦恼地看着睡得天昏地暗的人,最后还是下了一个对于他自己来说了不得的决定……他看中的东西,不管怎样,仍旧是要一步一步地勾到手的,就算它是人也不例外。

毕竟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从这个人身上似乎可以数出许多的缺点来,而他的优点李深冉现在绞尽脑汁都还想不到几条……但至少他是一只好猴子,吵吵闹闹地在李深冉眼前跳来跳去,在诺大的城市森林里,狡黠又近乎犯傻地活着。

“笨蛋。”李深冉转头看了看窗外比之前更为恶劣的天气,突然听到外边的风雨声里夹杂着敲门的声音。

徐浈甄见眼前的男人第一眼的时候,几乎只能用惊艳来概括自己内心澎湃的感觉……她女王的内心许久都没有这样澎湃过。

这个男人长得并不高大霸道,也并不属于妖冶妩媚的类型,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样的一个男人。

他的气质应该是干干净净,温温和和的,却和通常所谓的文静儒雅千差万别。

仔细地看他他是一种味道,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过去,又和刚才微妙地不同。而李深冉笑起来的时候向来是人畜无害,他眯着眼睛一笑,柔和得像四月的阳光。

徐浈甄见过的那些腹黑男和他皆不在一个层次,她甚至有错觉他本身就是那样人畜无害的绿色产品,虽然以她阅人的眼光来说,其实又并不是这样。

阅人无数,自信如徐浈甄,也觉得这个看似纯良英俊的男人身上其实充满着危险的因子,虽然说不上来到底他哪个地方给了她这样的感觉。而她琢定如此。

李深冉在猴子的客厅里代他接待了他的姑姑,主人一样的招待她坐下来,他从他的饮水机里倒了杯水给她,脸上一直微微地笑着。

这个女人很年轻,至多不过二十七八,打扮得很是时尚,一身名牌,完全让人想不到她会是大学教师,还是教体育的。而他很容易就看出来,普通的大学教师一个月的薪水也买不起她头上一顶发饰。

李深冉和徐浈甄坐在猴子的房里,两人仿佛很快就熟识了,最后不知道在这样的烂天气里密谋划策了些什么东西,徐浈甄站起来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一脸都是狐狸般的笑意。

“那么这事就拜托你了。”女王拂了拂脖子上波浪的卷发,动静之间都是风情万种,她看着闲然地在一名陌生人,并且是陌生女子面前赤裸着半个身子的李深冉,意味深长地笑着:“徐小洲的事情日后我一定会好好地谢你。”

“客气了。”李深冉还之以笑,对她点点头:“要不要过去看看他,他应该还在睡。”

“不了,学校还有事情忙呢。”拎着皮包,撑开伞,朝外走去,走出门口了又回过头,勾着唇角:“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你这样的……可是比我们家徐小洲要受欢迎得多,我们学校的女孩子都不错哟。而且如果你和徐小洲搭档的话,一定会在学校里引起轰动。”

李深冉只看着她笑,不做答,徐浈甄撇了撇嘴,摊手道:“好吧,反正能捞到徐小洲姑姑我就很满意了。”

李深冉靠在门上,想到了什么似的,笑道:“你真想让我叫你姑姑?”

徐浈甄回眸:“年轻人,机会是自己争取的,我想不想不重要,徐小洲的出身想必你也知道,想拿下我们家的这只宝贝,你要打的攻坚战可比以身炸碉堡还要困难得多,毕竟徐家那座堡垒可不是泥砌的。”

“哦?”李深冉微一挑眉,了然地:“多谢指教。”

“指教谈不上,想正式地叫我‘姑姑’就自己努力吧。”徐浈甄说完一甩身离开。

李深冉等她走远了,从溅起雨点的走廊回到自己房间。少年还趴着睡得正香。

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在昏沉的空间里摸了一把他的头发,最后用力地揉着把他弄醒。

将醒未醒的人无意识地抓着搭在身上的毛毯,扯过去擦了一把自己湿黏黏的嘴,他嘟噜着,皱着眉头十分不满地把头偏到另外一个方向:“他妈冷,脖子痛……”

李深冉在他头顶上,笑道:“冷就去床上睡觉,不过你确定你不要复习?不是还有一门要考吗。”

少年软绵绵地,对打扰自己睡觉的那只手和那声音愤恨了好几分钟,最后才朦胧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好困……”

男人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臂,连同毯子一起裹着将他拉起来坐在沙发上。才刚坐下去,这人立刻又瘫软在了他身上。

李深冉知道他最近是累坏了,这样阴凉的天气确实非常地适合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他的头倒在李深冉的腿上,为了不倒下去,手也紧紧地抓着他的裤子。

李深冉看着他,几乎是带着宠溺的,最后淡淡地笑着拉开他死拽着自己不放的手,将他抱了起来。

少年在他的怀里突然睁开眼睛,眼神飘渺地,咧开嘴傻笑:“李深冉,我梦到了好多吃的……”

“是吗,”李深冉将他抱回房间里:“怪不得你流了那么多口水。”

少年被他轻轻地放下来,立刻就瘫在床上,软绵绵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意识又清醒了几分:“唔,几点了?天好黑,我还没吃午饭……”

“两点半,”把毯子给他搭好,看着他睡得透红的脸,小巧笔挺的鼻子下单薄的唇角天然地翘着,因为刚醒来的原因,他的意识还在游离中,整张脸显得玩劣而又纯真。

李深冉有些情不自禁的,想要亲他光洁的额头。

他俯下身去,抚开他额前的短发,底下那双圆溜溜的猴子眼睛疑惑地眨了眨。

“想吃什么?”男人问。

他的脸离距离少年的眼睛很近,连呼吸都清晰可闻,所以徐洲突然觉得他眼睛里的某一种专注有些可怕。他看着李深冉再近一些就会贴到自己脸上的笑,他嘴里温热的呼吸扫过自己的脸颊,背上陡然滑过一阵毛骨悚然。

那种并不确切却让他觉得不好的感受,让他虫一样地蠕动了一下。

他想往后退,头立刻就顶到了床头,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少年蹙了蹙眉头,对于他受惊的兔子似的小动作,李深冉“噗嗤”一声笑了。方才那种强势得不可抗拒的气压瞬间消失,仿佛从头至尾只是一番错觉。

而他本没有对他做任何的逼迫,李深冉只是笑着站起了身,“刚才你姑姑来过了,冰箱还有一些蛋糕和牛奶,先填一下肚子,我给你叫外卖。”

“哦,”少年红着脸,从床上爬起来:“我要吃一品香辣蟹的大闸蟹。”

李深冉愣了一下,笑道:“笨蛋,那边太远了,恐怕不肯送过来。”

少年咽了口口水,揉着眼睛,吧唧着拖鞋朝李深冉的浴室走去:“刚才做梦梦到好多大闸蟹,全部从海里游到我碗里,怎么卖力都吃不完……”

李深冉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徐洲从浴室里出来,冷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搓着手臂去客厅翻钥匙,李深冉把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有空我们可以去海边吃大排挡。”

少年一听,整个眼睛顿时都闪闪发光:“太好了李深冉,我都半年没去海边了,寒假我和大我哥去了一趟夏威夷,回来之后我妈说我从半个非洲人变成了非洲土着。”

说完故意亮出自己黝黑的手臂,对着生得白生生的男人得意地嘿嘿笑。

李深冉笑着,对他得意洋洋地露出一手的鸡皮疙瘩置若罔闻,果然很快他又冷得重新去拿钥匙,拿了直往隔壁冲:“冷死了,这什么鬼天气,他爷爷的……”

对于这个城市陡然变化的天气李深冉早习以为常。

电视里正在放直播,由于台风的关系,明日起将有持续一周左右的暴雨甚至特大暴雨,并有可能出现罕见的水位大幅度上涨情况,提醒各位市民做好安全措施,若无特殊情况尽量不要在暴雨天气出门。

李深冉望了望外边的天色,很快徐洲从外边冲进来:“刚才你说什么?徐浈甄什么时候来的?她对你说了什么?”

“她希望你能去参加毕业晚会。”

“切,她以为追到这里来我就会答应吗,”猴子叉了一大块蛋糕,愤愤地,“走什么秀,谁知道她又想玩什么花样,那个女人眼睛一放绿光就不会有好事发生。”

说着把蛋糕塞进嘴里,大口地嚼着,就当成是在咬徐浈甄的肉,还犹不解恨地:“李深冉你不要和她扯上什么关系,否则倒霉的铁定是你自己。”

李深冉坐到他旁边,把一杯热过的牛奶递给他:“已经晚了。”

“唔,什么,什么晚了?”少年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抬头看他一眼,李深冉定定地对着他一脸都是笑,他突然冒出一阵不好的预感:“你、你和徐浈甄做了什么事?”

“我们什么都没做。”

少年看他突然笑得高深莫测,心里刹时十分不爽快,恼怒道:“骗鬼啊!你刚还说晚了!你他妈难道以为我智商六十?”

他越说越想,越想就越恼火,一想到李深冉和徐浈甄搞在了一起心里的火就烧得太平洋的水倒过来都浇不熄。

然而纵然他突然地发火,差点连手里的叉子也甩了,男人却依旧好端端地坐在原处看着他,脸上仍旧是淡定的。

看他这样毫不在意的,徐洲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妈的不吃了!要搞什么随你们,反正跟我没关系!”

努力地压制自己想要掀桌的情绪,拔腿就走人。他不想和李深冉发火,更不想他吵架,这个男人一向都很关照他,自己根本就没有理由和他发火。更何况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恼怒成这样。

这样莫名其妙的失控究竟能怪谁呢。

少年懊恼地抓了一把头发,走到门口,外边的雨势越来越强,走廊尽头那一片已经完全地湿了,溅起来的雨甚至飞到几米外的地方,落在他的脸上。

站在门口,望着铺天盖地的雨麻木地顿了几秒,他烦恼地蹲下去,双手抱头,很是困扰地把头埋在两腿间:“怎么会这样,妈的我到底在搞什么,简直就像是在吃醋……我、我怎么会吃李深冉的醋,我又不喜欢徐浈甄……”

身后却传来男人短促的笑声,李深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立在他后方。

猴子仍旧蹲在地上,对他置之不理,自顾地在搔头烦恼着。

他蹲下去,靠近少年所在。犹豫了片刻,李深冉伸出修长的手指放在他头上。

掌心下是抱着头的少年的手,触觉温凉,光滑,像一潭柔软的水,男人的手一触碰到便被吸附着,无法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