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BL小说:隔壁房间里的少年-第8章
怕黑发带
1 年前

被压住的脚落在男人的腿上毫无力道可言,反而是身体的另一个部位,因为动弹的原因兀然地碰到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他猛得清醒过来,脸都红了,对近在眼前的一只耳朵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想压死我啊李深冉!”

男人扇动着睫毛醒来,潮热的呼吸缓慢地拂在少年的额头。

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一头头发,又粗又黑,也不太长,却十分有光泽,微微地搭拉着垂在枕头上。他伸手摸了一把,突然联想到山猪的棕毛,便笑出了声。

身下突然传来气呼呼的声音:“醒了就快让开,你真的想谋杀我吗!”

李深冉兀自挑了挑眉,撑起手,沿着这一头黑发,视线往下移,便看到通红的一张脸。

被他压在身下不知多久的少年正义愤填膺地瞪着他:“让开!”

“怎么这么凶?”李深冉笑了笑,身子却一动不动,在清晨的光线里看着身下一脸愤怒的人:“原来你有起床气。”

“你……”少年气得就要喷血了,难道这个人一点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李深冉平时可一点也不像这么迟钝的人。

他吼道:“你压着我了!”

身上的男人扬起眉毛,“哦,不好意思。”

他翻身让开,重新恢复自由的少年丝毫不耽搁,一跃跳了起来,涨红着脸光着脚便冲了出去,外边发出巨大的关门声。

李深冉看着他跑出去了,坐在床上看了一眼自己的下身,他的笑容在那只猴子冲出去的时候便变得颇有些无奈。

叹了口气,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干净的裤子往浴室里走去。

虽然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本该是十分正常的事情,李深冉拧开淋浴的喷头,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隔壁那只笨蛋猴子红彤彤气呼呼的脸,情况似乎开始朝他从来不曾预计过的方向推进着。

不知任其发展究竟是好是坏,对此李深冉自己都深为无奈,毕竟最开始的时候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类型,虽然嘴上没说,反而那时对他还抱着一丝讨厌的态度。

可能人的感情总是很奇怪的东西,在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悄然发生改变,并在另一个地方生根发芽。

而对于一个从来没有恋爱过的人来说,喜欢上这样一只猴子或许会比别人更为辛苦。

李深冉到隔壁去的时候,少年已经背着书包准备奔赴考场。

他一边整理着需要的书本,一边独自在不停嘀咕。李深冉站在门口,带着笑看着背向他收拾的少年。

很快他准备完毕,拍着书包转过身,突兀地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在那里站着的李深冉。

走廊上暗淡的光线,风从外边响动着灌进房间,而白皙的男人仍旧如往常一样单单穿着一条牛仔裤安静地在外边对他微笑。

猴子看到李深冉在黑压压的天色下一副白花花的身子,猛得瞪着眼睛,脸控制不住地红了。

他心里懊恼着,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把手里的帽子扣在头上以掩饰自己莫名其妙的心绪,和男人打声招呼:“怎么不进来?不过我现在要出去了……”

他走到门口,擦过李深冉的身边,对方还没开口,少年说了声“拜拜”就往楼下冲。

他很怕男人把他叫住和他说些什么,恼怒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的某些情绪,那种情绪巨浪一样地在他心里翻滚着,极度的陌生,无法解脱般地压得心里难受。

他冲下了楼,在转过路口之前突然回过头,果然男人趴在铁栏杆上看着他。

李深冉的脸露在高高的树枝后边,在猛烈的风里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好好考试。”

天空仍旧阴沉沉的,风很大,将几棵树上散发浓厚的花香吹打成清冷的幽淡。

今年的第一场台风路过这个城市,接下来又将是梅雨季节。少年在那一瞥里突然意识到楼上那个男人真的很英俊,英俊得有些碍眼,却又让他想要不断地朝着对方的所在靠近。

这只猴子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他向来大大咧咧,从不为琐事所困扰,却突然开始为某些自己也混乱的事情而郁结。白玉兰的花开始紧簇地掉落的时候,少年坐在这一学年倒数第二门考试学科的考场上郁闷地咬着笔。

然而这样的烦扰也很快被他丢到了脑后,百人的考场中风扇悬挂在高高的天花板上缓慢地旋转着,底下是绞尽脑汁应付考试的众多学生。

一只猴子坐在其间,唰唰地在答题纸上写着答案,很远的地方李深冉在家里贤惠地做着家务,在白玉兰雪一样飘落的天空下想那只猴子的考试不知道进行得怎么样了。

挤在蜂拥的学生中走出考场,一路和关系好的同学聊着长长的假期。就在猴子要走出校门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他。

“徐小洲!”

他黑着脸转过身去,果然见到那只长得比自己还要高的女人,而身边顿时有同学对着对方火辣的身材惊艳地吹了声口哨。

后方妆画得艳丽非常却丝毫不显得俗媚的女子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整个人都散发着女王高高在上的气场。

“什么事?没事我先走了。”少年看着她,拧着眉头往后站了两步,他面对美女不进却退,简直避如蛇蝎,却无奈被身边的男生闹哄着拉住,围在一群借此机会觊觎美女的豺狼当中。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围在一起,向他们走过来的美女柳眉一弯,朝少年笑道:“今年的毕业晚会找你帮忙,徐小洲你不会拒绝吧?”

猴子叫起来:“毕业晚会?那个时候我们系已经放假了耶!”

美女一笑,朝他又走近两步,俯着身子靠过来,她的衣服的领子低低地开着,散发在夏日空气中的春光毫不在乎地便宜了一群色狼。

在众目睽睽下她伸手轻轻挑起一脸不奈的少年的下巴,哼哼道:

“我已经问过你们系了,后天你考最后一门,一周之后才会正式放假,徐小洲你以为我是吃素的不是?想从我手里溜走的人至今还没出现过呢!”

少年头一扭,离开她的手,愤怒地和她杠上:“有没搞错!徐浈甄你上次害我还嫌不够?我他妈才没空理你那些破事,要帮忙找别人去吧,千万别来浪费本少爷的时间!”

说完拨开他的那几名同学,往外疾走了几步,而他的耳朵同时敏锐地听着后边的动静。等走到了学校门口,抓了一把书包的带子,突然拔腿就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然而没跑多远他便听到后边的惊呼声,惊愕地一回头,便看到将高跟鞋拎在手里的美女已经以非人的速度追了上来,那速度那场面竟颇有些壮观。

“你到底想做什么?”少年一边卖力逃跑,一边对已经与他保持在平行线上奔跑的女子问道。

风呼噜噜地灌进嘴里,把脸都吹得变了型。头顶上天空依旧黑成一片,蓄时已久的雨不久就将下下来。

行动与自己的外型全然不搭调的女子在一定的速度内仍旧以绝对性的优势,压迫感十足地微笑着:“九号晚上来帮姑姑走个秀,徐小洲。”

“走、走什么?”少年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何时走过什么屁的秀,让他当着成百上千人的面在台上乱七八糟地走一遭,他以后还怎么在系里混。

徐浈甄花枝招展又无害地边追边笑:“走秀啊,乖。”

这女人是故意想看他丢脸的吧,少年心里懊恼着,从小到大他就没在她手里拣过什么好事情。

这样恼怒着,却在街道边停了下来,知道自己跑不过这个曾经拿过多项短跑冠军的女人,他喘了喘气,干脆以缓慢的速度朝前走着,在路人投来的各色眼光中对女子说道:“你去找别人吧,你的那些花样我受够了。”

徐浈甄也停下来,她脸不红心不跳地穿上自己的鞋,优雅地朝路过的人微微一笑,便将对方迷得个七荤八素。

她重新恢复了御姐该有的架势,跟在少年身边,扭着细腰:“徐小洲,姑姑很少找你帮忙不是?难道你真忍心拒绝美丽又善良的姑姑的请求?”

少年厌烦地哼了一声,往人行道外边靠近了:“我可不是你的仆人,体育系的男生那么多,随便挑几个出来就行了,我求你别来麻烦我,我自己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耶!”

“你能有什么破事,就算我不是你姑姑,好歹也是学校的老师,老师要求学生帮忙天经地义的事情。徐小洲你知道去年你多受欢迎吗,姑姑看到你这么受欢迎我都为你高兴,所以今年……”

“今年免谈!”少年趁她不备飞速地钻进路边的一辆TAXI内,他嘭地关上车门,对司机大喊道:“开车,快!我就不信你的速度能比车快!”

被留下的体育系系花老师独自站在路边,盯着计程车离开很久后,才用手指点着自己的唇角,志在必得地笑了。

“徐小洲,跟了姑姑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肖想翻过我的五指山,你实在是太嫩了。”

回去的时候隔壁的房门关着,不轻不重地敲了几声门,没有得到回应,戴着帽子的少年掏出钥匙,鬼鬼祟祟地贴在门上往里边听了半晌,随后“嗒”地打开门。

房里并不是没有人。当徐洲一脚踏进客厅的时候,眼睛朝前方一瞟,被挺尸在沙发上的物体吓了一跳。

而那个一直都存在于这个空间里的男人并不知道此刻有人潜入了自己的一片领域……沙发上安静地躺着唇红齿白的睡美人,由于昏暗的天气,造成房间里也是好几分的昏沉。

李深冉侧身俯着,右手枕着头,头发柔软地散落在手臂上,他正恬静地闭着眼睛在阴凉的天气里微微地呼吸。

“呃,还以为你没在。”察觉到李深冉正在睡觉,徐洲眨了眨眼睛,拍拍自己一瞬间跳得厉害的胸口,他把帽子扔到地板上光着脚走朝李深冉跑过去。

身板精瘦的猴子早已经把早晨的那番尴尬都忘得一干二净,此刻身前的男人正睡得安恬而无害。

他蹲下来,男人以这样规规矩距的姿态睡着的情形让他觉得陌生。

虽然李深冉看起来向来都很柔和,然而他睡觉的整体状况却并不太好,少年记得不止一两次当自己从睡梦中醒来时,都被他以不同的姿态压在身下动弹困难。

李深冉的头发质感好得要命,极度地衬他白而且光泽的皮肤。额前修得薄薄的头发有些长,垂下来遮盖了他的眉毛。因为被睡得微微的乱,而为他柔和得惹人想要去怜爱的睡相增添了一丝和此刻的感觉不一样的野性。

而这个男人甚至连睫毛都很长,少年以青蛙一样的姿势蹲在地上,歪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这个人。地板在这样的天气里变得有些冰凉,光脚久了之后他的脚底开始蔓延着一种透彻的冷。

而李深冉的上身却光着,映在猴子的眼里波光一样的白。

他却在这样的天气里睡得极其沉稳,他没有做蜷起身子的动作,也没有因到了中午越来越低的温度给冻得坏了脸色。这个男人如同女孩子一样白里透红的皮肤甚至可以去做女士护肤品的代言。

仿佛外界的一切因素不管如何变换都和他没有丝毫关系,李深冉不受任何影响地沉睡在自己的梦里。

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一张脸明明长得比大多数女生还要好看,却偏偏一点都不显得女气,反而在难以察觉的地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微薄的强势。

少年想着,揉了揉自己不知何时蹙起的眉头。

他站起来,从不知哪里的神游里回过神,走到门口穿了双拖鞋,朝窗外瞅了一眼,外边开始下起雨来。

再到李深冉的房间里抱了一床薄薄的毯子,展开了搭在男人的身上。

等李深冉白皙的身子都被毯子包裹起来,最后徐洲高高地俯视着眼前的睡美人,“切”了一声,并得意地炫耀一般:“李深冉,本少爷还是第一次伺候人,你走运了。”

李深冉看了看身上的毯子,低头之处便是那一颗让他联想到山猪棕毛的脑袋。

他顿时了然,脸上便浮现出比平常温和地笑着都要迷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