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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爱无言——我和伯伯的故事(三十)
我坚信相爱的人是有心灵感应的。记得那天我们还在上《诗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求。老师正说得起劲，李刚却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巍巍男儿，淑女好求。我认得是肥仔的字，转过头去，却见他不断地做鬼脸。而从他旁边一行人的表情来看，他的字条已经过了“千山万水”。我举起拳头摇了摇，他对我吐了吐舌头，便把头埋下来。说实在的，我们都不太喜欢这个老师的课，因为他太罗嗦。我不想继续听他所谓的赏析，就自己往下翻。接下来是《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起初没什么感觉，只觉得顺口，所以便再默念几遍，却不禁呆住了。我想到了伯伯，他现在在云贵高原，他好吗，累吗，他会想我吗?伯伯好像就在我的前面，似乎触手可及却无法及。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啊。
放学了，按惯例我们是直接向饭堂进军的。但那天我鬼使神差般的先回宿舍。上了三楼，拐过楼梯，我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伯伯!真的是我的伯伯，我刚刚还在课堂上想念的伯伯!伯伯看见我了，他笑着，依然是那么的迷人，是那么的慈祥。“伯伯，你怎么来了?”我兴奋得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好。“我刚从贵州回来，就过来看你了。小海你没吃饭吧，我们到外面吃!”
虽然只是我们两人，但伯伯为我点了好多我喜欢吃的菜。我吃得正起劲，却见伯伯已经停下筷子，笑咪咪的看着我。“伯伯你不吃了?”“饱了，你吃吧!年轻人就应该吃多点。你下午真的没课?”我点点头：“小海什么时候骗过伯伯你了。”“那好吧，吃饭了我们就回宾馆。”
头一次进入那么好的宾馆，我还是有些好奇。东看看西瞄瞄的，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一进房间，伯伯一下就把我给抱住，他还是那么有力，似乎怕我跑了似的。“想伯伯不?”他边说边亲我的额头。我感觉到伯伯身体的变化，当我正想迎合的时候，车站的一幕却突然冒出来。我挣脱伯伯的怀抱。但伯伯马上又把我抱住，“怎么，不喜欢伯伯了?”伯伯的目光依然是那样的深情，而我却背叛了他。我的心酸酸的，莫名地痛!
伯伯终于注意到我情绪地变化：“怎么啦，有什么事，能告诉伯伯吗?”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柔和。这句话我不陌生，以前每每在我困难的时候伯伯就是用这句话，这样的声调打开我的心门。
“伯伯……”我想让自己坚强一些，但没想到一张嘴眼泪却不争气地直往下流。
伯伯没说什么，他把我抱得更紧，用手拍拍我的背以示安慰。但伯伯的爱抚却更加增加了我的负罪感。如果不是咬紧了下唇，我想会哭出声来的。
“好了，别哭了。”等我的情绪好些了，伯伯帮我擦去脸上的泪说，“半年多了，小海你不会是用眼泪来迎接伯伯吧!”见我还是不说话，他说：“小海你已经是成年人了，长大了，如果你认为可以对伯伯说你就说，如果你认为没必要也可以不说。”“如果说了，伯伯你会原谅小海吗?”“真是傻孩子。”伯伯点着我的头说，“多大的事，让伯伯不能原谅你?”
我终于结结巴巴的把事情讲完了。看到伯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忐忑不安，惟恐得不到他的原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个空间安静极了，短短的几分钟，恍如过了几个世纪。
“小海。”伯伯终于说话了，我紧张得把头低下来。“把头抬起来吧，伯伯不会怪你的。”
真的!伯伯不怪我?我身上似乎写满了问号。
伯伯好像看出我的心思，他走过来，坐在我的旁边，搂着我的肩膀道：“谁没犯过错误呢?像这种情况，就同性恋来说是很普遍的。只不过有的人退出来了，而有的人乐此不疲地走下去。说来你可能不相信，伯伯也曾经去过那种地方。”
“是在鹅城吗?”我心头的问号膨胀到了极点。
“伯伯再笨，也不会如此放纵。鹅城是个小地方，走几步路就有上打的熟人，弄不好是无法收拾的。在南宁，在广州，甚至在上海，伯伯出差的时候曾经去过那种地方，有时是无意的，有时是有意的。那时伯伯也像你一样矛盾。只不过伯伯当时更多的是为了家而烦恼，一方面是内心的渴望，一方面是背负对家庭的责任。那种滋味，难以形容。”
“那伯伯现在你还去吗?”我怯生生的问到。
“这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伯伯早就不去了。不过，你才几个月的时间，而伯伯当时的时间比你长，大概有一年多的时间吧。你还记得吗?伯伯曾经跟你说过，爱不能放纵，是责任。这道理是那时候领悟出来的。如果要说对不起，还是伯伯先说吧。”伯伯笑了笑接着说，“当然，伯伯现在有了小海，就更不能出去找了，伯伯也得为你守侯，为你负责啊!来，抱抱伯伯。”伯伯说着，伸开他的双手。
我笑了，扑在他的怀里。“小海也不会去那种地方了，因为小海有了伯伯。小海也得为伯伯守侯，为伯伯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