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吗?把我们家台柱拐去打什么篮球,害他不能上太晚的班,连带午夜之后的生意也大受影响,这下子居然连脸都伤着了。你说,你该怎么赔我们?”身材婀娜的美艳女子连声埋怨,夹着烟侧头睨他,红唇勾了起来。
“呵,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可爱的底迪啊。好吧,让姐姐kiss一下,就原谅你。”
“洁西卡。”
“好,好,我不闹他。那换你给我亲。”女子娇笑着放开僵直的少年身体,改而倚向阮苑森,揽住他脖子仰头撅唇,就是一记深吻。
这……这是?
纪攸茗眼睛张得老大,嘴巴也是,他从没看过这种画面,震惊得下巴简直快掉下来。
阮苑森仍是一号表情,没受伤的那手松松搭在女子腰上,任由对方紧依着自己,孟浪的热烈索求。
女子有着模特儿等级的高@身长,但在超过一八五的魁伟身量前仍显得小鸟依人,年龄差距悬殊的两人看过去非但不会不协调,反而异常登对。
“接下来的画面儿童不宜,禁止观赏喔。”
老板忽然冒出,笑着遮住纪攸茗双眼,把石化毫无反抗能力的他拖往外头吧台,塞入高脚椅。
“喏,请你。”
员工被宝贝妹妹霸住无法上工,老板只好亲自下海,秀了一手调酒绝技,为小客人呈上一杯半透明的淡褐液体。
“我、我不能喝……”
“放心,这个饮料叫“长岛冰茶”。”老板特别强调最后一字,对吧台其他顾客眨眨眼。“不信你问他们。”
“是啊,老板没骗人。”一众人微笑着纷纷附和。
纪攸茗为难的垂头盯着面前液体,仍是犹豫不决。老板也不勉强,自行点根烟,吸吐了一口道:“你是阿森的同班同学?”
“嗯……”
“你看起来真小。”老板瞄了眼他制服上纹着的校名,忽然摇起头,呵呵低笑。
“说真的,看到你我才记起来,原来那小子还只是个国中生而已。唉,我压根儿忘了,他其实不过十五岁……”
真是青春得叫人头昏目眩啊。
“老板……怎么会雇用他在你酒吧工作呢?”纪攸茗飞快的抬了下眼,鼓起勇气小心问道。
“他本来是帮这里送货的小弟,被我妹子看上,拉他进来做事,没想到他做得比其他二、三十岁的老鸟都要好,也没人在乎他未成年的事实。”老板懒洋洋的弹了下烟灰。
“他跟我提要加入篮球队时,我还吓了一跳。不过年轻小朋友玩这个,好像是天经地义喔?我也就由他了。”
“谢、谢谢老板……”
“想谢我?那就喝掉这杯吧!不喝就是不给叔叔面子唷。”老板露出奸笑,趁机劝酒。
纪攸茗不得已,只好两手捧住玻璃杯,垂下脸,慢慢的啜了一小点。
有点像可乐,但又辣了些,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恐布……他正想横下心一口气把它喝完,一只大掌忽然伸来,劈手夺走杯子。
“哟,这么快就结束啦?”老板叼着烟睨去一眼。
“再慢点,有人的哥哥就要冲进来杀我了。”阮苑森冷道,将杯口凑到鼻边一闻,眉间随即攥起,狠狠瞪向纪攸茗。
“这么烈的酒,你也敢碰?”
“咦……啊?可是老板说……这是茶……”纪攸茗缩着脖子嗫嚅。虽然他也不太相信老板所言,但他以为顶多是混了点酒,本质还是茶水的……“笨蛋!”阮苑森绷着脸,用力放下酒杯。“起来!马上离开这里。”
等了几秒仍不见对方有任何动作,他脸色更沉,寒声道:“你要自己走出去,还是我丢你出去?”
“对、对不起……”
纪攸茗一个劲的猛摇头,两颊涨得通红,上半身往上抬了抬后又颓然软下,整个人以怪异的姿势趴伏在吧台上。
他也很想赶快从苑森那双充满杀气的眼里消失啊!可是……“怎么办……我……我好像站不起来了……”
苍白路灯下,柏油路上映出一道长长的黑影,沉稳的步伐独行于幽静狭巷内,并没有因多背负一人而有丝毫踬碍。
“真抱歉,苑森,还麻烦你背我回去……”
沉默。
“那个……你的工作不要紧吗?我、我觉得我好像可以走路了……”
还是沉默。而且也没有要放下他的意思。
反复道了好几次歉意和谢意,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虽然相处一段时日,纪攸茗已经大致了解新室友寡言的脾气,但心里仍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苑森……”
无言许久后,觉得困倦的大脑好像已快抵挡不住酒精的侵袭,他用力甩甩头,忍不住又冒出一句:“你会后悔当初答应我吗?”
阮苑森皱眉。
“什么?”说话没头没尾的。
“我在想,你打工那么忙,我还硬拉你进篮球队,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八成是我死缠烂打,你才勉强答应的吧……”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反问:“那你呢?你不是也在打工?”
“嗯……家里小孩多,爸爸妈妈光是负担学费,就很吃力了。”
“那为什么还要打球?”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垂在胸前的手。不符实际年龄的手,跟他的一样。
“篮球队练球会占掉很多时间,这样两头烧,不累吗?”
“是有点累……可是就是因为还得打工,所以才更想要打球啊。”
“什么意思?”
两人合租的房子已近在眼前,阮苑森却放慢了步伐。
“怎么说呢……”
纪攸茗垂下沉重的眼皮,低声道:“打球是快乐的事,升上高中打HBL是我的目标,努力之后得到冠军,是最大的梦想……我不希望以后回想国中的生活,扣掉打工和念书考试,就好像什么也不剩了……”
阮苑森默然许久,才道:“原来如此。”
“苑森,虽然你比我们都早熟,可是我还是比较习惯看你打球的样子……当然你穿衬衫打领结在吧台调酒,看起来也是很帅啦……”
“言不由衷的话就免了。”他哼了声。况且被个男的说帅,他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是真的啦。”纪攸茗含糊的笑了起来,贴着对方宽大背脊的胸膛微微震动。“你女朋友也好漂亮,你们站在一起,好像一幅画……”
“她不是我女朋友。”
阮苑森拧眉,断然否认。想了想又道:“纪攸茗,今天看到的事不准跟别人提,尤其是那个姓焦的,听到没有?”
“……”
“纪攸茗?”
撑了这么久,还是睡着了。
慢慢走上阶梯,阮苑森用单手掏出钥匙,没有惊动背上人儿分毫的开门进屋,将他安置到床上,拉好棉被。
“放心,你还没有那么大面子,可以勉强我做不想做的事。”
光洁的额被轻拍了下。
灯熄了,门复又无声拉开,阖上。
外传?他和他和他。2“森,帮我。”
才从后门回到酒吧,就被洁西卡逮住,一路拉到大厅。阮苑森不用猜,也知道她又遇上什么麻烦。
“他就是我阿娜答。”
对着一桌穿着光鲜入时的年轻男客,洁西卡忍住翻白眼欲望,笑咪咪的装着可爱:“人家真的已经死会了,不接受活标喔!”
被紧挽手臂权充展示品的阮苑森绷着脸,眼睛看向别处,拒绝做任何发言。
这群喜好混夜店搭讪美眉的大学生,乍见对方身长魁伟、神色冷硬,一望就知是不好惹人物,心下都是一惧,但随即有人注意到他穿着的是侍者制服,原本软下的气焰立即又张狂起来。
“哼,只是个服务生嘛!”
带头男子摇晃着酒杯,不屑道:“穷小子一个,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处的啦!不如跟我们去玩,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买给你!”
洁西卡俏脸一沉。
“服务生又怎样?总比你们这些靠老爸庇荫的败家子强。”
“Shit!你说什么?”
男子勃然大怒,摔了杯子站起,作势要来拉扯洁西卡,但他挥出的手还来不及沾上她衣服,就被中途拦截住,以压倒性的力量反剪扭转到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