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同志小说:北京广州-第14章
silk labo
1 年前

第十四章决裂之后

事故发生后我直接被送进了医院。这是事后我从孙扬的口中的得知的。

经过了半个月的无聊医院生活后,今天我终于可以出院了。来接我的猴子和孙扬在一旁为我打点着一切。除了小数知情人外,我没有再把我入院的事告诉其他人,就连家人也没有。

“来,羽宁我帮你拿行李。”

“孙扬等我自己拿吧。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没事。”

住院期间,最照顾我的就是孙扬了。小至端茶递水,大至如厕擦身都是他亲力亲为。来巡视病房的护士开始还以为我们是兄弟。

“就让他拿吧。”看见我要自己拿行李,猴子马上出言制止。

“你看都是盛宏斌不好,不是他你就不会住院了。”

“不小心嘛。他不是每天也来看我呀。”

“你就会维护他。他本来就是在系出了名的‘撞板王(麻烦鬼)’每天来看你又怎么样,今天你出院他就算有课也应该逃课过来接你出院,毕竟这是他闯的祸。”猴子愤愤不平的说。

听着猴子的话,我不禁苦笑了起来。

盛宏斌就是那天把我撞下了楼梯的那个莽撞的学弟。从最高的点像个球一般滚到最低处,结果变成小腿骨折加轻微的脑震荡。当我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听说学弟害怕我死掉,一直守在我的床前等我醒过来。看到他红的像兔子的双眼,还不停的为我端茶换药,忙这忙那,我反而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于是安慰他,‘我其实没什么大碍,只是太累所以睡死了没有马上醒过来。’加上旁人的劝说他才忐忑不安的回去了。之后的日子他还常常过来看望我。

“好啦,他上的是鬼面王的课。大家都知道,他的课不能逃。你就别挖苦人了。我们走吧,不然护士要来催了。”

护士来不来催我不知道,但是如果再留在这里猴子就会继续唠叨个没完。

最近猴子不仅仅是任性还变得很罗嗦,即使出了医院坐在出租上,和我一样坐在后座上的猴子还是不停的唠叨着。于是我的目光遇到坐在前座而正把头转向后座的孙扬,我们都忍不住轻轻的叹起了气来。

对于我光荣归‘舍’,大家举行了一次欢迎会,其实也是大家想找个借口一起玩而已。这次的聚会很是热闹,连我没有告诉过自己住院的韩女魔头也来了。

在会上张震华郑重其事的向我们介绍了自己的女朋友……程璐。虽然这是个可想而知的结局,但是当听到他们成双成对的时候,心里头却禁不住那份落寞。

“没想到震华居然是我们兄弟之中最早脱离单身的人。真是羡慕死人啊!”

阿灿一面羡慕看着那小两口,用带着酸意的语调说着。被他这样说,连平时对什么事的一面冷漠的张震华的面上的闪过一丝绯红,更不用说面一早就变成了红苹果的程璐了。

“我说阿灿,你也不要酸溜溜的,赶紧找个不就不用羡慕了吗?”

一旁正喝着可乐的韩于娜,马上就给阿灿回了一句。

“不就是找不到吗?”

阿灿可怜兮兮的小声嘟哝着。

虽然声音小,但足以传到各人的耳膜里,结果引起众人的一阵哄笑。

和大家一起的时候心中的郁结也仿佛烟消云散,但当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切的不好回忆却涌上心头。结果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地盘的第一晚,我彻底的失眠了。

明明没有特别的交待,但是自从那件事之后,梁文骏的名字却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仿佛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这个人的存在。日子也是每天安稳地过着,每天除了上课就是下课,除了自修就是睡觉的日子从新回到我的日程上。逐渐一切都恢复正常,一切都恢复到没有遇见他以前的状态。不过心却变得不像以前那样清宁,常常会对着书发呆,走神的时间变得多了起来,学习的质量和效率变差了。

告别阴晴不定的春季,进入炎热的夏季几经有一段时间了。热浪逼人的7月因为是期末考的日子,到图书馆里自习的人比平常的日子要多好几倍。如果不去早早的占位就不可能找到空座。

早上和猴子越好去图书馆自习,那懒猴根本起不来,于是我作为先头部队首先进驻图书馆。找到位子坐下,再在旁边给他占了个位,就开始静静的看起笔记来。

合上笔记,看看手表,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9点40多了。图书馆里几经是座无空席,我旁边仅有的空位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窥视,就算见到放了东西还跑来询问的人就不下10个。开始还能理直气壮地说这里有人,但当空了的时间越长我回答的底气也变得越来越不足。

死猴子,搞什么?还在睡?不管他了,决定当下一个人询问的时候就把位子让出去。

“请问这里有人吗?”

“哦,没人。”

声音有点熟悉,我抬头的时候和她的目光刚好相遇。我们同时睁大眼看了几秒,我们互相笑了笑期望以笑冲淡尴尬。

她没有马上坐下来,从她不知所措的表情,我知道她正在犹豫不知道是否因该坐下,毕竟自己曾经伤害过我的感情。‘你是想在我和她分手后在乘虚而入是吗?’这句话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坐吧!这现在没人。”

“现在?”

她有点不安。

我催促她坐下才给她说明了原因,她才安稳的做了下来复习。然后我们就没有说话了。

之后的日子我都能够在图书馆见到苏严。开始我们俩都是没有说话,见面只是默默地笑着点头,渐渐的才小心翼翼的说上一两句。到了考试结束的时候,我们慢慢的变得多话起来。

即使知道她抛弃过我,也知道她和梁文骏之间的事。但是我还是不觉地讨厌她,也还是觉得她很可爱。不过和她见面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以前怦然心动的感觉。

期末考试结束后,我回到了北京。每天过着吃了就睡的颓废日子,但根本不想上街,因为不想再到和梁文骏去过的地方,即使超市也是。不过无聊的日子里,我唯一能够消除无聊的事就是和苏严打打电话。开始是一个星期几次,发展到最后每天都回打。有时是我打给她,有时是她打给我。

电话里我们聊到了很多,在假期里我知道她的事比我过去认识她的三年还要多。有的时候我们也会聊到她的前男友,在她以为我不认识的这个人的前提下,她告诉了我很多关于这个人的事。‘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很高兴的时候,突然又变得阴沉起来。’、‘明明说爱我爱的不得了,却又说喜欢上别人要分手。’……

只要说起那个人的时候,苏严的情绪就会产生很大的波动,从她的言语中我可以感受到她对梁文骏的强烈爱意。我以为自己会感到妒忌,但却只是觉得很困惑,为什么会有人爱上如此恶劣的一个男人……

对于苏严,我现在更多的是对她的愧疚,虽然不是自己愿意,但我毕竟是破坏他们关系的第三者。不过有时却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几乎让我有种要告诉她‘那男人是因为我才抛弃你’的冲动,对于这样的自己,我觉得有点可怕。

经过一个暑假的倾谈,我们的关系突飞猛进。暑假之后,新学期开始,我们便开始相约去自修。周末的日子也会相邀去公园,或是看些什么电影,吃个饭之类的。在别人眼里,我们俨然是一对相亲相爱的甜蜜小情侣,于是在一起就变得顺理成章。以前考虑3年才敢讲出的话,现在变得轻而易举的说出来了,苏严也没有拒绝,羞涩的点头答应了。

真的是‘乘虚而入’吗?好像真的被说中了。回味着他的话,口中泛起了阵阵苦涩的味道。果然,我是一个卑鄙的人,连城府极深的梁文骏也被自己设计了。

苏严学的是护理学,进入大四之后就忙着去实习。而我学的是临床本硕连读,虽然是大四却也没有其他四年学制的学生那样有着找工作和继续升学的压力,所以我可以迁就苏严的时间去见面。每次见面苏严都会跟我抱怨实习的医院的指导医生要求高,工作很忙,病人又麻烦之类的鸡毛蒜皮的事,不是很了解护士工作的我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附和着,所以常常遭到苏严的‘你从来都不会安慰我’的抗议。

今天是周末,本来约好苏严下午出去看电影。到了电影院门口才接到苏严的电话,电话里她气愤的告诉我她今天有个临时的手术但由于人手不够,就连实习的护士也被要求参加。

结果计划泡汤了。

离开电影院,我没有马上就坐车回学校。既然出来了就去走一走,于是我沿着路,漫无目的的走着,百无聊赖的看着路旁的橱窗。

虽然只是四月,北京还是凉丝丝的季节,广州就已经热得可以了。厚衣服差不多都放进了衣橱中,街上的行人几乎都穿上了夏装。这几天尤闷热,天灰沉沉,却没有一点想下雨的意思。我只是在街上走了一会儿,就变得满身粘呼呼了,真不受不了,突然很想要洗澡。人就是这样,越是不可能的东西就要是想要。为了缓解自己想洗澡的冲动,我走进了旁边的一家售卖精品的专卖店,店里的空调开得很大,于是我装着挑礼物的样子尽情地享受空调带来的畅快感。

不过东西好像还不错,苏严不是也很喜欢精致的小玩意嘛……

“文骏,这个发夹好看吗?”

已经快要忘掉的名字在耳边响起。是那个人吗?我慌张的四处张望,没有发现与他相似的身影。即使这样心还是狂跳不止,慌忙逃窜的我在店的出口找到了名字的主人,那是个陌生的面孔。精神为之一松,莫名的失落同时充斥着全身。

‘也是叫文骏?这个名字可真是泛滥。’心里骂了一句。结果我没有心情再去挑选什么,两手空空就离开了。

无论如何都想去见苏严是我现在真实的感受。

擅自跑到她实习的医院去,即使知道她很忙还是任性的要见她一面,见面后没有由来的抱紧怒气冲冲的情人。只是抱紧,没有说话,抱怨的话也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纵然抱着自己最喜欢的女生却丝毫没有把紊乱的思绪抚平。

仿佛意识到自己成为了心情的调剂物,苏严用最恶劣的态度把我赶出了医院,并扬言一个星期不要见到我。虽然我在口中抗议,但心中却在想:不要见面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也不是非见不可。

结果乱的照样是乱,我带着阴郁的心情回到宿舍。

正如苏严的扬言的一样,她没有找我。而我因为要交一份重要的报告忙得焦头烂额,没有时间去与她联系。明明是自己说不要见面的,结果因为我没有找她而足足发了一个星期的脾气。

没有和苏严交往之前,我以为她是个温驯可爱的女生,所以我想好好的珍惜她;和她以男女朋友的关系相处的一年中,我才知道她是如此的任性而情绪化。长时间的相处后,她有种让我累得透不过气来的感觉。有时在想,如果当初选择了那个人的话,现在会是怎样。虽然知道没有这样的如果,但还是忍不住会去想。

铃……

期盼已久的下课的钟声终于响起,上午的课程全部结束,下午没有课可以好好的休息了。随着人群,阿灿、张震华和我离开了教学楼,向食堂进发。

刚下课满了人的食堂堆很容易让人想起战场,每个窗口都排着长长的打饭队伍。挑了个相对人少的窗口,虽然卖的不是那么想吃的东西,不过想反正也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也就没有所谓的排下去了。

也不知道等了多少分钟终于轮到我了。

“要两份。带走。”

饭堂很吵,怕买饭的阿姨听不清楚,在说的同时向她伸出两只手指。在刷掉两人份量的钱后,买饭的阿姨利落的为我打了两份饭。

“你老婆又不在,你打两份饭干嘛?”已经打好饭在旁边等我的阿灿不解的问我。

“是给猴子的。他不是不舒服没去上课吗?所以给他带点东西吃。”

“还不错嘛,还记得兄弟。我还以为你已经变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有重色轻友的家伙了。”

阿灿那像发现新大陆的眼神看的我十分不舒服。虽然不喜欢他这么说,但我也不得不承认自从和苏严拍拖后我和他们相处的时间的确比以前少了很多。苏严常抱怨我只顾着和宿舍人厮混而不管她,所以这一年里宿舍的很多集体活动我都没有参加,反而是孙扬常常到我们宿舍来窜门,现在俨然成了我们宿舍的第五人了。

“我,我什么时候重色轻友了。”

虽然底气不足,但也要不能在嘴皮上认输。

阿灿没有回答,只是笑着,含笑的眼睛简直就是在说‘你不是,谁是?’。

懒得理他,我开始从人群中找寻张震华的身影。

张震华超过180cm身高在芸芸众学生中也算是相当高的。所以不用花什么时间,我就找到他了。回去的路上,为了不让阿灿碰触我不愿提起的话题,我决定转换话题。

“最近猴子好像很没精神的样子,要不要让他去看看医生。”

“不用了,那是恋爱综合症,是看不好的。”

啊!恋爱综合症?猴子拍拖了?正想问个究竟,却不知不觉来到了宿舍门口了。那等一下再问吧。

在等待他俩拿钥匙的空档,我发现门原来没有上锁,轻轻用脚一踢就开了。以为是猴子出去忘了锁门,却发现原来里面有人,而且是两个纠缠拥吻在一起的人。

背对着我的那个人,从背影看是孙扬,另外一个被挡住了我没有看清楚是谁,只知道身材还蛮高挑的。早知道孙扬很受女生的欢迎,但从来没听讲过他与那个女生有什么绯闻。不,最近有,是学生会的文娱部部长,一个身材高挑的美人。孙扬真是的,即使是在热恋期不用顾及别人的眼光,也不用把人带去别人的宿舍上演这样的真人秀。

算了,子曰‘非礼勿视’。垂下眼睛,转身准备要退出去的时候,激吻好像停止了,传来了一个人声。

“你这个烂人……”

嗯!啊!这,这不是猴子的声音吗?刚才明明就只见到两个人,他刚才是躲到哪里去了。

再次抬头,看到的是比刚才还要视觉冲击的一幕。原来不是男女主角,而是男男主角的真人秀。旁若无人,还是沉醉不知有人的两人有再度吻上。

砰,砰两声。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刚买来的饭已经掉落在脚底,菜汁等溅满了一裤脚。听到异动的两人,终于发现‘入侵’的我。猴子,满面通红,随即把脸藏在孙扬的胸前;孙扬怜爱的轻抚着他的柔顺的短发,苦笑地看着我。

此情此景,我除了呆站之外就不知道应该讲些什么话了。

“你们自觉一点好不好。每次都上演真人SHOW真让人受不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我才醒觉原来还有两个人的存在。

从两人的神色话语来看,似乎并没有受到像我一样的冲击。泰然自若的神情,暗示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难道,只有我一人被蒙在鼓里?

“就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

屋里头是一阵沉默,没有回答就是默认。

“我就是这么不值得信任?不是让我亲眼看到,你们想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强忍着因为不受信任的打击,我低声的责问着。

“宁哥,不是这样的!我们也有想过告诉你……”

本来藏在孙扬胸前的猴子大声地反驳,不过当他接触到我的眼神是声音又变得细蚊子。马上又把脸藏回他的避风港。

“算了,看展一鸣那家伙也解释不清楚的了。还是等我来说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张震华毛遂自荐的充当了解说员的角色。

“其实我们也是偶然撞破他们俩的‘好事’才知道的。之后也想过要告诉你,但是你却对同性恋的事情特别反感,所以才觉得一直瞒下去会比较好。事情就是这样。”

猴子在一旁用力的点头表示同意。

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像有这么一回事。有一段时间,他们常常和我讨论同性恋的问题。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他们出于医学上的学术讨论,加上发生梁文骏的事情,在言语上我可能多少有意无意的表现出反感。这么一来他们以为我排斥同性恋所以不选择不告诉我,也不是没有道理。尽管能理解,不过感情上还是会觉得有点受伤。

‘下次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如果再这样子的话我们就绝交好了。’事情随着我的这句话之后完满结束了。

之后猴子拉着我拼命的要把他经历的甜蜜和辛酸都讲给我听,孙扬则坐在他的身旁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在那里手舞足蹈;而阿灿和张震华则在一旁无奈的摇着头,之后两人用不同的借口先后溜走了。虽然我也不是很想想听他们两人的浪漫史,但看见猴子一脸兴奋我也不好打击他说不想听。

他所谓的高兴事其实在别人眼中是一件没不足道的事,他所说的伤心事在别人眼中也是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以前只知道他是一个任性的可以的男人,没想过其实他也是一个敏感得让人咋舌的人。如果没有像孙扬那样有忍耐力和包容力的男人处处呵护,不知道他将来的人生会是如何一个局面,估计会困难重重吧。

他们平时是怎样相处的?同性之爱怎的会有结果吗?不过,他们看样子真的好形很幸福。他们也有做过那样的可耻的事吗?猴子会是被压倒的一方吗?他是怎么能容忍的?可是,真羡慕他能找到一个自己爱而又爱自己的人……

“喂!宁哥你有在听人家说话?”

猴子尖声把我从遐想中唤醒,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想得那些多么令人羞耻的事,我感到面上滚烫。借口要小解,我快步进入盥洗室,从镜子中我看到那张已经红透的脸。

往面上泼上凉水,红晕才慢慢退去。准备调整好心情才出去,这是孙扬也进来了。以为他要上洗手间,结果他在我身边停了下来。在镜中我们的视线相遇,我觉得他好像有点犹豫,嘴角动了动,却欲言又止。

“你有话想对我说?”

受不住这种气氛,我首先开口了。

“关于猴子的?”

他遥遥头否认了。那会是关于谁的?我用疑惑的眼神望住他……

站了半晌,他才慢慢的道出来意。

“有些话,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不过不说的话我怕会让自己内疚……”

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氛,会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我想知道,却又不想知道。

“是关于梁文骏的。”

关于那个人的?从不知道孙扬和那个人有什么交点,难道他真的是一个无孔不入的恐怖家伙吗?

“羽宁你没事吧?”

“啊?”

“你在发抖……”

在孙扬的提醒下我才发现自己在不停的发抖,提起那人的名字的同时,我胸前一阵剧痛,痛的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我没事。你,你说吧。”

不想再人前表现出自己的懦弱,我双手环抱着身体,即使强忍着不适也要把话听下去。

“还是不要说好了。你现在的情绪还不能稳定下来。”

孙扬转过身,呈现出要离开的姿势。行动先于思考,我拉住了他,示意他我想知道。明明不想再与那个人有任何的关系,但只要涉及他的事我都会很在意。

“那好我就说了。其实……”

其实……孙扬在这里作了一个很长的停顿,长的我以为自己已经过了几过世纪。周遭的空气也仿佛冻结。

“其实,其实,那次你受伤以后,是梁文骏拜托我一定要亲自照顾你的。”

啊?我的脑袋有点跟不上他的速度。

“本来我并不知道他的用意。但当我把你清洁身体的时候,我才发现了端倪。”

“端倪?”

“嗯。”孙扬点了点头,“你身上布满了痕迹。他顾虑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让主治医生看到肯定会问在你发生什么事,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很难解释了。”

“你知道发生什么事吗?”我试探性问道。

孙扬没有说话,但是他点头的动作告诉我他知道。

“是那个人告诉你的吗?”

我情绪激动的拉住他胸前的衣服。

“那个人?”孙扬一面疑惑,“是梁文骏吧。没有,他没有告诉我,是你身上的痕迹告诉我的。”

对,我忘了孙扬的专业是什么。他是学法医的,人体上的任何痕迹当然不会逃过他的法眼。认识到这个事实的同时我像瘫痪般身体一软,整个坐到在地上。原来长久以来想隐瞒的事实早就让别人知道了。自己却像一个傻瓜似的以为自己的掩饰做的天衣无缝。

“羽宁,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打击很大。之前,我没有告诉你我知道,是因为我答应他不会告诉你我已经发现真相。”

他单膝跪在我的跟前对我说。

“那,你为什么不一直隐瞒下去,让我一辈子都不知道不就好了吗?”

我有气无力地回答着他。

“因为我不想见到你每天都不快乐……”

不快乐?我有有吗?觉得这个答案很奇怪的我,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的,我开始以为你是因为那件事的阴影所以常常愁眉不展。后来知道你和苏严在一起以后,我以为你会恢复。可是你还是那样,我觉得你还是和梁文骏交好的时候最快乐,那时你常常都会高兴的笑。”

会吗?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很开心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是这样,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很高兴。总会情不自禁的在我们面前不停的说梁文骏的事,而且可以将很久,比说自己的事的时候还要高兴。那时候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已经爱上了那个叫梁文骏的人。”

“我有吗?爱上他?”

没有意识下,我问了出来。

“嗯,”孙扬认真地点着头,“至少不只我一个人这样认为,迟钝如一鸣也是这样认为。或许就只有你自己认不清自己的心意。”

“其实,我和一鸣的开始很差劲。很幸运,我能了解到自己的心意,所以我会努力经营自己的幸福。现在我很幸福,所以我希望身边的人也一样。”

脑里一种在思考孙扬的话,连他站起来也不知道。

“我能看出他的真心。你昏迷的时候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不是我,而是他。幸福是自己争取的,错过了就不知要等多久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留下一大串话,孙扬离开了。只留下头脑一片混乱的我。

当我整理好情绪回到室内,我发现宿舍里已经空无一人。猴子可能是送孙扬回去了吧,毕竟人家是情侣,整天粘在一起也是正常的。

进入五月,天气变得更加炎热。宿舍没有装空调,平常只能把室内的窗口全打开以便能让空气流动的更好。一阵风吹了进来,是一阵热讽,却吹得我整个人颤抖起来,眼睛觉得很酸,一把声音高声不断在耳边说这:一个人好寂寞啊!

昨晚一个人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枕头还是湿湿的。

只要一有空隙我就会想起孙扬的话,和苏严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她每次都会大发雷霆的责备我的心不在焉。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我更会不自觉地将苏严和梁文骏比较起来。

如果在亲密行为方面,两人根本不可比,在交往将近一年来,我和苏严都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只是想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牵牵手,我就很满意了,根本没有想过要接吻什么的。

其实,也不是没有,但是每次气氛很好很适合的时候,当我靠近她,还没碰触到嘴唇,我就会想起这是梁文骏曾经留下过痕迹的嘴唇,心里面就会烦躁不已。试过几次都是这样,我就彻底的放弃要和苏严接吻的想法,其实只是进行帕拉图式的恋爱也是挺好的。当时是这样想的,像在想起来,我有点困惑:如果一个正常的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也没有欲望的话,他还真地是喜欢这个女人吗?

在精神方面,和苏严在一起,我也感到很开心,也会觉得她很可爱,也有想好好的保护她一生的念头,毕竟也是自己暗恋了三年的人。可是和她在一起就是无法得到和梁文骏在一起的那份安心,即使明天是世界末日,只要那个人在身边就什么也不用害怕了……

这只是受到孙扬的心里暗示的想法。我只要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我就这样告诉自己。我以为只要能过了这段思想混乱期,一切就可以恢复正常了,却没想到,其实很多事正在我心中慢慢变质。

最近,下了几场雨。为贪图一时的凉快,睡觉的时候没有好好的盖上被子,我感冒了。自以为自己是医生,感冒也不是很严重,也没有好好的调理身体,感冒变成发烧也成了必然的事。

今天也是一个下雨天,因为感冒没有上课。一个躺在床上就会变得胡思乱想。现在已经是五月了,到了六月初,就是又到高考的日子了。啊,他今年也是考生,会考那间学校?中大?应该会是清华吧,虽然性格不怎样好,但是成绩还真是挺不错,即使考到清华北大也是奇怪的事。那样他就会不再广州了……想到他可能不再这里,心中突然泛起一种寂寞感。

铃……

花了好几秒钟,我才意识到原来是宿舍的电话在响。拖着沉重的身体,我下床去接电话。

“喂。”

“展一鸣,你怎么关手机了?不是告诉你今天要找你吗?”

我还没正式开始说话,电话那头的女声已经开始不耐烦的责备起来了,我无辜成为猴子的代替品被狂骂了一顿。

“咳咳,”我咳嗽了两声,“展一鸣上课去了。我是他室友有什么事吗?”

我故意在室友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想要告诉这个女人,她认错人了。

“你是羽宁,吧?”

电话那边的声音突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啊!是的……你是?”

会是谁?认得我的声音,因该是熟人吧!为何就是想不起什么时候听过这把声音。

“坏死了,居然把本小姐的声音也忘了,还亏你住院的时候我也去接你出院了。”

记忆的齿轮终于转动,是韩于娜!那么野蛮的声音不是她还有谁,我居然忘记了。不过也难怪,自那次以后,已经有差不多一年我们没有联系过了。

“是你啊?猴子上课了,有事说下吧。”

“嗯,不找他也没关系,其实我想找的本来就是你。”

“我?”

“对!”

接下来的一阵沉默让我感觉到她想要说的话题,其实可以在她开口前决绝,但是还是禁不住想知道他的事的心情。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事。只知道你们闹翻了,自从你不找他之后,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什么事也不放在心上,学也不怎么上了,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

电话那边,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管谁说他也没有用。本来也不想来麻烦你,但我知道那家伙很喜欢你,现在只有你讲了能才有用。”

“有用吗?还有不到半个月就高考了,还来得及吗?就算我这样做到头来还不是徒劳无功。”

心中明明意识焦急不安,口上却装得冷漠无情。我想我不因该当医生,当演员可能比较适合我,如果足够高的话。

“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那样子的话,文骏可能会被他爸送到外国读书,这样估计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以后也不会回来了?记忆只到了这里,以后韩于娜和我说些什么我也听不下去。至于怎么挂电话,怎么会到床上我一点也不知道。头好沉……

保持抱着枕头的姿势做了不知多久,开门进来的猴子他们看见我双眼无神的呆坐,以为我是发烧发傻了。

“宁哥你真么了,不要吓我们啊?”

猴子推我,我也没有改变自己的姿势。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阿灿着急得问道。

“还是把他推去校医那吧。可能是发烧把脑子给烧坏了。来吧,带他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他就要离开这里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了。没有机会见面了吧。

噼啪,噼啪……

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意识泪流满面,“他要离开了,怎么办!”

可能我突然激昂的情绪让他们手足无措,不知所措的三人乱成了一团。

不让他离开不久行了吗?不知道是谁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膜里。对,这样不就行了嘛。

从床冲了下来,打开抽屉拿了一把钱,套上不知道是谁的鞋子我冲出了宿舍。虽然觉得左右脚的鞋子的大少好像不是那么对成,但是现这并没有能成为阻碍我要去那个人身边的障碍。

身后传来了猴子和阿灿的声音:“你还在发烧,要去那?快回来。”

发烧?比起他要离开,发烧算得了什么!

逃离他的身边已经有一年多。但是到现在我才深切体会到,那种叫做梁文骏的毒,其实已经深深扎根在我体内,已是无药可解了。为何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迟了?

虽然在发烧,但是脑袋却是出奇的清醒。知道不与现在的恋情告别就不能有新的开始,我跑校门上了一部出租,说出了苏严实习所在的医院的名字。

见到我奇装异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苏严眼中流出不快。她想来注重自己的形象,对于身边人的要求也是出奇的高。头发没有梳好,鞋子没有擦干净,衣服没有弄整齐,她是不会我上街的。

“你又没有常识,穿成这样就上街,如果让别人认出你是我男朋友,我脸子要往那搁……”

知道她会继续念下去,平日为了避免她发脾气我一定会耐心听完。不过,今天没那个必要了……

“苏严……”

“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你怎么又忘记了。”

“好了,苏严够了。你能不能安静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可能是习惯逆来顺受的我,突然被我喝止住自己的训话,她的表情变得十分委屈,双眼还含着泪水。相当惹人怜爱的表情,心里有点软,但是不想让那个人离开的愿望压倒了一切。

“苏严,我们分手吧。我喜欢上另一个人,喜欢得不得了。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想起他,这样对你不公平,所以我们分手吧。我相信你会找到一个让你幸福的人……”

“她很漂亮吗?”

苏严打断了我想要安慰她的话。

漂亮吗?想起梁文骏的脸,一张不能和漂亮联系上的脸,不过很帅就是了。

“不算吧。”

不知道怎样回答,我暧昧的说着。

“很温柔?”

“不温柔,性格相当差。”

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但我就是爱上了。

“就是因为这样一个不漂亮,不温柔的女人要和我分手?好吧,我们分吧。”

根据上次的经验,以为苏严也不愿分手,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的放手。心中虽然高兴,也难免有种失落。

“谢谢你,苏严。”

我转身就要走,“你们这群烂人。”身后传来苏严揭斯底厉的叫声。声音在安静的走廊不断回响,幸好这边是住院部没有那么多人出入,不过还是惹来个几个行人的目光。

我回头望去,吓了一跳。苏严正发疯似的向我这边跑来,一直拿着她手上的记录版变成了武器,不断地敲落在我的身上。知道自己伤害了她,我没有还手一直任由她殴打,希望这样能使她解气。

事态没有按好的方向发展。她情绪很不稳定,边哭边打边骂着‘烂人’。最后医院的保安闻声过来,才把她从我身上拉开。我得以脱身。虽然也很在意苏严会怎样,但是我还是没有停留下来。

“先生,你的额头流血了,我们帮你包扎吧。”

手摸摸了额头,的确流血了,可能是刚才被苏严推倒的时候装上了桌子的时候弄伤的。不过并不觉得痛,我遥遥头,用衣袖把流下来的血擦掉,就离开了。

终于来到了,梁文骏住的小区。出租不能进入小区,我只能下车。明白自己穿成这样是不能进入的,我只能在外面等着,看准守卫打瞌睡的时候我偷偷跑进去了。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我终于来到了他家门前。没有犹豫的按下门铃,却在听到他的出来开门的脚步声时,涌起想要逃得念头。不能怕,我不停告诉自己……

门开了,开门的人就是自己一直想见的人。没有变,还是那么好看,不过,好像比以前要消瘦了。

看到我的时候,他明显的被我下了一跳。不知道是因为看到我,还是看到如此狼狈的我。我见到他的眼皮一直在跳……

“不让我进去吗?”

我焦急的对他说。

“哦,进来吧。”

冷淡的声音让我心痛。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穿在脚上的是两只左脚,而且一只是布鞋,另一只是球鞋。一路上肯定很多人用奇怪的眼光看我,对了他会怎么看我?想到他的想法,我就变得焦躁不安。

“喝杯水。这么晚老师怎么会来,而且还这副模样。”

“我……”

我有很多话想说,单卡在喉咙什么也说不出来。

“如果是韩于娜叫你来劝我的话,那,你请回吧!”

如果是因为韩女魔头的话,我会用这副惨样子来吗?我都这样你还不了解吗?难道真的对我死心了?

“我,我喜欢你,不想你离开。”

我不管部了这么多了,用必死的决心说出心中的话。

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他没有高兴的抱着我说‘我也是’。反而从鼻子轻轻的响起了一声表示蔑视的声音。

“哼!有点新意好么?这句话你也曾经用过,你以为还有用吗?如果想我相信就拿出点诚意。今天,你来也不是来喝茶的吧,那么茶我就拿回去了。”

丢下这句话他就转身向厨房走去。

如果这次捉不紧估计以后也捉不住了。诚意吗?不断地罪嚼他这个两个字。

豁出去了。我冲上去,拉住他,吻上了他的唇。

这能算是我的诚意吗?考虑完之后我觉得眼前一黑,知道这是昏厥的前兆,在失却意识前我许下了一个愿望:

希望醒来的时候,他会陪在我的身边。如果不能的话,就让我永远都不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