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的地点在上海的一个爵士酒吧,一坐下,吴雷一坐下,沈阳就已经点好了酒水等着他了。
吴雷笑了笑:“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沈阳笑着说:“只有你们家武茂那个傻子,才呆呆地,跟谁都那么较真,好像占了我多大便宜一样,我又不会因为请一次客就破产,真是个死脑筋!亏你喜欢那么无趣的大头兵!”
吴雷反唇相讥:“你还不是一样,你家大叔也够呆的,彼此彼此!”
“这还没咋样呢,就开始维护起来了,我家大叔呆到深处自然萌!听说武茂当小领导了?前途无量啊!”一听到别人提到罗哥,沈阳就跟说到自己的家人一样,亲切,暖洋洋的。
吴雷摇摇头,说道:“其实,我倒是建议武茂抓住时机,早点转业,因为他根基不牢,不见好就收,以后只怕会吃苦头。”
沈阳有点不明白,难道武茂不是应该抓住机会,更上一层楼吗?吴雷知道沈阳对官场中的事并不了解,便给沈阳一一分析,当然,他不能说得太明显,点到为止。
武茂能升上去,固然是他努力多年的结果,但是在那个环境里,努力的人多了,凭什么就他上去了,还有那么多人一直被压在基层,出不了头呢?
当然,就连沈阳也知道,这是因为刘唐的赏识。
但仔细推敲一下,刘唐为什么能上来呢?因为刘唐背后有人啊。
可是刘唐背后是谁呢?为什么之前刘唐郁郁不得志,突然在2010年左右,异军突起,到了2012年,往前跨了一大步?因为这个时候,恰好在大换血。
可是,眼看日月换新天,新一轮的大换血也指日可待,刘唐又能风光多久呢?一旦刘唐失势,武茂作为棋子手中的棋子,只怕第一个坐冷板凳。既然如此,不如趁现在风光正好,及时找好退路。
沈阳不太了解吴雷所说的那个遥远的故事,但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道理,他懂,也经历过。这么一说,沈阳不得不佩服吴雷看得远了,毕竟是官宦人家的后代,角度就是不太一样。
不过沈阳有个疑问:“你说的这些,就算武茂认可了,他真的会转业吗?我很怀疑,这个傻子,脑子一根筋,很难说服他。”
“武茂是不会这个时候申请转业的,就算他懂这个道理,他也不会,因为他觉得这么做是拆刘唐的台,不义气,自私!”吴雷苦笑着。
沈阳哈哈大笑,一拍大腿:“就是这样!还是你最了解他!”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呢,听说你爸妈又买了一套房子?”
沈阳点点头:“他们在搞装修呢,折腾得那叫一个欢,把家里要装修成酒店了,他们眼里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真是谜一样,随他们去吧。”
酒至微酣,吴雷突然很动情地说:“谢谢你,沈阳!真的很感谢你!”
沈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摆摆手,说道:“不用客气了,人脉本来就是资源,可以拿来用的,只要不违反原则。对了,你帮我们把这次嘉年华活动剪一个三分钟的精华版宣传片,我们会放到官网和微博上做宣传,同时署上你的名字,也算帮你做个宣传!”
吴雷高兴坏了,让沈阳公司的那个国际品牌给他做背书,这样的宣传机会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果然,当吴雷的名字随着这个品牌的媒体爆炒而被人认识后,吴雷终于接到了第一个活儿,当然,这还是来自于他的那些老朋友,公安部门。
公安宣传科的一个朋友看到了沈阳公司的那个宣传短片,发现了吴雷的名字,记了下来,没多久,就找到了吴雷,说是他们有个十佳民警的评比活动,需要做一个宣传片,让吴雷来试试。
接到这个电话,吴雷高兴坏了,终于真正开张了!
嘉年华结束不久,一个坏消息从美国传来了:小乔在横穿美国的自驾活动中受伤了!据说有一条腿可能会留下终身的后遗症,很难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这对于热爱运动、一刻都停不下来的小乔来说,实在是比死亡还要残酷。
沈阳还在惋惜和难过,可是没几天,邓剑通知沈阳,他要去美国了。
沈阳很理解,但也有点不安,他问邓剑:“那等小乔康复了,你还会回来吧?”
邓剑很平静地说:“应该还会回来,只是……可能也就是偶尔回来旅游一下了,看看你们。小乔的情况不太好,我必须一直陪在他身边。”
沈阳一下子晕了:“你是要定居美国了?为了小乔?为什么不把小乔带回国呢?国内也可以啊!你的公司怎么办?”
他真心舍不得邓剑走,这十多年来,邓剑亦师亦友亦兄,一直陪在他身边,无论沈阳是悲伤或者困惑,甚至绝望,邓剑都是他最后的后盾。邓剑就像他身边那棵不言不语却挡风遮雨的大树,可现在,这棵树竟然要连根拔起,离他而去了。
邓剑笑笑:“所以那次,我不是当着你的面,把众鼎的未来都安排好了吗?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打算,只不过是提前了。”
沈阳心里难受,脱口而出:“我不想你走!”
“你都这么大了,还说这种小孩子的话,你可不是嘉兴那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了。”邓剑戏虐地说道,可是他自己心里也很酸楚。离开的消息,他第一个通知的是孙佳,第二个便是沈阳。
沈阳无话可说了,邓剑做了决定,那谁也无法改变他。
送行的那天,罗哥和沈阳,孙佳,小猪都来了。邓剑的行李不算很多,两个箱子,一个背包,他几乎都没带什么东西。
邓剑和大家逐一拥抱告别,轮到沈阳的时候,沈阳一下子紧紧抱住他,就是不松手,邓剑笑着拍着他的肩膀,想安慰沈阳,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是啊,这么多年的朋友了,邓剑也舍不得,可是,终究是要走的。
眼看着沈阳这副难过的样子,邓剑开玩笑地对罗哥说道:“老罗,我可把人交给你了,以后你可要好好照顾我弟弟,他矫情,脾气大,你要多让着他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