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们知道是怎么回事,都嗤嗤地笑着,有人看武茂比较老实,还欺负,就悄声调侃:“武茂,你还喷香水啊,看不出来,很骚嘛!啥时候扮女人啊!”
武茂没法反击,满脸通红,裤裆里黏糊糊的,背上发痒,全身的香味,连他自己都觉得头晕,生理和心理上都无比难受。
贺炎开骂了:“操你,扮女人也能干死你!“
教官一声怒吼,大家都不吭声了。
武茂集训的苦日子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开始了,幸亏还有个贺炎陪着,两个人从上下铺立刻发展成了好朋友。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地方,沈阳和他的新男友罗明明,开始了他们的美好生活。
沈阳打心眼里感谢武茂,是这个傻愣愣的家伙,戳破了沈阳和罗明明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沈阳是个傲娇的人,也是个需要被关心被捧着的“公主“,经历了荣哥这一仗输得精光后,沈阳小心了许多,再也不会轻易说爱了,他觉得,谁先说爱,谁用情更深,谁就会输得更彻底。所以,不管如何,他都在等待别人先说。
可是罗明明虽然很积极主动,可内心的自卑,让他不敢跨出这一步。门当户对,不只是男女之间的事,同性之间,也是如此。罗明明很现实,他从来不会幻想自己是蓝宇,会有个有钱有势的革命后代捍东来把他从最底层拉上去,他想要的一切,都要自己挣出来。
所以,面对沈阳,罗明明过分的自尊让他也很小心。
现在,武茂帮他们确定了关系,两个人都算是解脱了。
沈阳第一时间提出,让罗明明搬到自己家里,原因则是:沈阳平时都在嘉兴,杭州的房子需要有人气。
其实沈阳想和罗明明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也希望能帮罗明明省钱,毕竟罗明明现在每个月租房也要七八百块钱,何必浪费呢,沈阳知道,罗明明在拼命攒钱,想在这个城市有个落脚点,不再漂泊。
罗明明答应了,周末就搬家。说起搬家,其实罗明明已经记不清自己搬过多少次了。
记得刚开始来到杭州的时候是夏天,罗明明背着一个双肩包,拖着一个拉杆箱,就这么从安徽老家来到这个热得让人想死的城市。
当时罗明明住的就是城中村,四百块一个月,一个单间,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一张凳子,连衣柜都没有,要洗漱,需要去外面的公用水龙头,房子老得连门窗的木头都快朽了。
就这样,每隔几个月,罗明明就需要换一个住所,他的行李箱散架了,就换了个更大更结实的,双肩包磨破了,就批发市场再买一个。罗明明的行李越来越多,每次搬家都心累,都想有个自己的安定的小窝,再也不用东奔西跑,看人脸色。
这个城市,对于穷人,对于罗明明这样外来的没有固定住所的人,是很苛刻的,各种鄙视。房东们一边尽可能从罗明明口袋里榨出更多的房租,另一方面,却用居高临下的口气,对他们颐指气使,张口就是“那些外地人“,只要一出事,就一定是”那些外地人“的错。
好在,这次搬家有沈阳帮忙。
罗明明并不是太想让沈阳帮忙搬家,因为搬家这种事,简直是家当大展览,把一个人最真实的面目,全都翻出来给人看了,罗明明不想在沈阳面前出丑。
但是沈阳却坚持,他怕罗明明累,真心地想帮他。罗明明也只能随他了,反正既然是情侣,那迟早都要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给对方看了。
沈阳一走进这个城中村,都呆了。
虽然沈阳家庭条件也并没有大富大贵,但至少还算是可以的,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原来在这个城市,还有这么一片地方,生活着这么一群人。
五六层的农民房密密麻麻,左右相隔不超过一米,前后的道路,宽不过两三米,站在这里,一抬头,全是房子,连阳光都被挤没了。
从一个个小小的窗户伸出的晾衣杆上,挂着花花绿绿的廉价衣服,就好像万国旗,内衣内裤赫然期间,不经意地透露着住户的隐私。当然,大家都不在乎,能住在猪笼村的人,是不会在乎内裤的尺码和颜色被人看见的。穷嘛,哪还有那么多矫情的隐私呢。
狭窄的小巷蜿蜒到前方看不到头的幽深,时不时有个什么杂货铺、小饭馆、理发店,还有网吧,让这个猪笼村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而罗明明的行李也是可怜,一床被子和垫絮,两个拉杆箱里装着衣服和杂物,一个电脑包,一个双肩包,再加上乱七八糟的什么纸箱,这就是罗明明的全部家当了。
罗明明觉得有点丢脸,他很担心沈阳会不会因此而看不起自己。
其实罗明明想的有点多。沈阳的确是一个眼界很高、自视也很高的人,但并非一个趋炎附势、拜高踩低的小人,他确实觉得罗明明过得太苦了,但是,只有心疼,而没有鄙薄。
沈阳跑前跑后地,又是找车子,又是帮着搬东西,虽然以他的身板,还不如罗明明能干。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搬上出租车的后备箱,沈阳从包里拿出两罐咖啡,给了罗明明。
“嗯,好苦啊!“罗明明喝了一口,皱着眉头,但很快又说,”但是好香,也好甜!“
沈阳撇撇嘴:“到底是苦还是甜?”
“咖啡苦,但是你甜!”罗明明笑着说,然后打开了车门,让沈阳上车。沈阳得意地享受着罗明明的关照,傲娇得像是个小公主。
一到沈阳家里,罗明明才看到,其实沈阳都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甚至连床上用品都一应俱全,这下把罗明明搞得很过意不去了。
沈阳看出罗明明的心思,立刻说道:“哦,我三个房间的床品都是配好的,一起买的,反正你来了,刚好可以用,不然放着也浪费了。”
罗明明点点头,心里舒服多了,虽然他知道这是沈阳的安慰。但是罗明明还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他一直在思考,却没好意思说出口,但现在,不得不说了:“我该给你多少钱房租啊?”
沈阳有点愣住了:“啥房租?啥意思?”
“我搬进来,还是应该付房租的。”
“不用了,真的没必要!”其实沈阳来南方几年了,虽然了解南方人这种亲兄弟明算账的性格,但还是有点不太习惯,觉得别扭。
“不,应该的,不然我会觉得很难受。”罗明明还是坚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