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跟你爸我们两个人在家又吃不了多少。”
季亭有点无奈地指着墙边那一排的年礼:“可是我只有一个人,也吃不完,而且这么多东西我拿着也不方便。”
“好吧,”季女士十分遗憾,顺手给他塞了最后一盒牛n_ai,举起手,“不拿了不拿了,等过几天我给你寄过去,等你吃完喝完记得告诉我,我再给你寄。”
“好,我知道了。”季亭抱了她一下,“谢谢妈。”
季女士拍拍他的后背,“不用客气。”
当路远泽来到季亭家的时候,季亭正一个人坐在地毯上,面前是敞开的行李箱和茶几,全都堆满了东西。
他被这么多东西搞得有点懵,缓了缓才确定应该要先对吃的进行分类,刚要开始,门就被敲响了。
路远泽来之前给他发了消息,季亭知道大概是他,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手机同时响起,他打开手机,上面有一条来自路远泽的一分钟前的消息:亭亭,我到门口了。
季亭便起身去给他开门。
“Hello!”路远泽挥挥右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满脸笑容,“好久不见!”
“四天前我们在M市刚刚见过,”季亭说,“我觉得应该算不上‘好久’吧?”
路远泽走进门,“那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季亭问。
路远泽:“——我只是想说,我想你了。”
季亭脚步顿了一下,歪了歪头,“哦。”
他背对着路远泽,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我知道了。”
“这么多东西啊。”路远泽一走到客厅就看到季亭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
“从家里带来的,还没来得及收拾。”
季亭把沙发上的东西往里推了推,留出一个位置,“有点儿乱,不介意的话你先坐这儿吧。”
“当然不介意啦,”路远泽一屁股坐下来,与此同时,他总算把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拿了出来,“喏,新年礼物。”
他手里拿着一个礼物袋,季亭接过来,“谢谢。”
“不客气,”他期待地说,“打开看看?”
季亭把礼物袋打开,看到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礼物盒,手掌大小,不用打开,季亭就从盒子和袋子上的标志猜到这里面是一只手表。
打开一看,果然如此。
“我来帮你戴上吧?”路远泽跃跃欲试。
季亭点点头。
路远泽就把表取出来,托着季亭的手,先比了一下。季亭肤色很白,手腕并不像一般男x_ing那般粗,骨感比较足,无论戴什么都很好看。只不过季亭之前虽然有手表,但却不常戴,因为不太习惯。
“我陪我妈逛专柜的时候,一看到这只表我就觉得特别适合你,你戴上肯定特别好看,”他给季亭戴上手表,仔细端详了一番,“看,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
银色的表带缠绕在季亭手腕上,与他的肤色相得益彰,表盘是深邃的蓝色,象征着宁静和神秘,某种意义上和季亭本人的x_ing格恰好相符。
路远泽越看越满意,“亭亭你觉得怎么样?”
季亭转了转手腕,他对手表的要求很低,只要不磨皮肤就好,至于外观上,看起来舒服就可以,这个还算符合要求,“不错。”
“你喜欢就好。”路远泽把自己的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手腕上和季亭那只几乎一模一样的表,只在颜色上有所区别。他把自己的手腕和季亭的并在一起,故作惊讶地说:“好巧哦,我们的表是一样的诶。”
季亭瞥他一眼,“确实很巧,恐怕还是在同一个地方,同时买的吧?”
路远泽“惊喜”道:“你怎么知道?”
季亭不配合他演戏了,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礼尚往来,季亭也把自己挑的礼物送给他一份——回来之前准备的,老杨和几个同事各一份,东西都差不多,大部分是B市的特产,路远泽的这份也基本一样,只不过多了一条领带。季亭在商场看到的时候觉得挺适合路远泽,当时心念一动,没想太多就把它买了下来,本来打算上班的时候一起送,但现在既然路远泽已经来了,就顺势提前送了。
路远泽:“我也有礼物呀。”
季亭:“嗯。”
路远泽高兴坏了,小心翼翼地捧着礼物盒问:“我能拆开吗?”
“拆吧。”
路远泽三下五除二拆开礼物盒,将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认真地翻看一遍,就算是司空见惯的特产也让他非常高兴,等他拿起季亭专门挑选的领带时就更开心了。
“这是亭亭亲自为我挑选的吗?”路远泽问。
的确是季亭亲自选的,他点了点头。
“哇,”路远泽格外珍惜地握着那根领带,“亭亭的眼光也太好了,很适合我。”
他煞有其事道:“这说明亭亭对我很了解,所以才能选到这么适合我的礼物。”
季亭掩唇轻咳一声,眼看他还想继续说下去,转移话题:“我去……收拾东西。”
“你先坐会儿,想喝东西的话自己倒。”
路远泽:“好嘞。”
没过几分钟,路远泽端着两杯茶走过来,放在椅子上,“亭亭,我把水放在这里啦。”
季亭:“好。”
他正在做路远泽来之前就打算做的事——给食物分类,按照保质期,刚理出来一些两个星期以内的,余光就看到路远泽坐了过来。
“需要帮忙吗?”
路远泽这么说着,手上已经开始了动作,拿起季亭刚分出来那堆东西其中一个看了看,很快领会到季亭的意思,“按保质期分?”
季亭:“嗯。”
“OK。”路远泽比了个手势,低头开始和季亭一起收拾。
两人一起,效率自然就高了,本来可能需要一个小时才能收拾完的东西,他们半个小时就弄完了。季亭坐在地毯上,看着整理得整整齐齐的东西,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结束了?”
“嗯,结束了。”路远泽回答。
季亭松了口气。
他背靠沙发,身体以一种很放松的状态坐在地上,手搭在沙发上,眼睛微微下瞥,表情空白,头发温顺地垂下来,只有那么一小撮不太听话,嚣张地翘着,像一只未成型的猫耳一样。
路远泽难得见他这么松弛的状态,感觉此刻的他宛如一只刚运动完毕、十分慵懒的猫,叫人忍不住想去摸一摸。
他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路远泽伸出手,轻轻捋了捋季亭头上那一撮微微翘起的头发,在季亭看过来时解释说:“这里翘起来了,我帮你捋顺。”
好在季亭没有追究他这个举动,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抬手看了一眼表,“三点半。”
路远泽:“嗯?一会儿有什么事吗?”
“有,老杨说今天请我吃饭,”季亭说,“等会儿他会过来。”
路远泽闻言,很自然地往沙发上一靠,“那老板能再多请一个吗?”
季亭眼里带了点儿笑意,“等会儿他来了,你问问。”
答案自然是可以。
老杨来的时候还给他们俩一人拿了个红包,说是哥哥给弟弟的新年红包,由于他俩初一的时候不在,就留到现在才给。季亭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发微信红包,老杨说微信红包没有感觉,还是拿在手里的分量比较实在。
接着,他大手一挥,带他们两个去了年前新开的一家饭店,让他们俩尽管点。
他们自然也不会客气,点了足够三个人吃的菜,一边吃一边聊,包厢里其乐融融,好不自在。
就是有一点老杨觉得很奇怪,他看到路远泽一直在给季亭夹菜,态度似乎殷勤得过了头,而且不像是下属对上司,倒像……
他喝了点儿酒,有什么话都憋不住,直接问了出来,“小路,老季,我怎么觉着,你们俩之间有事儿啊?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季亭和路远泽对视一眼,看着他们的表情,老杨心中疑惑更甚,“到底怎么了?”
季亭摇摇头:“没什么事儿,你喝多了。”
老杨不信,“真的?”
路远泽肯定道:“真的。”
老杨皱着眉,心里还是有些怀疑,但这两位当事人都说没什么,他喝得晕晕乎乎的,自然也搞不清楚状况,只好暂时相信他们的说辞。
路远泽悄悄问季亭:“他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季亭了解老杨:“他只是喝醉了,等他醒了之后就什么都忘了。”
路远泽“哦”了一声。
正如季亭所说,老杨只是在喝醉之后感觉灵敏了那么一小会儿,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什么都忘了,第二天再见到季亭和路远泽的时候,他全然忘记了自己前一天的猜测,表现得再正常不过。随后,三人又一起去了上次的温泉山庄。
再长的ch.un节假期终究也有结束的时候。公历二月底,农历正月十二左右,老杨就在群里发消息说事务所正式开始营业,同时他们的假期正式宣告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老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狗粮就约等于没有吃【机智如我】
第46章 委托
回到事务所的第一天,季亭就接到了好几份委托。还都是离婚案。
如今离婚冷静期法案已经开始实行,无形中给人们正常离婚途径上增添了极大的阻碍,不少地方还规定了名额,需要提前预约,每天定量受理,超过则不接收,很多人等不了,就会选择诉讼离婚。
虽然诉讼离婚也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同样都要等这么长时间,起码法院比如今的民政局好预约多了,律师也比办理离婚的工作人员好说话,而且走这条路的至少可以从一开始就表明态度立场,避免了被所谓的“冷静期”裹挟着被迫“藕断丝连”。
如今人们的思想观念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大多数人都逐渐认可“婚姻并非一个人人生中唯一的选择”这个观点,开始追求自我价值,自己开心最重要。本来相关的法律也应该随之进步才对,因为法律本该是用来维护公民权益的,只可惜……
季亭作为一名法律工作者,不免对此感到有些遗憾。
在那个法案颁布过后,他接的离婚案子数量增加了不少。现在刚过完年,还在正月里就来委托离婚的,足可见当事人想要离婚的愿望有多迫切。
他和路远泽一起连轴转了一天半才见完每一位委托人,了解完毕她们的诉求,无外乎离婚、争取抚养权和分割财产,离婚的原因各不相同,有因为另一半出轨的,有因为一件件r.ì常生活中的小事累计起来从而失去一起生活下去的动力的,还有因为冲动结婚,没多久就发现不合适,私下里已经协商好,但碍于离婚冷静期只能来诉讼离婚的。
最后一个是相对好解决的类型,当事人之间没有大矛盾,过程不会很难,很轻松就能成功,只是等待判决书的时间会久一点,大约需要三个月。大家基本都是这么久。
第一个则比较坚决,当事人手里已经掌握了丈夫出轨的证据,她的丈夫还是入赘到她家里的,接手了她家的一部分产业,结果人心不足蛇吞象,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那个男人不满足于这一小部分,同时对自己的处境十分不平衡,他很贪心,被财富与地位迷了眼睛,做出了一点成绩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就变得膨胀起来,在外面养了好几个情人,试图营造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形象,结果没清理干净相关痕迹——当然,也可能是他太自大,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厉害,没人能管得了他——所以理所当然的,被当事人给发现了。
季亭和委托人会面的时候,委托人还接到了她丈夫打来的电话,男人在电话里声泪俱下地请求她的原谅,承诺自己再也不会找别人了,求她看在两人的感情上给他一个机会,不要离婚。委托人淡淡一笑,只说了三个字:“你做梦。”
随后她挂断电话,斩钉截铁地要求丈夫净身出户。
路远泽对季亭做口型,竖起大拇指说委托人:干得漂亮。
季亭笑了一下,心里也这么觉得。
在有证据的基础上,季亭可以做到让对方净身出户。所以他把如何用合法的方式获取丈夫出轨的证据的方法教给委托人,让她先收集更多证据。委托人听完之后还挺兴奋,说有一种当侦探的感觉。
季亭笑了笑,很佩服她的乐观心态。
相比较而言,第二位就没有那么乐观了。她看起来并不是特别想要离婚,但也没有继续维持这段婚姻的意思。在和季亭的谈话过程中显得非常茫然,她甚至几度忘记自己是因为什么才来到这里的,季亭问一句她答一句,不问的时候就一直保持沉默。
季亭问她:“您的诉求是什么?”
当事人愣了愣,小声说:“离……离婚吧。”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诉求吗?比如经济赔偿,或者孩子的抚养权之类的。”
“没,没有,”当事人手紧攥成拳,很紧张的样子,“我们没有孩子,财……财产,我……我不知道。”
她垂着头,声音颤抖,“我不知道。”
“……”
季亭以前也遇见过这样的当事人,之所以这么沉默迷茫,是因为他们的确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提不出明确的诉求。这样一来,季亭也不好判断,只能给出让他们先回去自己好好思考一下再来这种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