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对男子害怕又恭敬的模样,不难猜出这便是仅次于凤后应氏的贵君,将军之弟秦桑。
只见秦桑对夏全摆了摆手,便由着小厮缓缓坐在白玉凳上,问道:“阿旋呢?”
夏全不敢起身抬头,直道:“殿下自今日去宗明学堂,到现在还未回宫。”
秦桑听到夏全的话,刚想把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地,眯起双眼直看着夏全。
夏全被这眼神吓得更加哆嗦了,连忙道:“今日,殿下再三吩咐,不让奴才跟随在旁,所以奴才才没有跟去。”
闻言,秦桑心里的大石头越发悬着放不下了。
别人或许不了解,可他却是知道,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重情义。
不然,他早就让孟樱消失了,何苦这几日来这几糟烦心事。
“既然如此,便当作让阿旋放松一日,她若回来了,让她饮下这碗清心莲子汤,好安心睡。”
夏全连忙接过,连连称是,送走了秦桑,夏全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
东宫。
孟樱坐于窗边,双手撑着脸,望着那半掩的门发呆。
她今日,为了蓝寄婴,居然想要和秦千远撇清关系了。
难不成,她从对蓝寄婴的愧疚,慢慢变成了喜欢他了?
可她是李长盈,就算她的前世是孟樱,可她也不是孟樱,蓝寄婴也不是萧建机。
再说了,前世的孟樱喜欢的人也并非是蓝寄婴。
突然,孟樱像是想起什么。
孟樱睁大眼睛,慢慢放下双手紧握成拳,心道:“明明她先看到的是肖盈盈,可她并非附身于肖盈盈。而当看到孟樱时,她便被吸入孟樱身体,难不成,这是要她回来改变前世孟樱与蓝寄婴的结局吗?”
这么一想,孟樱似乎想通了很多。
难怪,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在旁边看戏的时候,就对那个接住前世孟樱的蓝寄婴一见如故了。
孟樱起身跑回床榻,东翻翻西翻翻,终于在西面床下角落里找到一个鱼形的小玉佩。
若是改变结局她就能回去的话,那她就当逆天而行了。
就在孟樱确定了她要做什么的时候,突然耳旁传来呲呲呲的声音,周围一片黑暗。
『“……樱儿只能忍痛割爱了……”』
孟樱不解,能称樱儿的必然是自己最亲的人,而这句话又感觉像是本人说的,那就是前世的孟樱说的。
那前世的孟樱,到底对谁忍痛割爱送了什么?
孟樱紧闭双眸,努力回想过去,可不知为何竟对从前的记忆有些模模糊糊,没记起几段。
不可能吧,虽然她是附身的,但记忆应该是长在这具身体上的,没道理她对这句话的记忆没有半分才是啊!
难道,她还遗落了什么东西?
所以给她提示,想让她找回来?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孟樱被晃的回过神来,看是夏好在身旁,眼珠子一转,问道:“我……本殿有什么东西送人?或者丢了吗?”
夏好给孟樱倒了杯茶递到她手上,才挠了挠头,仔细回想,许久后才摇头。
“除了殿下送出去的,基本不太可能丢失的。不过,殿下送的人可多了,这一时要问,奴才也说不清。”
听到这话,孟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还想接着再从夏好那边套出话,却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孟樱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晚只能作罢,改天她在继续问吧!
只见一个小厮匆匆跑进屋内,跪在孟樱面前,磕头道:“见过太女殿下,丞相府传信过来,大公子没了。”
孟樱的心咯噔了一下,捏住茶盏两侧的手指缓缓松开,满屋寂静只听到了茶盏落地摔碎的声音。
应禹?
明明成亲当天,应禹还来祝她和蓝寄婴幸福来着,怎么就突然……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滴泪缓缓从孟樱眼角流下,她越过那小厮,踉跄着快步往暮离门跑了过去。
一路上,孟樱不敢停留地跑着,等快赶到暮离门的时候,怒急攻心一下给晕了过去。
——场景分割线——
冷宫。
孟旋双手交叠放于脑后,仰躺在门外的树枝上,闭起双眼养神。
突然,咻的一道声音落入她耳里,她缓缓睁开眼,余光瞥见一个小石头欲朝她飞过来。
只见她双脚缠紧于树枝下,翻了个身调转了身体,左手往后伸过去一把抓住了那枚小石子,紧接着又借着踩了一下树枝,纵身稳稳飞落于地。
“是乐扬吗?”
从另一棵树下,一个身穿披风的人影慢慢走出来,轻轻地脱下了披风,搁于胳膊肘上。
他便是太尉长子,临安才子柳乐扬。
“殿下还是和以前一般,聪慧可人,惹人怜爱。”
孟旋却是摇了摇头,状作苦笑道:“柳公子笑话了。”
说罢,她抬头望向夜空中的半月,渐渐陷入沉思。
今晚月不圆满,人也不圆满……
“明知人心不在己,偏撞南墙方回头。”
孟旋听到这两句诗,慢慢低下头转而看向吟诗人。
说罢,柳乐扬无奈地摇了摇头。
孟旋又抬头望月,轻声道:“柳公子这作诗,作的真的越来越悲情了!”
柳乐扬不语,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尤记得小时候,大殿下是最善解人意的解语花,二殿下是胆小怯弱的无助者,而三殿下嘛……则是说风就是雨的傲娇猫儿。
虽然他是这么评价,但三位殿下还是各有各的优点。
比如,大殿下善于精通堂前案文梳理,二殿下善于利用堂内观察细微计算,三殿下则是善于运用堂外武力征服不服管教者。
“若以己为度他心,他昭渠水映满月。”
柳乐扬深深地看了看孟旋,继而朝孟旋作辑行礼,转身离去。
可就是这句话,深深触动了孟旋,她转过脸想再问问柳乐扬,可她的身侧已然不见柳乐扬的身影。
她果然没看错,柳乐扬是整个临安看的最通透的人。
她相信,若是柳乐扬教出来的学子,必然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没准后面估计是一群男子为官的场景了。
若她有那个本事,倒想与母皇请旨,赐柳乐扬做个掌书。
可惜,母皇更疼樱儿,樱儿说的话或许会更有用些。
孟旋再次望向半月,闭上眼心里祈祷,希望所有人都像现在这样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