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她回到她和高如烟的合租房里,冷冷清清的一个人。
进了自己的房间,她什么也顾不得了,“扑通”一声就扎进硬生生、冷冰冰的被褥里面,蒙着头,潸然泪下,泪珠子止不住的流。
(今晚自己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就坏了闺中密友的好事儿,身不由己的就想表现自己,不由自主的大肆推销自己,场合呀,情景呀,矜持呀,文雅呀,淑女呀,身份呀,什么什么的,全都抛之脑后,就像见了腥的猫一样,奋不顾身就扑将过去,哎呀,真真羞死人了!)
(再急也不能急自家朋友的,再表现也不能表现得如此盲目,只顾着自己,伤了朋友的和气,再说了,那虽然是个文学博士,可是外表实在不对自己的胃口,什么时候也放弃与众不同、超凡脱俗的品味,欣赏起这样的男人来了?唉!真是不应该!不应该!)
晏晓晴一边回忆着,一边想使劲的抽自己几个巴掌。
不一会儿,高如烟回来了,一进门就把门摔得“嘭嘭”直响。晏晓晴不敢吭声,竖着耳朵在房间里听着。
只听见高如烟一屁股坐到客厅里的沙发上,那沙发发出阵阵幽鸣,“咯吱咯吱”的响个不停,接着,“啪嗒”一声,晏晓晴知道高如烟把电视给打开了。
她可以想象高如烟长长的手臂一挥,把茶几上的东西,吃了半块的饼干啊,干瘪的几个水果啊,印有征婚广告那一页的报纸啊,美宝莲的唇膏啊,还有网纹状的诱人的浪莎长丝袜啊,诸如此类的,统统扫进了旁边的垃圾篓里,然后两条长腿一抬一伸,就搁到了茶几上面,随手拎起沙发角落里的一袋五香瓜子,放到嘴里面,“啵啵咔咔”的就嗑起瓜子来。
电视的声道开得老高。
晏晓晴就听见一会儿在播放着晚间新闻,一会儿又换成了歌舞晚会,一会儿响起了何炅的声音,那不用说,肯定是快乐大本营,一会儿岳云鹏给跳了出来,爆笑相声此起彼伏,最后,频道锁定在了影视连续剧《欢乐颂》上面,随着悠扬动听的乐曲飘满整个客厅,欢乐颂小区同一层楼的女孩们敞开心扉、说说笑笑的时候,高如烟哽咽着叫了一声,
晓晴,出来!欢乐颂来了!
晏晓晴一下子从已经热乎乎、软绵绵的被窝里跳起来,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捏着嗓子回应说,
不看了,我睡了!
不行!快点!起来陪我看!
高如烟大声嚷嚷,
听清楚没有?算是你还了我了!
半响,高如烟见还没有动静,便用长腿敲着茶几,
你还不来?那我来了哈!你可别到处躲哈!
其实,她没动,在吓唬晏晓晴呢,她知道这招很灵的。
果然,不久,晏晓晴就裹着毛毯,袅袅娜娜的出来了。
高如烟一把搂过晏晓晴,使劲抓住她的毛毯,捏着她的手,故作生气的责问,
说!你今儿是怎么了?拼了命地坏我的好事?难不成你瞧上那男人了?
晏晓晴用力想扯回毛毯,挤眉弄眼了好一会儿,无济于事,她便把头摇得像破浪鼓一样。高如烟的唇角浮起一丝笑容,她揶揄着说,
你要看上了,马上就归你!我可不习惯和一个比我矮的男人一块儿逛街,多没面子!
她盯着晏晓晴看了半天,很纳闷的嘀咕着,
我就搞不懂了,你那么挑,会看得上他?你不是一直想找个又帅又酷又有钱又体贴的男人吗?哦,还忘了一个很重要的条件,还要高大魁梧,肌肉发达的那种,哈哈,怎么突然之间改口味了?
高如烟若有所思的歪着头想了想,伸出手,一指头戳在晏晓晴的额头上,
我明白了,你呀,八成是看上人家是什么什么文学博士了!哈哈!
谁看上他了?
晏晓晴听了高如烟的一顿抢白,不服气了,提高了声调,
文学博士?哼哈!文学博士有什么好的?成天酸溜溜的,说点话都会呛着人,这种男人也只有你,饥不择食,才会看得上!
什么?
高如烟皱起了两条修整得十分高挑的眉毛,这眉毛就跟她的身材一样,高耸着,颤动着,糊涂中透着精明,冷酷中显着热烈。
此时此刻,她被晏晓晴的一个成语“饥不择食”激怒了,高叫着,
我饥不择食?哼哈!我还没满二十五岁呢?我饥不择食!
她凑近晏晓晴,唾沫子都喷到了别人脸上,
我说,晏晓晴呀晏晓晴,你也不想想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失态嘛!你这么淑女的人,也会这样子?真不知道到底是谁饥不择食?哼!
好啦!不说啦!
晏晓晴开始妥协了,她抓住高如烟的胳膊摇了摇,陪着笑说,
干嘛呢?何必为了一个男人伤了咱们之间的和气,你说,是吧?再说了,他要是有朱一龙的一半帅,咱们争来抢去的还有点品味!你也知道,我不是存心的啦!原谅我!OK?
晏晓晴一边朝着电视剧里的男主角努努嘴,一边比划着敬礼道歉的手势,惹得高如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